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巨舶,依旧是海洋上无敌的巨无霸。
魏广德当然不会傻啦吧唧的,早早就把无畏级战舰资料拿出来。
当下火炮的技术,根本无法支撑20世纪初无畏级战舰的战术。
用炮窗把两侧船舷占满,才是这个时代,甚至未来几个世纪的主流。
“此事,陛下那里,是否已经批准?”
申时行小声问道。
“我还未曾向陛下言明,不过稍后,我会上奏本明上请示。”
魏广德开口说道。
计划很夸张,在当前大明的环境下,真的很夸张。
无数的金银砸进水师里,重建百年前的大明宝船,试图重新恢复大明对太平洋和印度洋的控制权。
“首辅大人,我值房还有奏疏未来得及处置,我就告辞,先回去处理公务。”
申时行没有继续讨论,现在魏广德的思想,他觉得很难理解。
还是等以后,皇帝问及时再发表意见吧。
他也能趁这段时间,好好想想这事儿。
除非在海外,真有巨大的利益,否则大明这么做,朝堂上怕是不会消停。
这可不是区区一两座倭国金山银山就能撑住的,必须有大家看得到的利益才行。
大明的文官集团,虽然满嘴仁义道德,之乎者也,但其实早已经有向商人进化的迹象。
朝廷不管做什么事儿,一般习惯的会先算投入产出比。
划算的才支持,亏钱就会反对。
但不管怎么说,魏广德以首辅之姿,在现今朝堂上的影响太大了。
倭国金山银山被大明悉数掌控,就是他影响力提升的直接推手。
放到两年前,大家虽然会热议海外的金山银山,但谁会想到如何去夺取?
没有。
大家还只是羡慕。
大明没有,他们有。
可是,当这些东西成为大明官军的战利品后.....
如果,魏广德对他们说,海外还有更多的金山银山,谁知道文官们会怎么样?
最起码,朝廷更有钱了,就更能让他们祸祸了。
没有利益冲突,只会更好。
而且,在魏广德把船引,分散在各个衙门以后,大家都能从海贸中获利。
谁要想重新关闭国门,禁止海外通商,已经变得不可能。
海贸的利益,让官员们的福利大增。
都知道,这些银子是怎么来的。
这可比朝廷正常发放的俸禄还要多。
拦不住了。
第1625章 1716天津港
天津港外海,一大一小两条船,几乎并列着先前方航行。
很快,两条船甲板上,水手开始奔跑。
不大一会儿,两条船满帆纷纷降下来,船速肉眼可见的慢了。
在他们前方,数十条大大小小的战船已经先一步挤占了入港的航道。
旁边有十余条小船在其间穿行,似乎是在指挥。
“郑将军,前方是你们军队的舰队吗?他们这是返回母港?”
那一大一小两条船,正是英国战舰新女王号和南海水师战船。
经过两个月的航行,他们终于抵达了天津外海。
只不过,貌似有点不顺利,前方庞大的船队正在进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轮到他们。
透过千里镜,郑百户已经仔细观察一阵了。
不过他对水师舰船所知不多,只知道这些船里面,有些船只悬挂的旗帜表明他们是南海水师的战船,但还有许多都不是。
对于对面船上的提问,他没有回答,而是把千里镜给了林旗官,说道:“你看看,是哪儿的船?”
林旗官举着千里镜观察一阵后,忽然叫道:“应该是东征的水师,里面许多船挂的是东海水师的水师旗。
不过看规模,应该不是大军凯旋,可能没那么快。”
“东征的水师啊。”
郑百户愣了愣。
“有小船过来了,一会儿问问就知道了。”
林旗官开口说道。
果然,那边维持秩序的小船,应该是天津港的船只。
看到这边两条船减速,就安排一条小船划了过来。
一开始,小船应该是打算划到两条船之间的,这样方便和他们联系。
不过靠近了,发现那条大船明显不是大明的船只,不仅是样式,旗帜也不一样。
还好,旁边大福船是南海水师的船只。
很自然的,小船划到半途就稍微转弯,向着福船划来。
“你们是什么人,旁边那条船是哪儿来的?”
靠近后,小船上一个小旗就对着船上喊道。
林旗官过去答复,郑百户没有插话。
等听到说另一条船是谙厄利亚使团,那小旗的狐疑说道:“藩国船,没听说有藩国船要来啊。”
其实不用惊讶,因为大部份外国船只都不会到天津港,就算是朝鲜的船只,除非三节时会来到天津,其他时候大多都是去松江港贸易。
天津开海,最大的价值还是南粮北运和把北方的物资从这里向外运输,是承担运输的功能,而不是对外贸易。
不过就算这样,天津港的货物吞吐量,依旧超过月港。
毕竟,漕粮走海路以后,就是很大的货运量。
而在今年,南方运来的粮食更是增加数倍。
其中,部分是从南洋收购来,补充通州仓粮食储备的。
年前,通州仓调拨大批粮食支援蒙古,这部分消耗肯定要补上。
此外,还对运河上水次仓进行补充。
不止如此,魏广德还让户部专门做了预案。
那就是不管是蒙古还是大明北方各省出现大面积天灾的情况下,沿运河建立的五大粮仓可以依次开仓,发出粮食进行赈济,直至最后的通州仓。
明朝沿京杭大运河设立的诸多大型粮仓,包括水次仓和终点的京通仓。
其中,水次仓是漕粮北运过程中的关键中转节点,而京通仓则负责最终储存与分配。
五大粮仓指的是淮安常盈仓,位于江苏淮安,是南粮北运的重要起点之一。
徐州设立的广运仓、永福仓,地处汴泗交汇,漕运枢纽,广运仓规模最大,可贮粮二百余万石,编制达千余人。
临清有广积仓、常盈仓等,位于山东临清,可容三百万石。
德州广积仓、常丰仓,北接京师,南连临清,是山东段核心中转站,年转运漕粮三四百万石。
此外就是济宁仓,不过在漕粮海运后,天津仓的地位快速提升,作为运河与海河交汇点,承担漕粮接转京师的任务,不管是转运还是储备量,都已经超过了济宁仓,成为运河上重要的仓库。
魏广德知道未来在山西、陕西和河南等地会连年大旱,虽然不知道具体时间。
但在自己执政期间就做好防灾预案,魏广德觉得是有必要的。
谁知道自己的接任者到底是什么德性,要是能力不行,那就只能用制度来补全。
所以,在魏广德示意下,户部制定依次从运河粮仓发粮赈济的制度,直至粮库存粮达到最低警戒线止。
到那时候,就得是通州仓开始发粮赈济。
至于亏空的部分,户部会以最快速度通知南海水师,在南洋采买回来。
部分依旧通过漕运补充上述粮仓,其余则运到通州仓。
可以说,原本运河上的水次仓的地位,已经从过去漕粮中转和存放,演变成大明在北方预先准备的备灾库房。
利用运河便利,方便各处调集、补充粮食。
实际上,此时的魏广德,已经开始在给未来做准备。
他知道明末北方乱起来的原因是因为天灾,连续多年的旱灾让地里颗粒无收,特别是山陕一带,所以乱的最厉害。
能解决吗?
没有。
当人连喝的水都不够了,你还能指望他们用珍贵的水去种地吗?
不能。
所以,只能靠赈济。
而大明原来的制度,是要赈济的。
但是,粮仓的粮食发出去以后,只能等来年,南方漕粮运到,补充。
可是,一旦出现连续几年的旱灾,每年都需要向外拨出粮食赈济后,每年能补充的漕粮相比发出去的赈济粮,就变得杯水车薪。
时间一长,粮库也空了。
没了赈济粮,地方就乱了。
地方上的混论短时间内得不到解决,各路野心家也就会蠢蠢欲动,然后就是所谓的“十八路反王”,朝廷就更加难以短时间内平息。
能平息,似乎只能靠天。
需要哪怕是一年的风调雨顺,也能缓解这样的局面。
这似乎是个无解的难题,因为没人能够影响天气,没人能够指挥老天爷下雨。
可是现在不同了,当大明还在开海,建立起从南洋大批量采购粮食弥补不足的问题后,这个难题貌似就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