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或许这家伙在朝廷体制内混的时候,别人会惯着点他的官威,但是罗峰的手下可丝毫不惯着。
投降者免死!这家伙既然不愿意投降,那就去死吧!
于是站在县令旁边不远处的一名陌刀兵毫不迟疑,咚的一声上前一步,瞬间手起刀落,巨大的陌刀咔嚓一下就朝着县令砍了过去。
直到这时,罗峰可算是见识到了陌刀这东西的威力。
一刀横扫下去,县令的头颅、脖子连带着肩膀的部分,瞬间就被砍飞了出去,两条胳膊连带着剩下的身体,咚的一声就倒在了地上,场面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见此情形,平日里也能算得上是养尊处优,甚至连杀猪宰羊都没怎么见过的一帮幕僚被这血气一冲,瞬间就忍不住了,不是大吐特吐,就是当场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看此情形,尽管罗峰也觉得有些恶心,但是在这些日子里没少见过杀戮,对这样的场面已经算是习惯了的他只是耸了耸肩,然后故作遗憾地说道:
“哎,没有办法!我本来还想和这位县尊大人好好谈谈呢,可奈何他宁死不降啊!”
“所以不知道诸位可否还有如同县尊大人这样的忠臣?我罗某人保证当场成全他!”
罗峰话音刚落,还清醒着的这帮人赶紧趴在地上连连磕头,一点也不敢站起来,口中连声叫道: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我等从了这清廷也不过是迫不得已,为了混口饭吃罢了,如今朝廷天兵驾到,推翻了这鞑子的暴政,我等感激涕零还来不及呢,岂有反意?”
面对着这帮软骨头所说的话,罗峰是半个字都不信。
他可以肯定,假如说自己要是没守住县城,退走的下一刻钟,鞑子的大军就进了城,到时候这帮人保证也会像那些鞑子跪地求饶,说一样的话的。
看着这帮软骨头,罗峰顿时觉得索然无味,让自己手下的士兵把这片破地方清理清理,然后带着这群人清点一下县衙的府库,顺带着再把县城里面一些名声不好的商户都劫掠一遍!
尽管在抢完了富甲一方的刘氏家族之后,罗峰对于县衙里面的那一点小钱已经有些看不上了。
可不管怎么说,这点钱也是钱,不能浪费呀!
查超了一番之后,东拼西凑,罗峰他们也只不过是在县衙的府铺里面找了不到一千两的银子和一些铜钱,加在一起恐怕也就是不到两千两银子的水平。
但是罗峰可是毫不客气地把这位县令的家又抄了一遍,等到他把县令的府邸抄完了一遍之后,看到了这位县令存的私房钱,罗峰都忍不住笑了。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这可当真不是开玩笑的!
罗峰不太确定这个县令到底在这里当了多久的官,但仅仅是金子,罗峰就从他的府邸上抄出来了300两,银子更是抄出来了上万两,还有各种铜钱什么的,不计其数!
相比较于穷酸不已的县衙府库,这位县令大人存的私房钱,那可是多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就看这位县令的私房钱,平日里收上来的税收到底都跑到了什么地方,罗峰觉得自己便已经可想而知了。
紧接着,罗峰他们又带兵抄了县城里一批商人的家,虽然收获没有这位县令大人的私房钱多,但是加在一起也同样非常可观。
罗峰这一波抄掉的,主要是县城里面的几位粮商,还有在这个县城里开赌档和放高利贷的。
后世的粮商怎么样不好说,但是这年头的粮商,绝大多数那都是黑心黑到了骨子里。
很多时候,很多地方闹饥荒和这些粮商都有直接的关系。
如果放在平时粮食够吃的时候,他们卖粮食的价格还算是好说,但一旦什么地方闹饥荒了,或者是赶上了青黄不接的时候,他们手头上的粮价那叫一个飙升!
只是几天的时间,他们就可以轻而易举将自己手中的粮价翻上十几倍,甚至是上百倍,反正粮食这种东西是必需品,为了一口吃的,那些普通平民哪怕是砸锅卖铁,也得买他们的粮!
很多时候,平民欠下的高利贷就是这么来的,赶在了没饭吃的时候,面对着涨到了天价的粮食他们也得买,实在买不起就只能把自己的地拿去当了。
正因为如此,那些大地主的地才会变得越来越多,才会有越来越多的农民失去自己的土地流离失所,不是变成遍地游荡的流民,就是只能跑去给地主打工当佃农。
而且据罗峰所知,这些粮商的背后全都是当地的大地主,自己就连当地最大的大地主刘氏家族都给打掉了,怎么会漏掉刘氏家族的爪牙呢?
除此之外,赌博的和高利贷的自然就不用说了,这俩完全就是一家。
尽管罗峰丝毫不同情那些赌鬼,但是罗峰也同样对开赌坊的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好印象。
所以把这些人的不义之财抄一遍,罗峰是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反倒是觉得自己这么做其实挺为民除害的。
赌坊什么的关闭了,对市民的影响其实几乎为零,但是罗峰控制住了整个县城中的粮仓,或者说是控制住了整个县城中的粮食,这也就意味着,罗峰可以轻而易举掌控这座县城的话语权了。
他也不怕县城里的人造反,只要控制住这些粮食,并且确保普通的平民百姓能够获得稳定的粮食供应,拥有平价的粮食可以买,那这些人就不会造反。
至于说城里的一些富家大户,罗峰还巴不得他们赶紧造反呢。
因为时间紧急,比较仓促,所以罗峰一时半会还没网罗出来他们的罪状。
可如果这些人先一步造反,那罗峰可就用不着去找他们的罪状,然后再慢慢抄他们的家了,马上就可以带兵对他们直接动手了。
只可惜,这些富家大户能够生存到现在,自然也是有自己的生存智慧的。
面对着如此兵强马壮,看起来比朝廷军队还像朝廷的罗峰,他们没有一丝一毫反抗的架势,简直是顺从到不能再顺从了。
哪怕是罗峰抄掉的粮商和赌坊,以及放高利贷的借贷所可能都是他们的产业,他们也没有一丁点想要和罗峰对抗的意思。
想当初清兵打过来的时候,还有清兵没打过来,那些各路的起义军、南明的军队混战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经历过不知道多少次这样的事件了。
那些脑子里只顾着眼前利益,动不动就想要反抗一波的蠢货,全都已经死透了,坟头草都不知道几尺高了!
现在活下来的这些人,全都是最擅长审时度势,最知道怎么才能生存下来的老乌龟。
他们不仅没有任何想要反抗罗峰的意思,甚至都不等罗峰开口,他们便主动给罗峰送过来了五千两的银子,美其名曰是犒赏三军。
看着这帮人的表现,罗峰也是忍不住想笑,但同时心底里又有一丝丝的遗憾。
面对着送上门来的银子,罗峰自然是毫不客气地收下了,但是他也并没有因此就放松对这些人的警惕。
罗峰可不觉得,他们主动给自己送钱,并且表现得如此顺从,就是这帮家伙真的愿意支持自己,这些人归根结底也只不过是贪生怕死,再加上两边下注习惯了。
所以他们今天可以给自己送钱,明天背叛自己的时候也必然不会手软。
因此,罗峰暗地里已经安排了几名伪装的西伯利亚猎手,让他们就在这帮富家大户的附近盯梢。
只要这些人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就会招致罗峰的雷霆打击。
初步控制住了县城之后,罗峰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他就把被自己抓住的那帮县里面的幕僚和小吏们全都叫了过来,询问他们一些关于永州绿营兵的情报。
只可惜,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这帮家伙地位不够,以至于打听不到什么确切的消息,还是因为他们单纯不愿意向罗峰坦白交代?
问了半天,罗峰也没有打听到什么全新的消息,基本上和自己之前打听到的消息都差不多。
而罗峰却不知道,刘氏家族的三公子其实在自己攻城之前,就已经抵达过此地的县衙了,只不过这位三公子看到了本地县令的表现之后,就意识到这家伙是一个靠不住的!
所以找到了县令,把自己家族的事情向县令说了一声之后,三公子就直奔县城里面隶属于刘氏家族的店铺去了。
他得赶紧给自己大哥写封信,让人把信送出去,然后离开这是非之地!
第54章 为我刘家几十条性命复仇!
“什么?真是岂有此理!”
看着手中的书信,衡阳知府刘春瑞顿时不可置信地嘶吼了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扑通一声就一屁股跌坐在原地,泪水夺眶而出。
看着自己三弟写的亲笔信,他实在是不敢相信这封信里面的内容!
明明在去年的时候,他回家探亲,家里面还好好的,刘家堡的小日子可谓是过得红红火火,正兴旺着呢,怎么才过去了半年的时间,刘氏家族竟被一群贼人灭了满门?
他能年纪轻轻,不满40就成为衡阳的知府,可谓是前途无量,人生从出生以来就是顺风顺水。
毕竟衡阳这地方,可是吴三桂之前称帝的地方,康熙皇帝能把这种地方交给他来治理,足以看得出来对他的信任了。
但他却万万没想到,就在自己觉得人生一片圆满的时候,竟然转过头来就突逢如此大难,该死的贼老天,实在是跟他开了一个难以想象的玩笑!
“可恨呐,老三呢?老三他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看着刚刚把信送过来,如今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下人,刘春瑞大步流星走到了他的面前,瞪着他怒目而视道。
这个前来报信的小厮被暴怒的知府大人吓得瑟瑟发抖,哆哆嗦嗦地说道:
“大,大人,三少爷如今在我们外面的一家店里住着呢,听三少爷他自己说,他是趁着混乱,顺着地道跑了出来之后,把自己躲在了猪圈里,好不容易才逃过一劫,成功逃了出来!”
“如今三少爷受了刺激,一路上风餐露宿又受了风寒,根本就走不到衡阳这里来,只能写一封信带给您了。”
好不容易才逃难出来的三少爷,怎么可能凭借着自己就走到衡阳府?
他逃难出来的时候,身上虽然不至于分文没带,但也根本来不及揣上几个钱,再加上他蓬头垢面的样子,哪怕是住店都没人招待他,更别说是花钱坐车坐船了
真要是让他独自一人,就这么跌跌撞撞一路走过去,怕不是半路上就得让狼给叼走了!
不过好在刘氏家族家大业大,除了刘家堡以外,刘氏家族位于县城里,还有其他的地方都有家族的店铺。
所以刘家三公子跑出来了之后,赶紧找到了一家属于他们家族的店铺,出示了一下信物,证明了自己的身份,就给自己的大哥写了一封信,让店铺里面的伙计加急送过去。
刚写完这一封信,离开了县城之后没走两步,他就已经一病不起了。
在外面又是挨饿受冻,又受了这么大的刺激,哪怕是身体壮如牛的汉子也得大病一场,更别说是平日里一直锦衣玉食、缺乏锻炼,都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三公子了。
要不是因为他还想着让自家店里面的伙计陪着他,三公子怕不是真的就这么死在半路上。
看着这封字迹凌乱,上面似乎还有泪痕的信,刘氏家族的长子刘春瑞不由得潸然泪下,紧接着便恨得咬牙切齿地喊道:
“狗贼!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
“我刘氏家族从不与豪强结怨,为人处世一直八面玲珑,未曾想竟遭遇如今这般厄运,实在是不公啊!”
“天杀的土匪,天杀的叛逆!你们都给我等着,我要用你们的人头,祭奠我刘氏家族几十口人的在天之灵!”
紧接着,刘春瑞叫过来了一名自己最为信任的亲信,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地说道:
“杨伯,认真算起来,打从我致学的时候开始,你也已经跟了我有十来年了吧?”
听了这话,这个跟随刘大公子多年的老仆赶紧点头说道:
“大公子,您说的没错,准确地说来,我老杨已经跟了您有17年了!”
刘春瑞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递给了他一个大信封说道:
“杨伯,你知道的,我平日里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这一次刘家突然遭遇大难,能不能为我刘家复仇,就要看你的了!”
“带着这封信,去找永州知府汪文昌,请求他调永州绿营兵去剿灭那支匪徒,我要用那群贼寇的脑袋,祭奠我父母兄弟的在天之灵!”
老杨点了点头,然后有些疑惑不解地说道:
“大公子,您确定永州知府看了这封信就愿意派兵吗?据我所知,那永州知府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而且即便是他同意了也没用,因为永州的绿营兵根本就不归他管,而是归满人管!”
刘春瑞微微颔首,然后解释说道:
“放心吧,那永州知府平素和我颇有交情,他会愿意给我个面子的,除此之外,我给你的信封里还装了两万两银票,到时候你用这些银票打点一下。”
“据我所知,不管是永州知府汪文昌还是永州绿营的那帮满人,他们全都是贪婪之辈,只要钱打点到位,他们还是很好说话的!”
听到自己手中的信封,里面居然足足装了两万两银子的银票,老仆人顿时脸色大变,手抖得差点直接将手中的信封掉在地上。
不过不等他说些什么,刘春瑞就继续说道:
“杨伯,你知道的,我平素里一直都是最信任你的,我听说你好像老来得子,如今有一个不满20的儿子?”
“我看你那个儿子不错,等接下来我给你儿子在我手下安排个差事,到时候让他也有个官身,等到以后,如果他要是能做出些什么成绩,我再保举他继续高升!”
说到这里的时候,刘春瑞的眼神晦暗不明,幽幽地说道:
“杨伯,你是清楚的,我刘春瑞最喜欢的就是忠心耿耿的手下,只要你那个儿子干得好,我保证不会亏待他!”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老杨只能苦笑一声,连连躬身道:
“大公子放心,我老杨办事一向稳妥,哪怕是豁出这条老命,我也必然会给您交代的事情办好的!”
说完了这一番话之后,老杨便赶紧快步走出了门,点了几个随从,骑上快马就冲了出去。
刘春瑞又不是什么傻子,他自然不可能对自己的仆人绝对相信,哪怕这个老仆已经伺候了他17年,他也依旧还是有所保留。
如果什么防备都没有,就把两万两银子交到这个老仆的身上,那不是让他去办事,那分明是在考验他,是在设套陷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