隆万盛世 第1757节

  是啊,自己为大明带来的变化是很大的。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都是本官分内之事,也不必挂在嘴边,特别是咱们自家人。

  别人爱说就让他们说,我们也管不住别人的嘴。

  但自家人,在外面,绝对不准说。”

  魏广德摆摆手说道。

  张吉很精明,或者说这些年在历练,自然看得出来自家老爷的得意。

  说不定,后人讨论大明名臣,也有自己一个名额。

  老爷让不说,那是为官之人的矜持。

  看来,回头还得让人大传特传,让整个大明人都知道才行。

  “说起来,当初张江陵的新政......”

  话说到一半,魏广德忽然闭嘴不言。

  他忽然意识到,就算他和张居正一起,完成了万历新政的改革,但内情还是不要说出来才好。

  特别是在当下,士绅心里多少对张居正所作所为还有气的时候。

  等自己百年后,士绅也从地主阶级进化到资产阶级的时候再提,或许会好些。

  至少,敌视自己的人会少很多。

  于是,他果断的挥挥手说道:“你下去吧,让人盯着京城百姓的风向。

  他们爱用张家和严家对比,由他们去说。

  至于钱庄的事儿,嘱咐下面人,除了宫里,别的都不要传。”

  “是,老爷,小的知道了。”

  张吉急忙点头,随即告辞出了书房。

  一天时间,京城官员和勋贵认购了四百万两银子的股金,加上自己和皇帝事先认购的部分,已经超过八百万两银子。

  还有后面给商会和外地官员、勋贵预留的份子,魏广德觉得大明钱庄第一期招股,两千万两银子股本应该不成问题。

  有了两千万两银子股本,虽然不至于彻底垄断大明借贷生意,但是影响力已经足够,绝对可以影响市场利率了。

  目的也算达成,看着手边那张纸,魏广德轻轻摇头。

  那是今日有人通过魏家下人传递的消息,自然还是想从魏家借钱。

  至于借钱目的,魏广德自然能猜到。

  肯定是想从他这里借钱,然后入股大明钱庄的。

  虽然算起来,借他的钱要付出月息三分,而钱庄最乐观的分红,也不可能达到这个数字,但这些人依旧选择要借钱。

  毫无疑问,因为他们通过大明钱庄这件事儿,其实已经预见到,未来大明的高利贷生意的时代,可能要一去不复返。

  以后的借贷利率,肯定会往下降。

  如果是别人主持钱庄,那利息应该是往上涨,这样才可以赚到更多的钱。

  而到了魏广德这里,利息只能往下降,降到月息三分的程度。

  这也是大明的商人,许多从心底支持魏广德的原因。

  这是为他们商人着想啊。

  毕竟,这些商人还在奋斗,还没有赚够钱,打算回家做富家翁。

  赚够钱,不再经商而是回家买房置地的,他们也会把早前借贷生意带回去,向民间百姓放贷赚钱。

  魏广德就坐在书房里,暗自得意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

  “谁,进来吧。”

  魏广德随口说道。

  门开,推门进来的是夫人徐江兰身边的丫鬟。

  丫鬟进来先向他行了个万福,这才说道:“老爷,夫人说明日朝会,老爷还要起早,还是早些歇息为好。”

  “哦,知道了,你叫人准备热水吧,我一会儿就过去洗漱。”

  魏广德点点头,想起明日就是殿试,一大早可不是要进宫。

  朝会被取消了大部分,可朔望朝会依旧保留。

  每月就两次,大家还是都能接受的。

  不过每到科举之年,殿试依旧要举行,百官也要一大早就去皇城脚下等着,和新科贡生一起入宫朝见皇帝。

  科举到这一步,马上鲤鱼跃龙门,皇帝都不能缺席,就更别说他这位首辅大人。

  等丫鬟出门,魏广德把面前那张纸又看了看,这才凑近蜡烛,用烛火直接点燃。

  魏家以后要彻底和放贷生意脱钩,这些借钱的请求,自然也不会再答应。

第1610章 1701石碑和弹劾

  明代殿试一般是三月初一,万历十一年的殿试自然也不例外。

  在贡生们坐在黄极殿外答题的时候,魏广德等阁臣,以及六部堂官在万历皇帝离开后也纷纷离开,只留下监考官员监考。

  毕竟,大家都有公务要处理,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等贡生答题。

  之后,自然是贡生交卷以后,受卷官会将试卷转送弥封官进行弥封处理,再转送掌卷官,接着再转送给在东阁。

  傍晚,魏广德等阁臣,以及此次殿试万历皇帝点名的读卷官一起评卷,为所有考卷打分。

  依旧是按照传统进行转桌,大家都围坐一起,看完两份考卷,就把考卷移到下首读卷官手里继续阅卷。

  因为殿试是由皇帝主持的,所以阅卷的官员不能称考试官,只能称为读卷官。

  殿试阅卷,绝对是一桩时间紧、任务重的苦差事,这也是为什么殿试成绩需要参考会试成绩的重要原因。

  阅卷时间实在是太短了,根本来不及细看。

  不参考会试排名,怎么可能。

  可以说,除了最后要给万历皇帝读卷的那些卷子,魏广德是真的没看全过。

  不过也已经习惯了,殿试他参加过多次,只不过这是第一次由他来主持。

  之前参加的殿试,都是张居正府中主持读卷工作。

  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读卷官们终于把所有卷子看完,算是完成了这项艰巨的任务。

  不过在把上一等,次二、三等卷子分开后,又挑选出所谓最好的卷子。

  这些卷子,才是魏广德要仔细阅读的,毕竟要送到万历皇帝手上,由他点一甲三人和二甲前几位。

  要是卷子太差,肯定就得往后放,名次自然就要掉落了。

  可以说,贡生们的命运,完全掌握在他们手里。

  当然,说起来,卷子都弥封好了,谁也不知道这些卷子到底是何人所做。

  “善待兄,状元的赌局,不知你看好谁啊?”

  在排好名次后,申时行打着哈欠,小声询问魏广德。

  “无非就是那几位,至于花落谁家,看得看圣意。”

  魏广德笑道,“不过因为要参加读卷,所以这次我没有下注赌状元、榜眼和探花。”

  “呵呵,善贷兄还真是,呵呵.....”

  申时行当即打着哈欠又是一阵轻笑。

  外面的百姓可以赌状元,不参与阅卷的百官也可以赌状元,惟独他们这些读卷官不能赌。

  毕竟,虽然试卷弥封,但其中的关节,他们可都不陌生。

  就比如朱国祚、李廷机、周应宾等人的试卷,虽说弥封,可他们却都能看出谁是谁所做。

  不说弥封官的暗记,其实卷子交到他们手里,顺序上,就是有讲究的,绝对不是先交卷的放在最上面,而是大体按照会试名次,依照顺序放置的。

  所以最后的评卷,其实也基本上就是按照这个顺序来,也就是个别的会和会试成绩略有出入而已。

  “诸公对这些试卷评分可有异议?”

  魏广德这时候看到翰林院院士已经放下试卷,于是开口问道。

  话音落下后,以申时行为首,十余名读卷官动作整齐划一躬身道:“无异议。”

  这些,也算是殿试流程,只不过考生们看不到。

  他们能看到的殿试,就是他们坐在矮几上奋笔疾书,然后再次上朝等宣读考试名次。

  当然,其实会试成绩出来以后,除了排名前十的人还有机会争一争一甲外,其他人早就放弃了幻想。

  “既然如此,那就封存试卷,明日一早我等再入宫,为陛下读卷。”

  魏广德开口说道。

  接下来的事儿,就和他们没关系了。

  内廷有太监会看好他们分出来的试卷。

  这点,不会有半点折扣。

  没人敢在这些试卷名次上动手脚,上面可有读卷官打的各种标记。

  再说了,最好的卷子,他们就算想换也不敢,都是在所有读卷官面前过了名录的。

  你换一份,第二天读卷时立马就知道了。

  毫无意义。

  魏广德等人鱼贯而出,殿内卷子移交给内廷负责安全。

  就在魏广德打算回内阁值房里间休息片刻,毕竟熬了一晚上,太疲惫了。

  江治这时候却快步跟上,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善贷,今科殿试,之后的进士碑,是否要立?”

  “嗯?”

  魏广德闻言一愣,随即停下脚步。

  进士碑,自然就是刻录进士名讳的石碑。

  海枯石烂曾是人们关乎时间最为长久的想象,作为中国传统文化观念中重要的意象,石头被赋予犹如时间贮存器般的功能。

  寄坚贞之石质,永垂昭于后世,石碑上锤凿下或深或浅的文字,不仅擦去时间线性的痕迹,更可穿梭至未来之境。

  在与后来者相视之时,复活彼时的历史记忆,实现石碑刻立者们垂诸永久的发愿。

  进士题名碑由来已久,在唐代主要为个人行为。

  宋代,进士题名刻石立碑由私人行为转向官家督办。

  自从元仁宗皇庆二年重开科举并刻石题名,元、明、清三朝进士的榜期、次第、姓名、籍贯便悉数见于北京孔庙进士题名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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