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们又要强颜欢笑地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直到这一天,贾琅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
他那冷峻的面容和不容置疑的气势,让这些少年们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他们纷纷冲出那个破败的院落,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终于......可以离开了吗......”
一个眉眼清秀的少年喃喃自语着,眼中闪烁着泪花。
他手中的荷包还未来得及绣完,那是他对自由生活的最后一点寄托。
而那些稍微愚钝些的少年,还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贾琅远去的背影。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能够摆脱这个如同地狱般的地方。
但当赖二不耐烦地挥赶他们时,他们才如梦初醒般地开始收拾东西,连滚带爬地向外逃窜。
第一百七十九章 威胁贾珍
宁国府内宅深处,阴风测测。
贾琅负手而立,焦大紧随其后半步,这老卒眼里的兴奋火焰里,此刻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与快意。
刚转过回廊,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臊气混合着陈旧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宽阔的庭院青石板上,跪着一道身影。
那是贾蓉。
这位宁国府的长房长孙,此刻却像一条断了脊梁的癞皮狗。
他面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围在他身边的,是四个身强力壮的粗使小厮。
他们并未垂手侍立,而是呈合围之势,手里捏着脏兮兮的帕子,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轻蔑,甚至还带着一种以下犯上的变态快感。
“咳——呸!”
一口黄浓的老痰精准地射在贾蓉的额头上,顺着他高挺的鼻梁缓缓滑落,悬在鼻尖,欲滴未滴。
贾蓉的身子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毒蜂蛰了一口,却死死咬着牙,连手指都不敢抬一下,依旧跪得笔直。
仿佛这口痰不是侮辱,而是某种必须承受的“恩赐”。
贾琅的脚步猛地顿住,铁靴踏碎了地上的一片落叶,声响在死寂的院子里炸开。
“这就是贾家的规矩?”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把冰刀刮过众人的耳膜,带着边军特有的森寒杀气。
焦大凑上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苦笑,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
“琅二爷,您消消气。”
“这哪是规矩......这是珍大爷在给蓉哥儿‘立规矩’呢。美其名曰——去晦气。”
“去晦气?”
贾琅眉峰一挑,眼中尽是嘲笑。
“让奴才骑在主子头上拉屎撒尿,这就是去晦气?”
“这还是轻的。”
焦大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还是残忍地揭开了遮羞布。
“自从蓉大奶奶秦氏进府后,珍大爷只要心里有火没处撒,就全撒在了蓉哥儿身上。”
“在外面受了气,回来便拿儿子当靶子。”
“这吐口水啊,还是珍大爷特意想出来的‘新鲜花样’,说是能把蓉哥儿身上的‘贵气’磨掉,让他学会‘做人’。”
贾琅听得心头火起,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虎毒不食子!
贾珍这哪里是在教儿子?
这分明是在精神凌迟!
更深一层,贾琅瞬间想通了关节——贾珍如此作践贾蓉,不仅是为了发泄兽欲,更是为了摧毁贾蓉作为男人、作为丈夫的尊严!
只有把贾蓉踩进泥里,踩成一个连狗都不如的废物,贾珍在面对儿媳秦可卿时,才能毫无心理负担地实施那“爬灰”的禽兽行径!
这是阳谋,也是绝户计!
贾琅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贾蓉。
贾蓉似乎听到了动静,却不敢抬头,只是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卑微和奴性,让贾琅感到一阵深深的作呕与愤怒。
“贾家的种,骨头都被狗吃了吗?”
贾琅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大步流星地踏入庭院。
那四个正吐得起劲的小厮,猛地感觉到一股如山岳般的恐怖压迫感袭来。
抬头一看,只见一尊身披重甲的煞神正冷冷俯视着他们,那双眼睛里仿佛有尸山血海在翻涌。
“琅......琅二爷!”
一个小厮手里的帕子“啪”地掉在地上,牙齿打颤,话都说不利索。
其余几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磕得震天响,浑身抖如筛糠。
他们平日里欺负贾蓉欺负惯了,却忘了这府里还有一位真正掌握生杀大权的活阎王!
贾琅连正眼都未瞧这些狗奴才一眼,只是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滚。”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威严,仿佛是阎罗殿的判词。
四个小厮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向外逃窜,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慢了半步就被这位爷当场格杀。
院子里瞬间清净下来,只剩下跪在地上的贾蓉,和那一地未干的污秽。
贾琅看着贾蓉额头上那粘稠的痰液,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他强忍着一脚踹死这废物的冲动,沉声喝道:
“贾蓉,站起来!”
贾蓉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抬起头。
当他看到贾琅那张冷峻刚毅、充满阳刚之气的脸庞时,眼中闪过一丝剧烈的羞愧。
那是男人看到真正的强者时,对自己懦弱无能的羞耻。
但这羞耻感转瞬即逝,随即被深入骨髓的恐惧所吞噬。
在他的认知里,父亲贾珍是天,而贾琅是比天还可怕的雷霆。
“是......是,琅二叔......”
贾蓉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哭腔。他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因为跪得太久,双腿一软差点再次跪倒。
他慌乱地行了一礼,甚至不敢伸手去擦额头上那令人作呕的污秽,像一只受惊的老鼠,低着头,佝偻着身子,踉踉跄跄地逃离了这个让他窒息的修罗场。
看着贾蓉那狼狈至极、毫无半点贾家子孙气概的背影,贾琅重重地冷哼一声,眼中的怒火并未消散,反而燃烧得更旺。
“废了。”
“脊梁骨被打断,这辈子......再想站起来,难如登天。”
贾琅站在廊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风卷着宁国府特有的沉香屑扑在脸上,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脂粉气,让他胃里泛起冷腻的翻涌。
他抬眼望向那间金碧辉煌的正屋——那是贾珍的寝阁,此刻却像只张着嘴的兽,正吐出令人作呕的声响。
未及焦大通报,贾琅已抬步上前。
雕花门扇虚掩着,缝隙里漏出的嬉笑声像沾了蜜的刀——是女人的娇吟,混着男人粗重的喘息,还有酒液晃荡的黏腻声响。
贾琅的脸瞬间沉成铁色。
这就是宁国府,这就是贾家族长的寝阁!
他给焦大递了个眼色。老仆心领神会,丹田气一提,声如洪钟炸响:
“珍大爷!琅二爷访!”
这一嗓子裹着内劲,震得窗纸嗡嗡作颤。
屋内的笑声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死寂持续了三息,门“吱呀”开了条缝,探出个丰腴的小丫鬟头脸——衣襟半敞,锁骨处还留着红痕,眼神慌乱得像受惊的兔,垂着眼不敢看人:
“二......二爷,老爷请进。”
贾琅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她眉梢那股被过度滋润的虚浮。又是个被糟蹋的,或是自愿堕落的帮凶。
他跨过门槛,浓烈的酒气混着脂粉味、腥甜味扑面而来,熏得人喉间发紧。
屋内狼藉一片:青瓷果盘碎在金砖地上,荔枝壳滚到门槛边。
锦被堆在拔步床上,像团被揉皱的烂棉絮。
最刺眼的是件水红肚兜,正挂在紫檀木架的如意纹上,随风晃出暧昧的弧度。
贾珍坐在主位上,手里还攥着半杯残酒,脸色潮红未褪,眼神迷离。见贾琅进来,他猛地坐直,慌忙系着微敞的衣襟,皮笑肉不笑的模样透着心虚:
“琅弟今日怎么来了?稀客......”
“尤嫂子也在呢。”
贾琅突然开口,目光如电扫向侧榻。
尤氏正斜倚在锦榻上,发髻松散,几缕青丝黏在汗湿的颈侧。
她脸上涂着厚粉,却掩不住眼底的青黑,见贾琅看来,手指猛地绞住帕子,指节泛白——她明明看见了贾珍刚才的荒唐,却连句劝阻的话都不敢说,甚至在贾琅进门前,还替贾珍挡了挡散落的酒杯。
“珍大哥这屋里倒是红烛高照。”贾琅的声音像冰碴子,扎得人耳尖发疼。
贾珍的笑僵在脸上,酒杯“哐当”砸在桌上,酒液溅湿了前襟。
尤氏更是猛地低头,帕子绞得更紧,连呼吸都放轻了——她怕贾珍,更怕贾琅眼里那股杀人的狠劲。
“今日......今日心里高兴,多贪了几杯。”
贾珍硬着头皮解释,眼神飘忽,“是龄官唱得好......”
“龄官?”
贾琅挑眉,嘴角扯出抹冷笑。
“珍大哥说的,可是那些涂脂抹粉、穿丫鬟衣裳的‘戏子’?”
“我方才在偏院见着了,扭腰摆臀的,倒真像群‘芳’戏蝶。”
贾珍的脸瞬间白成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琅弟听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