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行,回去我们再琢磨一下,过年来府里吃一顿,到时候把事儿敲定。”
张世贵微点着头说道。
第139章 138商议行程
时光匆匆的脚步,更迭着四季的风景,也改变着一个人的外貌。
此时的魏广德,已经不是两年前那样,现在的他身体已经长高了不少,因为家庭条件的优渥,让十六岁的魏广德身体条件已然超过了这个时代大部分人,更何况他还是出身在军户家庭。
因为缺乏参照物,魏广德并不知道此时自己的身高是否已经达到1米7以上,但是走在街上,大部分人都比他矮却是很明显的。
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把江西四大书院都走了一遍。
魏广德可不是纯粹的理学派,他对心学并不排斥,或许是后世的白猫黑猫论深得他心,在现在的魏广德看来,不管是心学还是理学,只要能帮助他科举进步,那就是好的。
今早起来,魏广德在自己的小院花园里照例打了一趟拳,也不是什么高深的武功,就是家里传下来的一套拳脚功夫,讲究大开大合,招式狠辣。
这是魏广德十四岁的时候才跟着父亲学的,因为祖传的军中功夫,所以并不要求什么童子功,什么从小练起,太小练习反而对身体不好。
刚打完拳,魏广德脱下身上的对襟衣服,旁边的侍女递上热毛巾,魏广德在身上擦了擦,就在这个时候,自己的小厮张吉从外面进来,走到魏广德身前躬身说道:“少爷,劳公子来了。”
“在前面?”
魏广德把毛巾递回去,随口问道。
“是的,劳公子在外院堂屋那里坐下,我让人送上茶水。”
张吉答道。
“你先过去伺候着,我换件衣服过来。”
魏广德对他说道,转身就往屋里走去。
魏广德回屋,自然是要换上一件道袍出去见客,穿着自己居家的对襟衣服,是有失礼数的。
虽然到了明朝已经好几年了,可是对于这时代人的穿衣,魏广德还是有些许不习惯。
就魏广德先前所穿的对襟衣服,其实就类似后市的衬衫,选用上等松江棉布制成,只是样式和现在绝大部分男子服饰区别巨大。
这时代的衣服,女子的到是很随意,当初朱元璋更多的是规定男子的穿戴,对女装服饰的要求相对宽松不少。
这时代男装,大多都是斜襟,或许古人觉得这样可以遮住肚子不易着凉吧。
魏广德是这么理解的。
话说找人做对襟衣服,魏老爹看到后,还一度以为魏广德对军伍上心,想要弃文从武。
没办法,当初魏老爹可是把俞大猷这个秀才参将在家里是使劲吹捧过的,刚好现在自家儿子也是秀才,魏老爹还真怕魏广德也有样学样,跑去当兵。
至于魏老爹为什么这么想,那就是因为看到魏广德在家里穿的衣服了。
明朝军队衣服的制式,不少都是对襟,比如常服鸳鸯战袄就是对襟,这么设计主要是为了穿戴方便。
铠甲的样式,大多也是对襟,这样方便放置。
所以看到魏广德在家里穿对襟衣服,难免不让他老人家多想。
魏广德花了不少口舌才让他相信魏广德这么做衣服,只是为了方便,可不是想要去当兵。
换好衣服,魏广德来到前面和劳堪见礼后坐下。
“为兄这次来,就是邀老弟今晚出去耍耍,顺便大家商量下,什么时候动身去南昌府应试。”
闲话几句后,劳堪就说明了这次过来的原由,为了八月乡试来的。
“我没什么,随时可以动身。”
魏广德笑道,“行,晚上边吃边聊,要是不想坐车,我从卫所里要条船过去也是一样的。”
“真要坐船,一条怕是不够,这次过了科试的可是二十多人,大家应该都会去南昌。”
劳堪笑道。
“一条不够就多要几条,总要把人都带去,都是我九江的士子,前途无量,卫里不会不给情面。”
其实雇船去南昌也花不了多少银钱,找九江卫要官船,可不就是为了一路上安全。
这两年江西虽然没有发生前年的大旱,可是依旧是天公不作美,只是灾情没前年那么严重。
这样的市道下,南北各地多出不少盗匪来,鄱阳湖自古就成了水匪据点,水路也是非常不安全。
而朝廷专为剿灭水匪成立的南湖营,近些年的战绩也是不佳。
对于他们这些要赶考的读书人来说,坐船走水路,自然是最好的,不用经受马车的颠簸,还可以在船上看书、讨论学问。
可是水路不畅,也是他们最顾虑的事儿,就怕路上遇到水匪。
魏广德卫所出身,自然对外界的情况了如指掌。
为了保证九江周边水域的安全,近些年朝廷又拨了不少战船过来,让九江卫平日里增加巡江的次数,毕竟这里有长江之上唯一的钞关。
现今的朝廷,因为南北各省连年旱涝灾害,北边对抗鞑子和南边剿倭,赈灾和军费开支开始直线上升,朝廷财政已经陷入严重的赤字状态。
对于能收到现银的钞关码头的重视,自然不同以往,绝对不能容忍在九江钞关附近发生事端。
魏广德打算今晚看看有多少人打算走水路赶考,回头找老爹在卫所里说说,多安排几条船供大家食宿,顺便再派两条战船随行保护下,由头嘛,当然就是巡捕缉盗。
想到这里,魏广德不由轻叹口气。
劳堪似是看穿了魏广德心思,笑着说道:“老弟也别叹气,这些年风不调雨不顺,可朝廷也需要税赋供给边镇御寇和沿海剿倭,可恨这些盗匪,不修自身德行,反而为祸地方。”
“这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记得小时候挺好的。”
魏广德摇摇头说道:“我近年访亲拜友,游历各方,劳兄在九江攻读书经,自是没看到各地的惨状。
靠近江河的还好,其他地方,地早就干透了,农民地无所出,又哪来银钱缴税。
就前年,朝廷不是免了我江西的赋税吗?
赋税没了,可是摊派却是少不了的,地方上依然要各处上缴,能不出盗匪吗?”
“没有摊派,上面的各级衙门又用什么支应。”
对于朝廷免江西赋税后,农民的负担也没降多少,劳堪还是有过耳闻的。
但是自古如此,朝廷可是不负责各省开销,都要靠他们在下面征收,这是避免不了的。
“只希望朝廷能多打几次王江泾大捷这样的仗,尽快剿灭倭寇才好。”
劳堪也只能怎么说道。
第140章 139再赴乡试
王江泾大捷,是上月才发生的一件大事儿。
五月,南京兵部尚书、剿倭总督张经命令参将卢镗率水路大军攻击进犯嘉兴的四千多倭寇,卢镗以来自湖广的保靖宣慰司彭荩臣及土兵为先锋,在石塘湾和倭寇大战两场。
倭寇战败后只能向海边败退,副总兵俞大猷率亦是来自湖广的永顺宣慰司彭翼南及土兵沿途追击,最后在追上来的保靖军合力下,在王江泾彻底击溃这支倭寇。
来时四千多人的倭寇队伍,逃跑的不足千人,成为对东南用兵以来最大的一场捷报。
本来,像这样的消息,对于劳堪这些人来说,是不可能这么知道的。
可是他不是认识魏广德吗?
还有什么比卫所消息灵通的。
前年,嘉靖皇帝为了加强在南方剿倭力度,认命南京兵部尚书张经总督江南、江北、浙江、山东、福建、湖广诸军,专办讨倭。
为此,张经从湖广等地抽调精兵来沿海参战。
不过倭寇倒是和蒙古鞑子类似,驾船南北偷袭,让官军防不胜防,颇有点草原骑兵来去如风的味道。
这次总算在嘉兴逮到一股势力庞大的倭寇队伍,在诸军配合下总算取得一场大胜仗。
魏广德是前些天从卫所塘报里看到的消息,好不容易取得如此骄人战绩,南京兵部不止是八百里加急急送北京,也向南方各省传达了胜利的消息,希望借此激起各地卫所军的士气。
之后在府学的时候,魏广德就把看到的剿倭胜利的消息传了出去,倒是让满屋子学子热血沸腾。
这时代的年轻学子们,血性是有的,就是身子骨偏软。
从嘉靖三十一年起的倭寇之乱,在第二年设剿倭总督后,总算是在两年后取得了成绩,也不知道在北京那位修仙的皇帝看到这样的捷报,是不是会兴奋的多服几颗仙丹助助兴。
半个月后,六条大船渐次驶离码头,先是顺江而下,在进入湖口后转向进入鄱阳湖,再入赣江,目标,自然就是南昌府城。
六条大船,全部都是沙船,也都是这两年才拨到九江卫来的,船龄轻,条件自然不错。
其中四条大船自然是供士子们居住的,另有前后两条大船则是战船,上面武备齐全,就是保证船队安全而调派的。
一路无话,船队在数日后就进入赣江,没几天时间就到了南昌城外的码头。
站在船头,脚下波光粼粼的江水,魏广德对身旁的劳堪笑道:‘总算是没误了时间,恰在今日到了南昌城。’
“那是,要是船队路上耽误两日,怕是元述都要晒黑了。”
劳堪说的自然是在码头上等他们的曾元述、曾元睿兄弟俩。
在定下行程后,自然安排人快马送南昌府曾元述那里。
这次同行之人比较多,不预先找人安排好客栈,怕是就住不到一块了。
此时已经是七月,算是入秋了。
可是这两年,江西的气候变化还是很大的,到了这个时候,天气还是和四、五月一样炎热,似乎也预示着今年的冬天怕是又会超级冷。
不知道为什么,反正这会儿大家伙一轮天气的时候,大多都是这样的看法。
前几年似乎就这样了,一旦进入八月,天气还和夏天一样,往往就预示着冬季的寒冷。
船队靠岸,众人依次下船。
魏广德叫张吉给几条大船的军士一些打赏,一路上这些人对他们这些书生学子照顾颇多,别管是不是上峰的命令,魏广德都觉得还是应该给人家一些好处。
下了船和曾元述兄弟会和见礼,众人又是一阵寒暄。
魏广德和曾元睿熟悉程度可是超过曾元述的,毕竟这位大哥是和自家表哥交好,魏广德很多时候被曾元述当个小孩看待,所以魏广德更愿意和曾元睿交流。
“这次院试你可不怎么样。”
魏广德调笑着曾元睿道。
去年曾元睿就过了府试成为童生,但是和他哥哥差不多,已经连续两次院试落榜。
“嗨,学识不够,又运气不好。”
这时候的曾元睿成熟不少,倒是没多话,只是假装叹口气道。
“呵呵......”
魏广德一直都说那次院试能够侥幸过关,是自己运气好,或许文章里那句话对了考官的脾气才点了他。
曾元睿话里的意思,先是谦虚的承认自己成绩还不行,再说运气没你好,也是调笑成分居多。
一大帮子人,赶考的二十多人,还有不少带着小厮跟班来的,就是四十多人。
这么多的人聚在一起,要在平时难免不引起码头附近官差军卒的注意,不过此时马上就是乡试,这群人里,人群中的大多都是生员打扮,外面的则是下人的装束,别人自然都明白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到是没人上前查他们的身份证。
“人齐了,那就进城,住的地方都安排好了。”
曾元述看了一圈,人是一个没拉下,就笑着对他们说道:“还是住那间客栈,直接包下后院那栋小楼,按你们书信里说的要来的人算了算,刚好够住,我和掌柜的说了,这些日子就安排个小二在院门口守候,不管是要什么,直接叫他们做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