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个煞神走远了没有。”
“是,奶奶。”
银蝶也是小脸煞白,踮着脚尖像做贼般挪到门边,小心翼翼推开一条缝。
门外,冷风卷着枯叶打转,空无一人。
银蝶长吐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下,迅速关上门,快步走回尤氏身边,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奶奶放心,人早走没影了。”
尤氏悬着的心刚落回腔子里,整个人便似虚脱般软在椅背上。
然而,当她转头看向贾珍时,那颗心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贾珍依旧坐在太师椅上,像一尊失了魂的泥塑。
他面无表情,双眼直勾勾盯着地面,眼神空洞涣散,仿佛魂魄已被方才那通雷霆呵斥震碎。
尤氏心中警铃大作。
她太了解贾珍了。
平日里这宁国府就是他的土皇帝,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被指着鼻子骂“猪狗不如”,被威胁“砍脑袋”,这对他所谓的“族长尊严”是毁灭性的打击。
“老爷......”
尤氏咬了咬牙,壮着胆子开口。
她怕贾珍这口气憋出个好歹,或者从此一蹶不振。
“这琅二爷实在太过分了!竟敢如此无礼!简直目无尊长,无法无天!”
她试图用同仇敌忾来唤醒贾珍,语气刻意带着愤懑与委屈。
然而,贾珍毫无反应。
他仿佛陷入黑暗深渊,周围全是贾s双嘲讽的眼睛,将他层层包裹,令他窒息。
尤氏见状,不安愈发浓烈。她起身走到贾珍身边,伸出保养得宜的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声音提高几分,带着焦急:
“老爷!您说话啊!别吓妾身!”
这一推,仿佛触动了机关。
贾珍身子猛地一颤,空洞的眼神瞬间聚焦。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怒如火山喷发般从眼底喷涌而出!
屈辱!无尽的屈辱!
他想起自己竟被贾琅得不敢动弹,想起自己像孙子一样低头认错......
这股怒火如毒蛇般疯狂噬咬心脏,让他几欲发疯!
“啊——!!”
贾珍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方正的脸瞬间扭曲成恶鬼模样,铁青一片,额头青筋如蚯蚓暴起,狰狞可怖。
“贾——琅!”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带着浓浓杀意,仿佛要将贾琅碎尸万段。
“你竟敢如此辱我!竟敢如此辱我!!”
“砰!”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盏震落,摔得粉碎。
“老爷?!”
尤氏被这爆发吓得魂飞魄散,慌乱地想要上前安抚。
然而,她刚凑近,贾珍那双充血的眼睛猛地转了过来,死死盯着她。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充满暴戾、疯狂,还有一种无法宣泄的兽欲。
尤氏动作僵住,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贾珍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看着她那张虽惊恐却依然娇媚的脸,心中的怒火非但未平息,反而因某种扭曲心理变得更加旺盛。
刚才贾琅嘲讽他连自己的女人都管不住,嘲讽尤氏也参与其中......这句话像一根刺,深深扎进心里。
此刻,看着尤氏那顺从、甚至带着讨好和谄媚的笑容,贾珍只觉得刺眼至极!
这笑容,刚才是不是也对着贾琅露过?
这具身体,是不是也曾让那个小杂种动过心思?
“老爷......妾身......不是那个意思......”
尤氏被盯得心里发毛,结结巴巴解释,声音打颤。
“不是那个意思?”
贾珍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和讥讽的冷笑,那笑容让尤氏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老爷我没事!好得很!”
贾珍咬牙切齿,声音嘶哑如破锣。
紧接着,他做了一个让满屋丫鬟惊骇欲绝的动作。
只见他猛地伸手,像抓小鸡一样一把抓住旁边伺候的小丫鬟手腕,用力一扯!
“啊!”
小丫鬟惊呼一声,跌进贾珍怀里。
贾珍像抱着一个宣泄工具,粗暴地将人揉进怀中,大手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动作粗鲁充满侵略性,完全没有一丝怜惜,反倒像是在施暴。
尤氏愣住了。
她虽习惯了贾珍的荒淫,却从未见过他在自己面前对别的女人做出这般急色且暴戾的举动。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为了讨好,为了缓解压抑,她强忍心中酸涩与恐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走到贾珍身后,伸手搭在他肩上揉捏:
“老爷,您消消气,别为了那个不知好歹的野种气坏了身子。”
她一边观察贾珍脸色,一边大着胆子谄媚道:
“刚才那琅二爷气势确实吓人,妾身都快吓晕了......还是老爷厉害,面对煞神都能面不改色......”
她以为这番马屁能让贾珍舒服点,毕竟男人丢了面子需要虚假的恭维来找回自尊。
然而,她错了。大错特错。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毫无征兆地炸响!
这一巴掌,贾珍用尽了全力。
尤氏只觉左脸像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整个人踉跄几步,差点栽倒。
她捂着瞬间红肿的脸颊,耳中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她不可置信地抬头,眼泪涌出:
“老爷......您......您打我?”
嫁给贾珍多年,虽无尊重,但明面上的体面何曾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打你?老子还要休了你!”
贾珍双目赤红,像一头疯狗,指着尤氏破口大骂:
“你这不知廉耻的荡妇!”
“一口一个‘二爷’喊得倒是亲热啊!”
“怎么?看上那个小杂种了?”
“觉得他比老子强?觉得他能护着你?”
“要不要老子现在就把你洗干净送到他床上去,看看你口中的‘收不收你这只破鞋!”
一连串辱骂如尖刀扎得尤氏体无完肤。
她瘫坐在地,捂着脸哭得梨花带雨,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她终于明白,贾珍把在贾琅的气,全部发泄到了她身上。她成了无辜的替罪羊。
贾珍冷冷哼了一声,看都不再看她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脏了眼。
他猛地推开怀里瑟瑟发抖的小丫鬟,大步流星走出内屋。
“砰!”
厚重的房门被用力甩上,震得房梁灰尘簌簌落下,彻底隔绝了尤氏的哭声与一室狼藉。
贾珍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冷风扑面,却吹不灭心头业火。看着寂静凄凉的庭院,空虚与愤怒交织,让他几欲发狂。
“来人!都死哪去了?!”
“滚过来!”
贾珍对着四周咆哮,声音在院落回荡,格外凄厉阴森。
之前被吓跑的小厮们此刻哪里敢怠慢?
一个个连滚带爬从角落钻出,战战兢兢跪在贾珍面前,头都不敢抬,抖得像筛糠。
“那个......那个孽子呢?!”
贾珍咬牙切齿,每个字都透着刺骨寒意与毫不掩饰的杀意。
“回......回老爷......方才琅二爷来,让......让小蓉大爷走了......说是回去反省......”领头小厮哆哆嗦嗦回答。
“孽子!都是孽子!!”
贾珍一听到“走”字,瞬间炸毛!
他在这个家的权威正被贾s现在连自己的儿子都敢听那个小杂种的话!
“去!”贾珍指着小厮鼻子,面目狰狞。
“去把那个吃里扒外的小畜生给老爷抓回来!”
“不管他在哪,就是爬也要爬回来!看老爷不打断他的狗腿!”
小厮们吓得浑身一激灵,连声应是,像逃难一样退下。
他们心里苦,一边是煞神贾琅是疯狗贾珍,两头受气。
贾珍余怒未消,在太师椅上重重坐下,胸口剧烈起伏。
刚坐下,他又想起另一个罪魁祸首——那些戏子!
若不是他们把贾琅引来,自己何至于受此大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