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自己也可以用英镑兑换一些,作为礼物送人。”
罗伯特小声说道,“他们的铸造技术不错,可比伊比利亚人在墨西哥粗制滥造的银币好多了。”
此时的欧洲各国铸造的银币,已经广泛采用模压法进行,所以钱币制造比较精美,重量差别也极小。
可以说,钱币的铸造也标志着各国交易从过去称重量开始向数量过渡。
此前,国际间交易的结算,普遍还是称重和计算金银含量进行。
各国先后统一金、银币的成色和出币率,实现跨地区货币标准化后,各国的货币汇率,实际上已经实现了相对的固定,这对于发展国际贸易好处很多。
随后二百多年,欧洲各处大洋上,都是各国的商船,极大刺激了经济发展。
随着水手长报告,食物和淡水已经补充完毕后,船长下令开船。
新女王号离开码头,踏上归国旅途。
而在京城,经过数日时间的跋涉,驿递将陕甘战报送进兵部大堂。
“终于还是打起来了,抄录一份,各部立即开始分析推演。
我马上进宫,此时要尽快告知内阁,禀告陛下。”
大明和蒙古之间战事再起,虽然只算是小规模地域冲突,并非和土默特部之间爆发的战争,兵部还是非常重视。
毕竟,十多年,双方就没爆发过上万人的冲突,千人规模的都没有。
大多是几十人,或者百余人之间,还可以推说是小事。
此次,蒙古八千人寇关沙塘川,已经不是可以遮掩的事儿。
不过好在,事前锦衣卫获得了情报,虽然不甚准确,但大致也没错。
而且,战报里所述,松山蒙古显然托大,以为偷袭加上兵力优势,可以轻松破关,进而长驱直入大明。
而结果就是,沙塘川在官军和余丁、青壮,及安定堡支援下,坚守住城关。
即便之后蒙古从旁越过边墙,但先机已失。
三边总督接到战报后,急令甘州、兰州等地官军出动围攻松山叛军。
在蒙古封贡后,松山蒙古的做法,在大明眼里就是叛乱,所以奏报上直接用的叛军而非传统的虏骑。
魏广德在值房看到张科带来的战报,倒是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之后官军收复松山一线有了正当理由。
“请申阁老他们过来一下,之后再一起进宫。”
魏广德吩咐芦布跑腿请人,事儿不小,还是要阁臣一起入宫禀报。
“善贷,是不是也该知会工部,让他们准备,战后好建新的边墙。”
芦布离开后,张科笑问道。
第1650章 1741再临阿巴斯
波斯帝国阿巴斯港口码头上,十几条阿拉伯风帆船停靠在岸边。
几条船上搭着跳板,有劳工正在上上下下搬卸货物。
而在远处,还有不少寻活计的劳工,他们赤裸着上身,三五成群的聊着天。
过去,这阿巴斯港也是商船往来如梭的景象,劳工在码头上,那是船东家求着请干活儿的。
可惜,自从帝国和西边的奥斯曼帝国开战以后,景象就变了。
过去繁忙的港口也逐渐没落,直接影响到他们的生计。
奥斯曼人要垄断东西方商贸的利益,直接出手扼制住通道的咽喉。
现在,商人们已经不把商品运到波斯帝国,因为运到这里也给不出好价钱,向西面的通道,都被波斯人占据了。
倒是便宜了那些沙子里刨食吃的阿拉伯人,抢下了波斯人的生意。
他们愿意承担极为沉重的关税,也愿意接受奥斯曼人的统治。
现在东边来的商人,都是直接把商船开到塞林、苏哈尔那些地方,和阿拉伯人,或者奥斯曼商人做生意。
而且,随着西面战事的失利,波斯百姓心里也隐隐有不安感。
他们很怕奥斯曼帝国的军队,什么时候打到这里来。
两边虽然同属伊斯兰教,但流传的分别是逊尼派和什叶派。
逊尼教派和什叶教派在信仰的根基、证言的内容、领袖的身份、救世主的信念、祈祷的方式和法学的流派等方面存在区别。
伊斯兰教在后世是世界上第二大宗教,拥有约20亿信徒,其中大约85%属于逊尼教派,15%属于什叶教派。
这两个教派的分裂源于7世纪初期,当时伊斯兰教的创始人穆罕默德去世后,穆斯林社会面临着谁来继承他的领导权的问题。
由此产生了矛盾并最终分道扬镳,形成了两个不同的教义和传统。
逊尼派和什叶派都相信伊斯兰教的基本信条,即只有一个真主,穆罕默德是他的使者,以及古兰经是真主的启示。
但是两个教派在信仰的根基上有所不同。
逊尼派基于五功:念,即宣誓只信奉真主和穆罕默德;
礼,即每天五次朝向麦加祈祷;
斋,即在斋月期间从黎明到日落禁食;
课,即向穷人和慈善机构捐献部份财富;
朝,即至少一次在一生中到麦加朝圣。
什叶派基本上也遵循这五功,但是还增加了两项:戒,即为真主而奋斗;善,即命令行善。
证言是伊斯兰教最重要的信条之一,也是成为穆斯林的必要条件。
逊尼派为“没有别的神,只有真主,穆罕默德是真主的使者”。
但是什叶派加上了“阿里是真主的亲密伙伴”。
这位阿里,是先知穆罕默德的堂弟,后娶其女儿法蒂玛为妻,育有哈桑与侯赛因,是先知仅存的男性后裔之一。
在穆罕默德去世后,阿里并未立即继任哈里发,前三任均由其他圣门弟子担任。
直到656年第三任哈里发奥斯曼被刺杀后,阿里才被推举为第四任哈里发。
他的继任也引发了穆斯林内部的分裂,逊尼派承认四位哈里发均为合法,而什叶派则认为只有阿里及其后裔才是正统继承人。
而在领袖的选择上,两个派系也有不同。
逊尼派认为领袖是穆斯林社会的政治和宗教领导者,他们应该由穆罕默德的同伴或者他们的继承者选举产生,而不一定要是穆罕默德的血亲。
什叶派则认为领袖是穆斯林社会的精神和道德领导者,他们应该是穆罕默德的直系后裔,也就是阿里和他的儿子侯赛因以及他们的十二个继承者。
此外,两派在救世主的信念和祈祷方式上,虽然大体类似,但也有一些差别。
而法学是伊斯兰教中研究和解释伊斯兰教法律的学科,它主要依据古兰经、圣训、共识和类推等来源。
逊尼派和什叶派在法学的流派上也有所不同。
逊尼派有四个主要的法学流派,分别是汉非里、马利基、沙菲耶和汉拔里,它们主要在一些细节问题上有不同的见解和偏好,但是基本上相互尊重和容忍。
什叶派有一个主要的法学流派,就是贾法里,它是以他们的第六个伊玛目贾法尔.萨迪克命名的,它主要依据古兰经、圣训、理性和社区利益等来源。
相对来说,什叶派偏向保守,以血脉为纽带,坚持完全按照古兰经、圣训等条例行事。
而逊尼派则相对温和,他们主张通过选举产生领袖,对法学也坚持相互尊重和容忍。
波斯帝国,传承的就是什叶派,而西面的阿拉伯人和奥斯曼人,信奉的则是逊尼派教义。
西方国家间为了宗教的战争,那是没少打。
当然,做为这个时代的明人,是不能理解的。
甚至到了后世,对于伊朗和诸多阿拉伯国家,同样都是伊斯兰教国家,但相互之间的过节,也是摸不透的。
后世,许多人还对伊朗被所谓阿塞拜疆教士团有所误解,实际上国家的界限,从来不影响宗教。
而且,这里的阿塞拜疆并非某国,而是指一个民族,伊朗的阿塞拜疆族。
国界,那是后世因为各种原因划分的边界,而在这个时代,很多国家其实都是一个,只是后来被分出去了。
这个时代的国界,就是靠武力,而不是靠协议来划分的。
今天或许是你的,明天,或许就是我们的骑兵把他又夺下来。
而在劳工们聊天打屁,以为今天又没有活计好做的时候,远处海平线上,一个黑点出现。
随着时间流逝,黑点逐渐放大。
那是一条船。
速度并不快,但所有人都能看到,船正在往港口驶来。
有些侧逆风,所以海船不断左右航行,穿行在海浪里。
待得近了,岸上人都看清楚了,那不是他们常见的阿拉伯帆船,而是东方明国人的船。
小方头,或许是大部分明船在这个时代最好辨认的船型。
而同时期海上航行的海船,大多是尖艏船。
就算欧洲的卡拉克船型,艏部前伸且逐渐收窄,趋向尖形,和明船差别极大。
实际上,大明的船只也非都是方形船头,但福船常行走海上,所以海外藩人见到最多的就是这种船,自然一眼就能认识。
“明国人来了。”
码头后方一个堡垒上方,一个波斯军官盯着远处行来的海船,忽然想起来什么,急忙叫来士兵往城里报信。
这条船,正是郑骏所带来的船队。
只不过,此时那波斯军官盯着远处的海船,眉头也渐渐皱起。
之前距离远,只看到一个黑点。
可现在近了,他能清楚的看到黑点已经变成两个黑点,再变成两条船。
其中一条,自然是明国人的船,但另一条,他就不知道了。
好像见过,但又好像有些陌生。
“苏大人,张大人,我们到了,这就是波斯人的港口,叫阿巴斯港。”
船楼上,郑骏指着前方陆地,向两位大人介绍道。
“总算是到地方了,这远行真不是趟好差事儿。
要不是我还算身体好,若是衙门里那几位大人过来,怕是得少半条命。”
苏大人开口说道,话语也是有气无力的样子。
在海上漂的时间太长了,许多人都不习惯。
之前还好,从京城出发一路可以休息,比如在松江府、东番岛,还有吕宋、旧港、勃固等地,他们都能靠岸,安心休养两天。
可是离开勃固,向西南航行几天后,林百户就说他们已经离开了大明的海域,算是出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