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琅见状,不敢怠慢,连忙迈开大步跟了上去。
约莫一刻钟后,殿前广场上阳光刺眼。
只见夏守忠领着几名禁军侍卫快步走来,最前方的两名禁军明显是宫中精选的大力士,此刻却涨红了脸,两人合力扛着一柄长柄战锤,步履沉重,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战锤锤头如斗,通体乌黑,散发着森冷的寒光,正是贾琅的战锤。
“皇上。”
夏守忠快步上前,顾不得擦去额头的细汗,恭敬地对着乾元帝行了一礼。
“嗯,放下吧。”
乾元帝淡淡地点了点头,随手挥了挥,目光却紧紧锁在那柄战锤上,随后扭头看向贾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贾莽夫,你的兵器到了。”
贾琅闻言,眼中顿时精光大盛。
他上前几步,来到两名禁军身前,也没见他如何蓄力,只是随意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单手抓住了战锤的长柄。
“起!”
贾琅低喝一声。
那两名禁军只觉得肩上猛然一轻,仿佛压在身上的一座小山瞬间消失了。
两人惊愕地扭头,正看见贾琅单手将那柄沉重无比的战锤轻轻松松提在手中,甚至还随意地掂了掂。
这一幕,让两名禁军瞳孔骤然收缩,如同见了鬼一般!
只有亲手测试过这柄战锤重量的人,才知道刚才抬过来时是何等的吃力。
他们四人轮流试过,哪怕两人合力都走不快,可在冠军侯手里,这两百零八斤的重物,竟仿佛是一根稻草般轻盈?
贾琅提起战锤后,手腕一抖,那巨大的锤头在他手中灵巧地转了几个圈,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吹得周围人的衣摆猎猎作响。
“皇上,要臣怎么个演练法?”
“是砸石头,还是舞花活?”
贾琅扭动了几下粗壮的脖子,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缓缓开口问道,语气中充满了渴望一战的兴奋。
而乾元帝看着贾琅手中那仿佛没有重量的战锤,眉头却不由得轻轻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莫非......这战锤是空心的?”
“或者并没有传说中那么重?”
带着这种疑问,乾元帝开始上下仔细打量贾琅,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看穿。
被皇帝用这种审视的目光盯着,贾琅不由得觉得屁股一紧,心里发毛:皇上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然而,还不等贾琅胡思乱想些什么,乾元帝便开口了,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怀疑:
“贾莽夫,你这兵器,当真有两百余斤?”
“该不会是涂了黑漆的木锤吧?”
贾琅听后,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图他身子就好。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皇上若是不信,口说无凭,不如让这几位禁军兄弟当场测试一番,一验便知!”
贾琅扭头看向一旁还在发愣的几名禁军,不由得笑了笑,眼神中充满了鼓励。
乾元帝看着一脸自信的贾琅,脸上的狐疑消散了些许,但终究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毕竟贾琅刚才表现得太轻松了,轻松得让人觉得虚假。
“嗯,也好。”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你们几个,去试试这锤的分量。”
乾元帝点了点头,扭头对着那几名还在怀疑人生的禁军吩咐道。
几名禁军听后,面面相觑,脸上皆是苦笑。
这要是放在一刻钟前,打死他们也不信这世上有人能单手挥舞两百斤的战锤。
但方才他们去取兵器时,趁着贾琅不在,全都偷偷试过这柄战锤的重量——那是真的沉入骨髓!
现在皇上发话了,他们不得不从。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便见贾琅已经将手中的战锤“哐当”一声放在了地上。
青石铺就的地面,竟被这一放之力震得微微一颤。
贾琅随后对着他们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上前。
只见最前方的那名禁军深吸一口气,挽起袖口,露出虬结的肌肉,大步走向战锤。
他双手紧紧握住战锤的长柄,沉腰立马,气沉丹田,暴喝一声:
“起!”
战锤缓慢地、极其艰难地离开了地面。
但也仅仅是离开了地面!
这战锤光是提起来就已经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更别说演练了。
十几息之后,那名禁军已是脸色憋成了猪肝色,手臂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浑身颤抖不已。
他试图高举战锤摇晃一下,哪怕只是做个样子。
然而——
“啪!”
一声巨响!
禁军终究承受不住这恐怖的重量,战锤脱手而出,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巨大的锤头与青石板剧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甚至激起了一片尘土,连带着周围的地面都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缝。
这惊人的声响,让一旁的乾元帝和夏守忠都吓了一跳。
乾元帝快步走近几步,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空地。
只见那名禁军此刻已经虚脱地瘫坐在战锤旁,大口喘着粗气,满脸的尴尬与羞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乾元帝见此情景,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刚才那名禁军他是认得的,是禁军里的大力士,能硬拉强弓,力举石锁。可在贾琅的兵器面前,竟连提起来都如此费劲?
“呵呵,这位禁军兄弟臂力不错,能提起来这么久,已经很厉害了。”
贾琅没有理会众人的惊骇,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在一片尘土飞扬中,弯腰,单手!
是的,单手!
他像捡起一根筷子般,轻轻松松地将那柄让大力士都绝望的战锤捡了起来,随后一脸笑呵呵地走到那名禁军身边,伸出大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安慰道。
“谢......谢谢侯爷夸赞......”
那名禁军一脸羞愧地开口道,头都不敢抬。
看着这一幕,乾元帝哪里还不知道这战锤的重量是货真价实的!
而且,贾琅的力量,恐怕还要远超这两百斤的极限!
“好!好!好!”
乾元帝连道三个好字,眼中的疑虑瞬间化为狂喜,看着一脸轻松的贾琅,顿时仰天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哈哈!神力!当真是神力无双!”
豪迈的笑声在广场上回荡,持续了十几息才缓缓停止。
乾元帝收住笑声,目光灼灼地看着贾琅,越看越满意:
“贾莽夫,你,很不错!不愧是朕亲自封的冠军侯!”
“说罢,想要什么赏赐?只要朕有的,尽管开口!”
贾琅闻言,原本还在把玩战锤的动作一顿,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大灯泡。
其实这段时间,贾琅一直有个不大不小的苦恼。
虽然手中这柄战锤重达两百余斤,在常人眼中已是神兵,但随着他身体力量一直在增长。
如今这两百斤的战锤,在他手里已经显得有些“轻”了,挥舞起来虽然顺手,但总觉得差了点意思,不够劲爆!
他早就想重新打造一柄更重的兵器,最好是五百斤起步的那种。
但贾琅初来京城,人生地不熟,根本不知道哪里有能工巧匠,更不知道去哪找稀世神铁。
而如今,乾元帝金口玉言开口赏赐,贾琅顿时想到了这件天大的好事。
毕竟,全天下最好的工匠、最珍稀的材料,可都在皇帝老子的库房里!
想到这里,贾琅看着乾元帝,不由得嘿嘿傻笑了起来,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精明和市侩,活像一个正在算计地主家傻儿子的奸商。
乾元帝看着贾琅在那边独自傻笑,嘴角甚至快流下哈喇子了,不知道这莽夫在想什么。
这副模样,活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乾元帝哭笑不得,上前一步,抬腿给了贾琅屁股上不轻不重的一脚。
“嘭!”
“哎哟!”
“贾莽夫,朕跟你说话呢!你在那傻乐什么?倒是回应一声啊!”
乾元帝笑骂道,声音中带着几分亲昵。
贾琅吃痛,从美梦中惊醒,不满地看了乾元帝一眼。
这一脚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啊!他可是冠军侯!
不过看在皇帝要给他报销材料费的份上,贾琅决定忍了。
他搓了搓手,一脸期待地看着乾元帝,准备狮子大开口。
“皇上,末将如今还缺一件趁手的兵器,还请皇上法外开恩,赐末将一件神兵利器!”
贾琅把胸脯挺得像面战鼓,声若洪钟,一脸严肃沉凝地开口说道。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奏请皇上出兵讨伐敌国,或者是在请旨斩杀哪个贪官污吏。
然而,这番话落入乾元帝耳中,却让这位九五之尊刚喝进去的一口参茶直接喷了出来,险些呛到。
“噗——咳咳!”
乾元帝放下茶盏,一脸古怪地看着贾琅,眼神里透着几分哭笑不得:
“贾蛮子,你知道‘法外开恩’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那是用来饶恕死罪的!你跟朕讨要个兵器,还要朕‘法外开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