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嘴角疯狂抽搐,逃也似的跑了。
虽然嘴上嫌弃,但王二心里却是一暖。
在边关,将军也是这样,骂得最狠,护犊子最短,有酒一起喝,有肉一起吃,从不把他们当炮灰。
“等等!”
刚跑到院门口,身后又传来贾琅的暴喝。
王二一个急刹车,差点栽进沟里:
“将......将军还有何吩咐?”
贾琅把刚写好的信封好,随手像扔飞镖一样扔了过去:
“把这信交给李铁蛋,让他明天一早,亲自送去荣国府西府!”
“记住!必须亲手交给那个叫王熙凤的女人!”
王二接过沉甸甸的信,连忙立正:
“是!保证完成任务!”
等王二滚蛋,小院再次恢复了死寂。
贾琅并没有休息,而是重新铺开一张宣纸,这次,他没让人代笔。
刚才那封是给荣国府看的“催命符”,这一封,才是给宫里那位多疑皇帝的“定心丸”。
为了坐实自己“粗鄙武夫、没文化但忠诚”的人设,贾琅决定把“大白话”进行到底,甚至还打算加点“灵魂画作”。
只见他提笔蘸满墨,在“玄甲卫”三个字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箭头,旁边写着一行粗犷的大字:
玄甲卫,吾之臂膀,可撕虎豹,吃得多,干得多,陛下勿虑。
又在“粮饷”两个字旁边画了个硕大的、甚至有点丑萌的大元宝,旁边注明:
这玩意儿好,兄弟们都爱,陛下多给点,不给就哭。
整篇奏折写得像是三岁顽童的涂鸦,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和憨直。
半个时辰后,贾琅“画”完了。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噼里啪啦作响,走到院中紫藤萝下,迎着鬼气森森的阴影,打了一套刚猛无铸的拳法。
拳风呼啸,吹得落叶狂舞。
收势而立,贾琅擦了把汗,眼神却清明得可怕。
“王熙凤那娘们儿虽然是个财迷精,但荣国府那帮蛀虫可不是好相与的。万一她阳奉阴违,让老子的兄弟睡大街,这脸可就丢大发了。”
玄甲卫的汉子皮糙肉厚,睡大街死不了人,但贾琅既然把他们带回了京城,就绝不能让他们受这份窝囊气!
“不行,还得去后街盯着点。”
贾琅眼神一凝,整理好衣冠,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中。
第一百五十二章 闲逛宁国府、敲打贾珍
月色如水,宁国府后街却似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渊。
青石板路上,贾琅负手而行,玄色劲装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腰间那柄绣春刀偶尔折射出的冷光,昭示着这位煞神的存在。
沿途巡夜的丫鬟小厮,远远瞧见那尊如山岳般的身影,便觉一股凛冽杀气扑面而来,仿佛被扼住了咽喉。
众人忙不迭退避路旁,头都不敢抬,只剩下此起彼伏、带着颤音的请安声:
“琅......琅二爷安好。”
听着这充满了阶级压迫的“权力交响曲”,贾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弧。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卑微人群中的一员,为了几两碎银在城市里奔波如蝼蚁。
如今身份倒置,他成了握笼钥匙的人。
所谓的公平,不过是强者对弱者的谎言。
既然跳不出笼子,那就做那个握钥匙的人。
“既然做了,便要做到极致。”
贾琅甩去脑海中多余的感伤,眼神重归冷冽。
哲学救不了命,磨快手里的刀,走宽脚下的路,才是硬道理。
转过月洞门,后街入口近在眼前。
阴影中,两名玄甲卫如标枪般伫立,见到贾琅,齐声低喝:
“将军!”
声如洪钟,却刻意压低,透着一股令行禁止的铁血味道。
贾琅止步,目光扫过二人眼底的血丝,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安排好了?”
“回将军!兄弟们正准备在演武场露天歇息。”
一名亲卫上前一步,抱拳道,眼中闪着期待的光。
“将军可要训话?兄弟们都还没睡,若见将军......”
“不必。”
贾琅打断了他,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
“户外露宿而已,我玄甲卫连北蛮的风雪都能硬抗,还怕这神京的夜风?”
他侧耳听了听后街深处隐约传来的兵器碰撞声,那是他立足此世的根本。但他终究没有踏入半步。
“让他们歇着。”
“本将若去,他们还得爬起来行礼,反倒累得慌。”
贾琅转身,走得干脆利落,只留下一句话在夜风中回荡:
“明日一早,让李铁蛋去醉仙坊拉五十坛‘行军酿’来,晚上给兄弟们暖暖胃。”
两名士兵闻言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醉仙坊的“行军酿”可是特供的好东西,外面千金难求。
“恭送将军!”
望着贾琅离去的背影,两名玄甲卫眼中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爱兵如子,威严如神,这才是他们愿效死力的主帅!
贾琅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身影迅速消失在回廊尽头。
回到小院,夜已深沉。
推开房门,烛火燃尽,只余一室清寒梅香。
贾琅脱去外袍,躺在锦绣软垫的大床上,望着帐顶繁复的刺绣,听着窗外的虫鸣,忽然笑了。
从最初的轻笑到朗笑,最后化作一句充满野心的低语,在此刻的宁国府上空无声炸响:
“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我贾琅来了,便该换个活法了!”
......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窗纸,贾琅已然睁眼。
没有赖床,没有迷糊。
作为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将军,生物钟比沙漏更精准。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爆响如炒豆,每一寸肌肉都充盈着爆发力。
坐起身,指尖抚过锦被暗纹,丝绸的顺滑触感让他嘴角微扬。
前世社畜,今生侯爷。
大梦谁先觉?
平生我自知。
只不过,他的梦是用铁与血浇铸的。
洗漱更衣,一身紫金便服,腰束玉带,冠军侯的玉佩随步伐轻撞,贵气逼人中透着一股难以忽视的杀伐气。
跨出房门,一名机灵小厮早已候着,腰弯成煮熟的大虾:
“二爷起了?早膳备下了,可要现在传?”
贾琅摸了摸肚子,高强度的身体机能需要高质量燃料。
“就在院子里吃。”
石桌旁,四五个丫鬟鱼贯而入,食盒揭开,香气炸裂。
翡翠烧麦如碧玉堆雪,蟹黄汤包薄皮透光,碧粳米粥熬得粘稠软糯,配上糖渍桂花与酱菜,红绿相间,奢华至极。
贾琅执起银箸,风卷残云。
一口咬开烧麦,鲜虾笋丁的鲜香在口腔炸裂,他满足地眯起眼。
并非贪图口腹之欲,而是享受这种掌控资源的快感。
“二爷胃口真好,再添些蟹粉小笼?”
丫鬟见他并无传说中的暴戾,试探着问道。
“不必,够用便好。”
贾琅咽下粥羹,指尖轻叩桌面,清脆一声响。
浪费是可耻的,哪怕如今富贵,前世吃泡面的日子也刻在骨子里。
放下碗筷,接过帕子擦嘴,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股刻在骨子里的优雅与利落。
“珍大哥起了没?”
看似随意的一问,却让旁边伺候的小厮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回......回二爷,老爷他......还未起。”
声音发颤,眼神躲闪。
贾琅抬眼,目光如刀,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威压,瞬间锁定小厮。
小厮只觉被猛兽盯上,呼吸停滞,双腿打摆子,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撕碎。
就在小厮快要崩溃时,贾琅收回目光,端起碗喝了口粥,语气淡漠得仿佛刚才的杀气只是幻觉:
“昨晚何时回的?”
小厮如蒙大赦,大口喘气:
“听说......听说是过了三更,与琏二爷吃酒听曲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