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拉住冯静姝的手笑道,“你怎么像是朕的母亲一样。”
冯静姝眼里含着泪花,“若是先太后在世,如何又忍心您去做这样的事情呢?”
“哈哈哈哈哈哈——”扶苏大笑起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你看姜子牙、文王、周公、孔子,他们不都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吗?”
“我不会因为一件事情注定失败,就不去做它。”
“譬如,当我不知道这件事到底能不能够成功,我去做了,最终证明,这是不能的。”
“这也是一种收获啊。”
“从此我就知道,真理是什么。”
“一个人,有理走遍天下。”
冯静姝望着扶苏,眼里闪着崇拜,“妾身就知道,陛下和寻常人不同,常人都是追名逐利,陛下倒好,非要达理。妾身不会阻止陛下的,惟愿陛下早日得偿心愿。”
扶苏拦住冯静姝的腰肢,“有你这样的后援,朕就是想不证道达理也难啊。”
“朕这次出征,将要和楚项燕的后人交手,他们是很强劲的对手,朕还在想怎么和他们交战呢?”
【有一段删改了。】
【祝愿大家六一儿童节快乐!】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自勉】
第175章 “出兵!”
秦二世三年,这一年秦朝发生了许多大事。扶苏亲封的皇后在年初给他生了嫡子,只是没有被立为太子。
朝臣们催促扶苏尽快立下太子,因为前有李斯之女李茉的儿子嬴荣,虽然母亲被处置,但是长公子荣却作为扶苏唯一年纪较大的儿子,出入宫廷,甚至被扶苏专门请了老师认真教学,此举自然让人感到不安。
这件事一直没有结果,直到五月的时候,咸阳城暴雨连连,扶苏接到了农民军陈涉起义的消息。
“陛下,泗水郡蕲县大泽乡有一批农夫们造反了。”
扶苏听到消息,并不惊讶。
两侧众臣都在,扶苏很直接地道,“念。”
“急报——”
“泗水郡蕲县大泽乡戍卒作乱,贼首陈涉、吴广,纠合戍卒九百人,于五月斩木为兵,揭竿而起,不可不奏。”
“贼起大泽乡,即攻下蕲县。继而分兵略地,连破五城,所过之地开仓募民为兵,收编徒隶。”
“及至攻入陈郡,贼众已拥战车六七百乘,骑兵千余,步卒数万人。”
“陈郡守丞出战,死于乱军之中。”
“陈涉已经占据陈县称王,号‘张楚’,设置官署,编制军队,公然与朝堂作对。”
谒者令高声念完,战战兢兢,恐惧非常。
随后,谒者令将帛书呈递上来,陈乐接了过去,给扶苏看了看,扶苏又给了丞相冯去疾。
冯去疾拿起,之后又给了王绾。
王绾年迈,早就有退休之意,请回来也是为了响应扶苏分封之事,应和天下人。
只是见到如此情况,年老昏聩的他,自然也就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观点。
王绾拿着帛书,过了好一会儿,又把帛书递给了蒙恬。
接过帛书时,蒙恬看到王绾手臂上布满了褐色的斑点,他的身上也散发着一股奇怪的臭味。
蒙恬打开看罢,交给了李信。
冯劫望着帛书,愣是等到李信看罢,传给了赵佗,最终绕了一大圈,才到了他的手上。
扶苏则坐在上座静静观望着,见到帛书从一个人手里传到另一个人手里,心里别有想法。
只是众人都看完,却见皇帝没有一点着急的意思,众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候,扶苏说话了。
“叛乱,已经发生了。”
“对大秦来说,无非是出兵和不出兵两种选择。”
“诸位以为是出兵呢,还是不出兵?”
蒙恬先看了看两位丞相。
冯去疾和王绾两人却都面面相觑。
王绾率先道:“只怕,这只是个开始。”
“要知道,农民们起兵举事,在我们这是造反,在农民们看来,那叫起义。”
“对他们来说,我们秦国的人是坏人,他们才是好人。”
“本来以为,会先是六国贵族率先反叛,结果竟然是贩夫走卒们率先撑起大军来。”
“以六国叛逆份子的性格,焉会错过这样的‘好事’?”
王绾垂垂老矣,眼皮耷拉在一起,看着不行了,可是却又喘着气儿,说起话来,也很利索。
这般分析下来,倒是让不少臣子有些失落。
“只怕是,大厦将要倾覆的前兆罢了。”
王绾说罢,便一声不吭地坐在原地。
明白人自然也都听得出来,王绾的意思是,这个时候不需要出兵。
冯去疾则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是陛下曾经亲口说的。”
“事起于毫末之间,凡事只要开始,到最后一定会变得很大,这是《易经》中的道理。”
“风起于青萍之末,止于草莽之间。”
“像是这般小打小闹,怕是及早出兵剿灭,以儆效尤,威慑天下来得好。”
“如果坐视不理,只怕是事情会变得更加糟糕。”
“六国的叛逆份子,没有提前有所作为,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他们不也是望风而动,如果陛下及早出兵,彰显帝国的实力,想来他们也会投鼠忌器。”
扶苏听着,倒觉得冯去疾短视了。
蒙恬则道,“陈涉这么猖狂,怕不是受什么人的挑唆吧?”
“一个贩夫走卒,率先起兵造反,不怕掉脑袋吗?”
“他必定是接到了什么消息,受到了什么鼓动。”
“我看他只是个打头阵的。”
扶苏望着众臣,“若是动兵,就要现在就去做。”
“事不宜迟,迟则出大乱。”
“然而这帛书送到朕的咸阳宫里来,路途上经历了多少时间,谁又能计算得出,上面写的时间是五月二十一日,现在已经是五月二十六日。”
“看里面的内容,其实事情发生怕不是有一个月了吧。”
“也就是说,陈涉造反已经足足两个月了,朕却是还在拿着去年的奏报,算去年的账,问一帮吃里扒外的东西夺回税钱。”
“地方的治理混乱成这样,出兵到底是去打谁呢?”
“打百姓百姓服气吗?”
扶苏的声音在大殿上回荡着。
众臣一个个低着头。
“你们倒是说话呀。”
“平日里不是都很能说吗,怎么这会儿开始一个个都哑巴了。”
“陈涉造反至今,怕是地方的反贼得到消息都比我们迅速吧。”
“不出一两个月,天下人都会响应他。”
“而朕呢,朕只会在所有人都起兵造反之后,得到秦国戍边士卒的汇报。”
王绾站出来道,“这就是微臣当年最担心的事情:地方只依靠吏治,根本无法安抚地方。”
“地域广阔,交通不便,通信又十分麻烦。”
“一旦事情发生,等到我们知道地方发生的情况,做出决定再派人前去处置。从信件发来,再到我们出兵处置,最少也要一个月,而这个时候情况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在这种情况下,原先的决策已经不适用了。”
“到时候就是阵前临时应变,却又要受到后方掣肘。”
“所以,从事情一开始,就已经显示出了成败的迹象。”
“臣的主张,始终是一以贯之的。”
“有一百万兵马,就镇守二十个郡即可。”
“有千万兵马,再镇守天下。”
“从什么时候起,用一百万兵马镇守天下竟然成了风气,而这恰恰是祸乱的源头。”
王绾声色俱厉,真真有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态势。
众臣闻言,莫不惭愧。
这么多人,竟然比不上王绾一个老人家。
扶苏也道,“朕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陛下,现在他们已经造反了,那我们该如何呢?难道就这么不作为,眼睁睁看着他们继续乱下去吗?”
少府章邯倒是很想出战,可是没有机会。
将军王贲更是凑热闹,“不如让我带五万兵马,去把他们踏平了吧?”
扶苏瞪大双目,“你?绝无这种可能。”
“你去了,只有被踏平的份儿。”
王离自然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坚持道,“陛下,您不让去试试怎么行呢?”
“没准儿,我还能够把陈涉的脑袋带回来呢。”
王离此话一出,满朝文武却都大笑起来。
李信笑道,“武成侯,陛下和二位丞相的话,你是一点都没听懂啊。”
“什么意思?”王离叉着腰问。
李信很是慷慨地说,“我们收到的急报里说,陈涉造反了。”
“但其实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现在的六国境内,遍地都是反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