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115节

  旁边的鸳鸯手一抖,茶盖碰着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哐当”声,吓得她脸色煞白。

  “我看你是准备把他迎进那淫窝子里去吧!”

  贾母的话毫不留情,如同一把撕开了最后一块遮羞布,将宁国府那些脏臭的烂事赤裸裸地暴晒在阳光下。

  堂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连旁边的丫鬟们都吓得屏住了呼吸,恨不得把自己缩成透明人,生怕听见了不该听的秘密被灭口。

  贾珍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愤交加,却不敢反驳半句。

  虽然他是贾家的族长,但贾母这棵大树只要还没倒,就能压死他这个族长。

  更何况,贾琅那个杀神即将归来,他现在就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府里那些个乌烟瘴气的通房丫鬟,还有你屋里那些不干不净的烂账,最好在琅哥儿回来前清理干净!”

  贾母的目光像两道寒电,不仅扫过贾珍,还狠狠刮过缩在后面的贾琏、贾宝玉,甚至连贾政也未能幸免。

  她的声音陡然严厉,透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杀伐气,那是只有经历过改朝换代、家族兴衰的老封君才有的威严:

  “该卖的卖,该打发的打发!”

  “若是让琅哥儿听见半点风声,不用琅哥儿动手,老身第一个饶不了他!”

  贾珍浑身一哆嗦,连忙磕头如捣蒜:

  “孙儿....孙儿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办?你知道该怎么办吗?”

  贾母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幽远而苍凉,仿佛穿透了岁月的尘埃,看到了那个金戈铁马的年代。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拐杖上的龙头,语气中带着无尽的怀念与惋惜:

  “早些年,咱们贾府门口站着的是什么人?”

  “那是跟着先国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精锐!”

  “是贾家的部曲!是家兵!”

  “见了主家,那是要行军礼的!”

  “哪个敢在军营里喧哗?哪个敢在行军时酗酒嫖娼?”

  “那是要被拖出去斩首示众的!”

  “那时候,这府里的地砖缝里都透着血气和令行禁止的威严!”

  贾母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震得屋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后来,咱们没了养兵的资格,朝廷收了权,这府里才渐渐塞进了这些只会描眉画眼、争风吃醋、勾心斗角的下贱坯子!”

  “把好好的武勋世家,养成了现在这副烂在温柔乡里的脓包样!”

  她猛地坐直身子,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死死锁住贾珍,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珍哥儿,你也别觉得委屈。”

  “我今日把话撂在这儿,不是为了骂你,是为了保你的命!”

  “也是为了保这一大家子的命!”

  “琅哥儿如今获封冠军侯,他带回来的是什么人?”

  “那是边关的百战精兵!”

  “那是见过血、杀过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虎狼之师!他们不讲人情,只讲军纪!”

  “你以为还是以前那些只会和稀泥的丫鬟小厮?”

  “还是那些只会吃酒赌钱的世交子弟?”

  贾母眯起眼睛,瞳孔收缩,回忆起当年贾代善在世时,那些犯了军纪的家将被乱棍打死、血溅当场的场景,语气变得幽冷恐怖,让人毛骨悚然:

  “琅哥儿这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人,眼里最容不得沙子。”

  “若是让他看见宁国府里还有这种聚麀之诮、淫乱无度的勾当,看见这府里爷们一个个像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枯骨...”

  贾母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来自地狱的耳语,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军中血气重,那是真敢杀人的。”

  “到时候,可不会像我这般好说话,只骂两句、罚跪几天祠堂就算了。”

  “你们若是不信,去问问府里的老人,当年先国公的规矩,是不是要掉脑袋的!”

  “是不是要流血漂橹的!”

  贾母这番话说得是推心置腹,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与恐惧。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当年那个威严如山、令行禁止的丈夫贾代善。

  那时候,她作为媳妇,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更别提给犯错的人求情。

  也就是贾代善仙逝后,贾府失去了军中的特权与庇护,她又不擅长外部的政治博弈,只会一味地溺爱子孙,这才导致家中的男人一个个都被养废了,成了现在的这副窝囊样。

  大儿子贾赦,好色贪婪,平日里依官作势,简直是老色鬼投胎。

  二儿子贾政稍微好点,却是个读死书的书呆子,为人迂腐方正,却也只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荣国府,就在她的手中,一点点烂掉了,朽了,空了。

  若是没有贾琅这个变数,按照原著的轨迹,等待贾府的结局只有一个——“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看着眼前这些似懂非懂,甚至有些心不在焉的血亲,贾母轻皱了皱眉头。

  为了不让贾府彻底败落,哪怕是用鲜血来清洗这满府的污垢,哪怕是要牺牲掉一些人......

  也在所不惜。

  “都听清楚了没有?!”

  贾母厉声喝道,手中的拐杖再次重重戳地。

  “听......听清楚了!”

  众人被这股肃杀之气震慑,齐齐打了个寒颤,连声应是,声音里都带着颤抖。

  然而,就在这一片死寂中,一直垂首不语的王夫人,眼中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毒光。

  她低着头,坐在偏席,身姿端正,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看似在闭目修心,实则那佛珠被捏得“咯咯”作响。

  “军法治家”

  王夫人心里清楚,贾母口中的“清理污秽”,第一个要动的,恐怕就是她的命根子——那个不喜读书、只爱在内帷厮混的“孽障”宝玉。

  老太太这是要借贾琅的刀,来削她的肉!

  而那个即将回来的“杀神”贾琅,真的会像贾母幻想的那样,成为贾府的保护神吗?

  还是说......他会成为这腐朽贾府的掘墓人?

  王夫人微微侧首,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身旁的贾宝玉。

  那一瞬间,她眼底的阴霾化作了一种算计的冷光。

  此时,角落里的贾宝玉更是如坐针毡。

  这位含玉而生的“凤凰”,此刻只觉得浑身长了刺一般难受。在他看来,贾琅就是个不懂风花雪月的“国贼禄鬼”,是个满身血腥气的粗鄙武夫。

  不仅要抢夺他在老祖宗和众姐妹心中的宠爱,更是破坏了他心中“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做的骨肉”的清净世界。

  只要一想到那个要回来的堂兄身上带着边关的风沙与血气,还要压在他头上,用那什么“军纪”来管束他,贾宝玉就觉得胸口发闷,仿佛一块无瑕美玉即将被污泥覆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勉强跟着众人笑着,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眼神中透着一股深深的不悦与嫌弃,手中的通灵宝玉被他无意识地拍打着,发出“啪啪”的轻响,仿佛在发泄对那个即将归来的“俗物”的抗议。

  而跪在地上的贾珍,虽然满口答应,心里却是另一番盘算。

  他笑得最是古怪,嘴角抽搐,眼神游离。

  贾琅要回来,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不是荣耀,而是——厌烦!

  深深的厌烦!

  还有一种属于既得利益者即将失去特权的恐慌。

  在他看来,贾琅就该老死在边关,回来做什么?

  回来给他这个族长添堵吗?

  以后这宁国府,还是他贾珍说了算吗?

  那个贾琅连王参将都敢杀,若是撞见自己的丑事,会不会连他这个族长也一起砍了?

  恐惧与怨恨交织,让贾珍的笑容扭曲成了一团。

  他一边擦着冷汗,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必须得给这位“冠军侯”找点乐子......男人嘛,不外乎酒色财气。”

  “只要把他拉进这温柔乡里,不怕他不腐化,不怕他不跟我同流合污!只要大家都脏了,他就没那么干净了!’

  这三人各怀鬼胎,在这热闹的堂会中,显得格格不入。

  王夫人的阴毒如附骨之蛆,贾宝玉的厌弃如无病呻吟,贾珍的恐惧如惊弓之鸟。

  他们如同三只躲在阴影里的老鼠,窥视着即将归来的猛虎,却不知那猛虎的利爪,早已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握紧了刀柄。

  “罢了,罢了。”

  贾母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慵懒,却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冷冽。她看着这一众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儿孙此刻噤若寒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意未达眼底。

  “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既然已经翻篇,那就让它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许再提。”

  “但我这把老骨头还没死,这贾府的天,还轮不到你们来翻!”

  说到此处,她话锋陡转,目光变得幽深如古井:

  “依我看来,东府那个琅哥儿,并非是那种只知滥杀无辜、嗜血如命的莽夫。”

  “相反,他是个有大格局、心有丘壑的人。但你们要记清楚了——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你们平日里在那府内作威作福也就罢了,若是谁不知死活去招惹东府的琅哥儿,哪怕是老祖宗我,也保不住你们的项上人头!”

  “都把皮给我绷紧了!莫要去触那煞星的霉头,如此,方能保得一家子平安。”

  话音落下,贾母那浑浊的老眼猛然睁开,精光爆射,死死锁定了站在一旁的贾珍。

  “珍哥儿,你过来。”

  贾珍心头一颤,不敢怠慢,连忙碎步上前,垂首而立,连大气都不敢喘,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老祖宗跟你掏心窝子说这么多,就是盼着你能把这些话刻在骨头里,融在血里!”

  贾母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泰山压顶般的郑重:

  “等琅哥儿凯旋归来,这贾府的天,就要变了。”

  “连你自己,那身上的臭毛病也该好好改改了!”

  “莫要再像从前那般荒淫无度、不知廉耻,若是再敢把宁国府的脸丢尽,不用琅哥儿动手,老身第一个不饶你!”

  贾珍此时哪里还有半点族长的威风,汗如雨下,重衫湿透。他猛地躬身行礼,腰弯成了虾米,声音颤抖却无比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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