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皇帝心里明显有疙瘩,这个时候不开口才是最好的。
“这事儿我知道了,回头让内阁处理了,一并报上来。”
万历皇帝吩咐道,随即轻笑出声,“德清,呵呵,有些名不符实啊。”
他还不知道,他最近吃的丹药,就是这德清大师所炼。
不过天色已经很晚,他也要休息了。
感觉腿疼,他不自觉走到一边书架前,拿起一个盒子,从中取出一颗褐色丹药服下。
第1693章 1784竞争者
第二天一早,由都察院和刑部、大理寺的一封联名上奏就放到了魏广德书案上。
魏广德昨天已经收到条子,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其实就是向宫里禀告情况,但因为需要外派官员核实案情,所以短期内不可能结案。
向宫里说一声,免得被打上尸位素餐的名声。
魏广德细细看完,和了解到的情况类似,也就不管了,直接放到一边。
至于锦衣卫的行动,自然也不会这么快有结果。
不过,也就在这天早上,几个西宁侯府外出采买的下人,被锦衣卫直接在街上带走。
这几人,自然是他们怀疑和罗清观有染的人。
听到锦衣卫拿人的消息,西宁侯府就是一阵鸡飞狗跳。
没办法,刚刚被人弹劾,第二天锦衣卫就抓走府里的人。
受影响最大的,莫过于勋贵圈子。
当天,一众勋贵就汇聚在几家国公和侯爵府里,打听消息。
然后到了下午,这些人就不约而同出现在定国公府上。
说是拜访,但明眼人都知道是来做什么的。
他们的动作,自然都落在锦衣卫眼里。
密报宫中,万历皇帝看到就很满意。
对锦衣卫的行动,他还是认可的。
正想给勋贵提个醒,他们就用这样的方式让所有勋贵都紧张起来。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定国公府的事儿,魏广德没空关心,因为今日户部尚书张学颜跑到他值房里,拿出两份公文递到他手里。
“首辅大人,你看看,这是南直隶和浙江上的公文,请求在当地,官府支持富商合股,成立银号。
他们也想获得像大明钱庄一样的资格,从事放贷生意。
我和你说,这事儿可不能等闲视之。
一旦批准,那各地富户,应该都会组成类似商会,专事对外放贷。
之前,刑部处罚那千余人放高利贷的,让这些富户损失不小。
如果朝廷不批准,怕是下面不满之声就会滋长。”
张学颜说完话,就靠在椅背上,端着茶喝起来。
“当初商议处置的时候,不是都知道会如此。
那些富户只知道经营田产和放贷,不事生产。
现在看到收益的大头被朝廷断了,慌了,想效仿建立银号放贷。
这是好事儿,有银号,方便朝廷管理,地方上也会增加一笔税收。”
魏广德乐和和说道。
富豪放贷出去的银子,那可是不在衙门里交税的,都是私底下交易。
可一旦建立银号,必然建账,有了账,该收多少税就收多少税,地方上也会欢喜。
就是有一条让魏广德牙疼,那就是地方上的富户和在朝官员,多为一体。
他们在地方上建立的学堂,希望吸收更多寒门子弟参与科举,但是到目前时间尚短,效果根本就不明显。
就最近一届科举结果,寒门学子依旧寥寥。
好吧,或许至少还需要十年以上的时间,这种状况才会有所改善。
魏广德此时本能的忘记了,在院试和乡试里,这些寒门学子实际上已经被淘汰了大半。
未必是因为他们学识不够,而是他们这些官僚的暗中操作。
或许魏广德只是帮自己儿子获得功名,看上去人不多,不应该影响大局。
可实际上,如此做的,在朝堂上何止他一个人。
那是大明朝整个士绅阶层都在这么做,最后能够有幸博出来的寒门,又能有几人。
“他们是完全效仿大明钱庄的做法啊,就是吸收股金,然后按照朝廷规定放贷.....”
魏广德看完两地递上来的文书,咂咂嘴说道。
“不然呢,但凡他们能想到新点子,户部就可以直接拒绝,打回去了。”
张学颜马上就说道。
魏广德看了眼张学颜,见他表情,有点明白了。
老小子是担心这些富户的银号、钱庄做起来,抢了大明钱庄的生意。
也是,他是在大明钱庄入股的人,吃独食的生意自然最好挣。
“还有,我听府里管事说,最近钱庄核算,发现可以放贷的资金已经非常紧张。
就算我们把各地官府的库存银存入钱庄,钱庄的头寸也非常紧张。”
张学颜又说道。
“这是好事儿,说明民间商人大量借贷扩大生产。
虽然也有人拿着银子跑出海,去南洋圈地。
但到底那些地种出庄稼来,还是会大量运回来卖钱。
这种回流,可能会费些时间,但是早晚的事儿,不着急。”
魏广德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乐呵呵对张学颜说道。
听到魏广德说这话,张学颜狐疑的看着魏广德,问道:“善贷,难道你不打算拒绝这事儿?
他们的银号、钱庄开起来,可是抢咱们的生意。”
魏广德感觉好笑,看着张学颜说道:“咱们办钱庄,最初的目的是平抑市面上高涨的利息。
现在民间其实也有放贷,不过都只能按照朝廷规矩来,否则人家就会主动找大明钱庄借钱,而绝对不会继续和他们借款。
钱庄最初的目的,其实是已经达成了。
即便有些许超额的放贷,但那也是没有足够抵押物。
这个事儿之前我就知道,但也没做什么。
这就是风险,人家放贷承担超额风险,适当提高利息也是说得过去的。
至于眼前这事儿,我觉得可以批。
让各省自行报批组建银号或者钱庄,但必须明确一点,那就是只能在当地经营。
这种民间商会,只允许在一府之地内做生意,禁止外流。”
魏广德乐呵呵说道。
做生意,掌握了权力就是这点好,他可以有无数的法子限制别人。
裁判和运动员都是自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只要明白大明钱庄赚钱的根本是什么,限制一下就行了。
“一府之地?”
张学颜也聪明,一下子就明白魏广德话里的意思。
大明钱庄赚的是什么银子?
放贷的利息和汇票的手续银子,这两样是大头。
至于那些处置资产可能带来的利润,当下还没有出现,只是理论上存在。
只要限制经营地界,就能稳住汇票这头大生意。
放贷的多了,做生意的也就多了。
做生意的多了,需要往外地搬运的银子也就多了。
为了安全,使用汇票绝对比一车车往外拉银子稳妥。
因为汇票这东西,是允许使用信物承兑的。
大明钱庄不仅要检查汇票的真假,如果客户提出信物承兑,还必须有指定的信物。
比如可以是一块摔碎的手镯,或者玉佩一类的。
这种东西,老板随身带着。
安排手下带着汇票离开,到地方两边会和再去钱庄承兑银子,安全性杠杠的。
现在这种服务,已经在大明南北风靡。
过去的富豪外出,最怕的就是财露白被人盯上。
有了钱庄这门服务,他们就可以高枕无忧的出门。
一个不起眼的信物或者汇票,就算真丢了,大不了回去重新办理汇票就是,钱庄里的银子是不会飞的。
就好比朝廷一些必要的手段,比如虎符。
这也是魏广德在看到汇票那些防伪手段后,失望之余做出的选择。
钱庄用纸,依旧还在研究,发行银行券是魏广德的终极目标。
在防伪技术不过关的年代,还是用密码、信物一类的东西保险点。
“其他的,知道怎么做了吧。”
魏广德开口说道。
“明白明白,这对朝廷来说也是好事儿,虽然上缴户部的少点,但如果各地都建立起钱庄、银号,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张学颜马上就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