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万字旗,因为是民间所用,听说许多外藩之船也纷纷采用,很多时候就会被误以为是我大明的人和船。
虽然没听说闹出幺蛾子,但防患于未然,卑职认为有必要强调我大明船只应悬挂的旗帜。”
刘守有的话,让魏广德更坚定了推出大明国旗的想法。
“思云,你说,朝廷如果设计一款旗帜,让它成为我大明的象征。
不管是官员出使,还是军队出征,甚至商人出海,都须在交通工具上悬挂此旗以表示我大明的身份。
如此做,是否合适?”
魏广德开口问道。
以前就说过,刘守有虽是武将,但他本人却是读书人,有秀才功名,算是文官集团的外围人员。
所以,涉及礼制的问题,魏广德对他说这话,倒也合乎情理。
“我记得数年前在天津码头看到夷人船只,其上都悬挂的是教会的十字旗。
过去,咱们也分不清楚,但现在知道。
来过我大明的夷人,其实有西班牙、葡萄牙和谙厄利亚三国。
民间商人使用日月旗为我大明标识,虽有僭越之嫌,但倒是个很好的办法。
只是日月旗悬挂太过讲究,你也说了,现在商人们另外选择了万字旗作为标识。”
魏广德一边说,刘守有不住点头认可。
说起明朝日月旗,其实这旗并不是明朝独有。
日月旗的记载最早见于《穆天子传》,原文描述为“日月之旗,七星之文”,表明其作为周代帝王仪仗用具的渊源。
至明代,因国号“明”字含日月之意,民间逐渐将日月图案与政权象征结合。
所以,日月旗在明朝是天子仪仗的旗帜之一,是民间将其与政权绑定,视为王朝象征。
和一般人的理解不同,虽然叫做日月旗,但实际上旗帜分日旗和月旗两面,样式完全一样,只是颜色不同。
日月旗皆青质、黄栏,赤火焰角,间彩角,绘云气、绘日为赤为日旗、绘月为白为月旗,而旗帜取青色代表青天。
青色,是介于绿色和蓝色之间的一种颜色,对于百姓而言,此色多见于官员。
虽然青袍只是低品级官员,但毕竟和百姓接触较多。
而绯色和蓝色官员品级较高,百姓反倒不常见。
青色为底色,外面一圈黄色,中间则是彩角和中间的日月图案,其实外形和民国是的青天白日旗很相似。
只是红色为日,白色为月。
青天白日旗是辛亥革命时期制定的第一面旗帜,由兴中会会员陆皓东于1895年设计。
旗面作蓝色,以示青天,旗中置一射出叉光的白日图案,叉光数量最初不统一,后经孙中山解释对应地支之数定为十二道,象征十二时辰。
清朝时期,天地会就曾使用日月旗做为反抗清廷的旗帜,后来的青红榜也继续使用。
据说陆皓东是洪帮成员,早年和日月旗有过接触,就是以日月旗为蓝本改出的这面旗帜。
而此时的欧洲诸国,虽然用旗帜表示身份,但还没有国旗的概念。
欧洲被认为最早的国旗,是丹麦的红底白十字国旗,自1219年有记录开始使用,但并没有
16世纪末荷兰人,或者说尼德兰人反抗西班牙人统治而使用的橙白蓝三色旗,均为早期彩色国旗代表。
魏广德虽然不会去做那什么青天白日旗出来作为大明的国旗,但选择上肯定还是会以日月旗为蓝本设计。
最主要的就是,大明的国旗,不可能设计成两面。
后世网络上,许多日月旗就被设计成一面,太阳被分出一角画成弯月,倒是非常形象。
有“日”有“月”,可不正好组合成了“明”字。
青色为底,旗帜四周镶黄缎为边,正中就使用“日月”图案。
想着想着,魏广德不免又觉得这个图怎么看怎么向太极图,好在依旧延续红、白色代表日月。
当然,这还只是魏广德的想法。
这个事儿,最后还要组织廷议,朝廷过了,还要皇帝御准。
好吧,趁着谙厄利亚使团没有离开前确定这个事儿,让他们知道,大明有了自己的标识。
以后说起国旗的起源,自然就是从大明开始。
虽然丹麦很早就使用了他们所谓的国旗,但其实并不算是国家标志,只是一种使用习惯。
而大明这里,直接以旨意形式对外宣告。
这面旗帜,也仅限于明国领土及船只使用,未得朝廷授权一律被视为对大明帝国的蔑视和侵犯。
想到这里,魏广德干脆就把内阁几位阁臣都请到自己值房内,把情况详细说明。
“民间使用日月旗代表我大明身份,只是日月旗悬挂在船头船尾多有不便,且易混淆,后来又用万字旗.....”
这些话,自然是刘守有详细介绍。
魏广德最后总结道,“吾以为,日月旗正好契合我朝国号,但毕竟是天子之旗,民间悬挂有僭越之嫌。
至于万字旗,多见于庙观,民间使用则为乞求吉祥如意,并不适合用作代表我大明.....”
魏广德把他脑海里日月旗简单说了下,以一面旗帜将“日月”囊括旗帜,以此作为“明”的代表。
“国旗,王朝之旗,这个提法倒是有意思。”
申时行听完魏广德的话,微微点头附和道。
明人出行海外,依靠的是官府发放的凭证。
船只在外,有个标识,也是好的。
这个提议,之后自然也被余有丁、许国等人接受。
其实就是一面旗帜而已,大家并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
“我看,让人先做一面旗帜出来,下次朔望朝会上让百官看看,再议。”
许国开口说道。
“朔望朝会上拿出来,还不如先让大家在衙门里先看看,讨论好。
朔望朝会,若发生争执,反倒不美。”
余有丁却反对道。
魏广德说的以日月图案作为大明国旗的提议,余有丁其实很支持。
其实知道大明海商出海,有悬挂日月旗、万字旗的官员,不少。
只是没人想到,可以用旗帜来代表大明的身份这个想法。
以后,大明的船只出海皆须悬挂日月旗,真的是个很好的辨识办法。
余有丁已经表现出强烈的支持态度,申时行自然也不会驳了他的面子,也是微微点头。
而王家屏自然更不会反对,百官事先沟通,免得出现在朝会上争执,确实更好。
“这样,既然思云在这里,此事就交给思云去做。
找人制作日月旗,完成后送过来,我们讨论后再送到各衙门去。”
魏广德看大家都不反对,趁热打铁说道。
许国本身并不反对,只是觉得这么重大的事儿,放在朝会上说说比较好。
不过想到此时的朝会,其实更多就是个仪式,让百官能看到皇帝,然后象征性奏上几本,可不会出现影视剧里在黄极殿里官员分成几派,然后唇枪舌剑的争执。
其实,自从正德朝以后,朝会的意义早就变了。
大事小情,多是在内阁商议。
朝会,更多就是个过场。
到了嘉靖朝就更直接,朝会基本上都免了。
一开始,百官还会象征性的到点准时出现在皇极门下。
因为皇帝不上朝,百官就向后宫拜三拜,然后就各自入值衙门。
其实,嘉靖皇帝那时候根本就不在后宫,而是在隔壁的西苑休息。
到了后来,这个象征仪式也被免了。
百官都是卯时到衙门点卯,就算成了。
到了隆庆朝,才初步有了大朝会准点,小朝会基本绝了。
万历皇帝时,一开始还恢复了一段时间,但因为皇帝年幼,很快又被废除,只保留朔望朝会这个仪式。
其实到现在,百官也厌倦了每天的朝会,一月两次大朝会已经足够。
朝政,平时就解决了。
涉及军国大事,更不可能在朝会上拿出来讨论,自有内阁和兵部商议。
众人散了,他们各自书案上还摆着各地上的奏疏要处置。
倒是魏广德清闲下来了,只需要每日看看奏疏目录,了解个大概就行。
那是中书接到奏疏后抄录的,也是一份记档,会长期保存,方便之后查阅。
日月旗的样旗出来的很快,只是一天时间,刘守有就让匠人按照魏广德所说做了出来。
申时行过来看后,虽然觉得还不错,但也说道:“阁老,虽然此旗帜与我大明国号正好相配,可这周围的黄缎,安排上不好保护。
我昨日回去就找人问过,此旗若是悬挂于宫廷和衙门里,倒是无妨。
可外派使团或者商船上悬挂此旗,黄缎容易损坏。”
“那这种黄缎镶边的旗帜,就定位皇室御用,只有陛下出席的活动,才允许悬挂此旗。
衙门和民间车船使用,就不要黄边,你看如何?”
黄缎镶边的旗帜,看上去更加豪华上档次。
不过也确实如申时行所说,民间使用保存不易,若是损坏了,该不该治罪,也是麻烦。
若只是一面旗帜,不镶边的话,自然不易损坏,而且也简单。
如此,一面旗帜安排两种做法。
皇帝出席的场合,悬挂的日月旗就要有黄缎的旗帜,也正好应和九五之尊、皇室专用的规矩。
两人讨论定下调子,又叫来其他阁臣,都无异议,于是又马上传话,又做了一面无黄缎镶边的旗帜出来。
到此时,内阁才算统一了意见。
随后几天,这两面样旗就出现在京城各衙门里。
从六部再到五寺,在京百官几乎全都看了一遍。
对于内阁初步定下的国旗使用制度,自然也有不同意见,但大体上还是保持着内阁的决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