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人性。
皇帝这是在骂他们,一个个都揣着明白装糊涂。
扶苏也是无奈叹了口气。
“问你们话呢?”
“难道没人敢回答朕的问题吗?”
“你们可都是大秦帝国王侯将相啊。”
李信站出来,“陛下,我来就是。”
“身正不怕影子歪。”
“陛下想说的,怕是如今的天下,就分为两种人,一种是合法的骗子,一种是不合法的骗子。”
“所谓的治理,就是合法的骗子惩罚不合法的骗子。”
“所有合乎法律规定的诈骗,都是合法的行为。而不在法律规定之内的诈骗,就是要被打击的。”
“现在就是骗子打击骗子。”
“陛下,末将说的对吗?”
李信倒是个实在人,一下洞穿了当今统治者的虚伪。
贵族统治庶民,这本身就是一个荒谬的言论。
但是居然能够延续千年。
统治者用政策法令,实则以欺骗手段奴役同族同胞,训练他们,培养出深厚的奴性。
如果有人没有被奴役,有人给他们尊严,让他们去做人,他们会感到难受。
这是人类文明最荒唐的事情。
历史,就是文明的进程。
而文明发展的方向,迄今为止太多人试图给出答案。
但是几千年前,黄帝的老师九天玄女曾经给过两个答案。
一是美,一是爱。
当然,九天玄女是中国道统文化的渊薮,她代表的可不是她一个人。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就是答案。
至于爱,后来爱因斯坦也给出了同样的答案。爱是宇宙里最伟大的力量。
如果一个皇帝,要去治理国家,稀里糊涂的,连这个骗局都看不清,甚至自以为是总觉得自己是对的,那他距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甚至下场比秦始皇还惨。
同样对于臣子,对于国家的民众,也应当看清这一事实。
当了解了天下只有两种人之后,会立刻茅塞顿开,不会再被束缚。
大家都是骗子。
有些人是骗子而不自知道,有些人被骗子骗了当了骗子去骗别人做了骗子别人做骗子自己还浑然不知对方是骗子。
所以人的可悲也分成两种。
知道自己在骗人却不愿意放弃行骗,这是知错不改的人,必然凶险。
另一种是不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的人,当了骗子还认为自己很诚实,这是迷失了方向。
好在大部分人很善良,宁可自欺欺人,伤害自己也不伤害他人。
所以迷路的人可以找回家的路。
这就是道存在的意义。
经历一生一世,就是为了明白真相,回家。
对秦朝的开国功臣们来说,扶苏今日所言及揭露的事情,对他们日后治理国家有着深远的影响。
毕竟是打开天窗说亮话。
扶苏没有捍卫自己的统治合理性,只是从结果验证了自己成为大秦帝国二世皇帝的必然性。
民,要的就是扶苏这种皇帝。
从来都不是那种把老百姓当蠢猪笨牛一样对待、戏弄的皇帝。
“朕把话挑明了说,现在天下就两种组织。一种是合法的诈骗组织;一种是不合法的诈骗组织。”
“合法的诈骗组织去取缔不合法的诈骗组织。”
“虽然听着有些讽刺。”
“但是最终这个合法的诈骗组织,还是保证了绝大多数人的实际利益。”
“而不合法的诈骗组织,则作为牺牲品,满足人们的利益需求。”
“而这,就是阶级划分的起源。”
【呃,我在写一种很新的小说。今天连简介和扉页寄语也都改了。
记得之前有读者给我说过,你要是想写你自己心中想写的书,要么迎合市场。结果写来写去,还是写自己心里的小说得了。】
【虽然剧情烂了点,但是富有哲思,最要紧的是,作者开心呀!】
我记得初中政治课上,有一段文字,说是犯罪分子,是在抨击社会公序良俗。而中国的特色是人民民主专政,对人民民主,对被统治阶级专政。年少不懂这话含义,如今便明白了所有。
做人还是要把自己的阶级摆清楚。
你到底是统治阶级,还是被统治阶级?
第171章 三百万分朕一百万?(求打赏月票全订!)
扶苏称帝以后,命令所有士卒解甲归田,一时间道路上各处都是解散归家的士卒。
不过一二年的功夫,整个天下就已经有了明显的改变。
自从村子里的成年男性回到家里,田野里的麦苗就又高又壮,风吹麦秆,很快村子里就传出来婴孩的啼哭声。
二世三年四月,计相陈平在全天下统计人口,当年上报入户的婴孩数量,比往年翻了三番。
除了出生人口数量激增,再就是粮食产量比以往翻了三番。
全国男丁大多数都回家去了,田亩数量激增,粮食产量自然也倍增。
朝堂上,陈平当着众臣的面汇报了这件事。
二世皇帝很欣慰,“这粮食既然增多了,妇女织造出来的布匹,想来也会增多。”
“这么说来,天下的人应该是不会再苦于衣食住行了?”
扶苏想,自己若是能做到让大秦的子民们都能不为衣食住行发愁,那才是真正的明君。
是以继位以来,扶苏每每以此自勉。
多的倒也不必解释。
“这,恐怕还是有些难。”
扶苏面色平静,“既然田亩多了,粮食自然也就够了。男丁回家种地,女子也就有了空闲养蚕缫丝织布,如此一家人的衣服也就有了着落。”
“至于住行。一家人搞来一头马太难,可是一头牛,一头驴总该有吧。房子有手就能建造,也不至于依赖他人。”
“都二世三年了,总不至于还有人租赁别人的房子居住吧?”
扶苏表面不生气,可是问话时却又不怒自威。
这些年来,皇帝极少出面上朝,更加不对下面指手画脚,凡事该交给谁去做,就交给谁去做。
久而久之,皇帝变得对臣子们来说越来越神圣,皇帝非但成为了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见到的人,而皇帝的命令也因为下达的少,所以显得很贵重。
而为了让自己的政令能够始终贯彻如一,所以皇帝即便下达政令,也会三令五申,重复下达。
换言之,同一个政策下达好几遍,每次都是一样的内容,这样到了地方,地方的人自然就会重视。
如此两年过去,整个天下再也没有人明着非议当今皇帝的不是。
说实话,秦始皇创造了皇帝这个职位之后,他把皇帝的名声地位弄成了天下第一,但是呢,把皇帝这个位置的形象变得最好的,还得是扶苏。
扶苏本就有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美名,而今坐上了皇帝的位置,爱惜自己的权力,极少发布政令,且有不折腾百姓,自然把皇帝的这个位置变得在百姓心目中崇高起来。
此前从来没有人对皇帝那个位置敬若神明。
扶苏把这个位置又提了一个档次。
大政殿里,扶苏洪亮的声音还在空气里激荡。
众人都不敢说话。
“陛下,虽然我们让许多兵丁回家,可是还是有人借着朝廷征税用于国库开支的名义,贪赃枉法。”
“廷尉虽然连同丞相,对贪污的行为加重了处罚。可是还是有人铤而走险,所以还是有些地方的民众,虽然自己有着大量的劳动,可是这果实都被没收了。”
“今年我们的税收比往年少了一百万。”
“你说什么?”扶苏听到这个数字,不免火冒三丈。
陈平只好把头低得更低,“陛下,今年我们的税收比往年少了一百万。”
“每年税收收入应该三百万的,今年只有两百万。”
扶苏皱眉,这个数字是他定下来的,让他减少税收,在这个天下需要重建的时期,这么做有些不现实。所以他尽可能地不增加税收。
明明天下人的收入都提上来了,但是税收居然还变少了。
“这件事,这么荒唐。传出去,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陈平,你是计相,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陈平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有好些人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但是他还是挺直了背,认真地说,“陛下,三百万的税收,如今变成两百万,很明显这是有人贪污。”
“而且贪污的人还自作聪明,以为会没事,结果却让他们发现自己被暴露了。”
“就在近日微臣整理了所有的账目,核算清点之后,还遭到了一些来历不明的人的威胁。”
“他们让我不要在陛下面前说实话,把这件事先遮掩下来,之后再想办法把这次税收少收的钱给补上。”
“微臣以为这伙人既然胆大包天,连皇帝陛下国库中的钱都敢贪污,想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我若是如今答应下来,只怕是中了他们的计策,之后少不得被连续恐吓威胁,甚至还要上他们的贼船。”
“所以微臣就把这些事给全部说了出来,一来微臣不想遮掩这件事,让臣自己和他们同流合污。”
“二来微臣请陛下下令明察此事,以绝后患,切莫股息。”
扶苏好看英俊的脸,一时间变得冷漠起来。
“三百万钱,只给朕分两百万,他们还觉得自己对朕很宽厚是了吧,还觉得给朕面子了是吧?”
虽然还不知道做事的人到底是谁,但是从这个手法来看,能够贪污这么一大笔钱,而且还故意做给自己看,完全是没把自己当回事。
贪污的人要么和自己非常亲近,要么自认为和自己有着同样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