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247节

  敲门声小心翼翼,紧接着是管家赖二那压抑着谄媚与惊恐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

  “二爷......西府老太太房里的鸳鸯姑娘来了,说是老太太有请,务必请您即刻过去一叙,听口气......像是有急事。”

  院内的旖旎气氛瞬间凝固。

  贾琅眼中的情欲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清明与锐利。

  他松开禁锢着晴雯的手,缓缓起身。

  那一瞬间,慵懒的富贵闲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手握生杀大权的京营节度使。

  “知道了。”

  三个字,平淡无波,却透着一股让门外赖二冷汗直流的威压。

  贾琅理了理微乱的衣襟,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是正在苏醒的猛兽,在活动筋骨。

  他低头看了一眼瘫软在脚踏上、眼神还有些迷离的晴雯,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滚烫的脸颊,语气恢复了淡漠:

  “把葡萄冰上,等爷回来接着吃。”

  说罢,大袖一挥,转身向院门走去,只留给晴雯一个挺拔冷硬的背影,和满院尚未散去的肃杀之气。

  晴雯捂着脸,指尖还残留着他唇齿的温度,望着那扇缓缓打开的院门,眼底的痴迷逐渐化作了一抹坚定的柔光。

  ......

  荣庆堂。

  厚重的棉帘一挑开,热浪裹挟着浓烈的甜香扑面而来,熏得人喉头一紧。

  地龙烧得滚烫,金砖地上热气蒸腾,将这间荣庆堂烘得如同蒸笼,也把人心里的那点算计烘得焦躁不安。

  贾母歪在雕花沉香木的榻上,身旁围簇着的丫鬟如彩蝶穿花。

  见贾琅进来,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瞬间迸出精光,像是饿极了的人瞧见了肉包子。

  “琅哥儿,快,到老身跟前来。”

  贾母招着手,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风干的菊花,慈爱得近乎谄媚。

  贾琅行了个半礼,也没等让座,大马金刀地在下手的紫檀圈椅上一瘫,神色淡淡,仿佛坐的不是荣国府的正经椅,而是自家后宅的破板凳。

  “老太太急着传唤,可是有什么事?”

  他一开口,便是一股子兵痞的混不吝,半分不提“晨昏定省”的规矩。

  贾母笑容一僵,还没接话,一旁的王夫人却坐不住了。

  今日她穿了身暗紫锦缎,衬得那张脸愈发沉肃,像是谁都欠了她二百两银子。

  她手里捻着佛珠,眼神却像两把钩子,恨不得从贾琅身上钩下一块肉来。

  “琅哥儿,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王夫人抢白道,语气里带着审犯人的意味。

  “都是自家人,若非有急事,老太太岂会劳动你?”

  “我且问你,听说你在宫里,同那位司礼监的夏大总管,颇有渊源?”

  “渊源”二字,她咬得极重。

  贾琅眼皮都没撩一下,只漫不经心地端起盖碗茶,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发出细微的声响。

  “也谈不上渊源。”

  贾琅吹了吹茶沫,语气轻飘飘的。

  “不过是夏大总管看我这身力气还能使,赏脸喝过两回酒罢了。”

  “二太太也知道,我是个粗人,只会舞枪弄棒,哪懂什么宫里的规矩。”

  这话说得谦虚,实则是软钉子——我就认识他,但我跟他是“酒肉朋友”,不是你们想的那种“通天梯”。

  “这就好!这就好!”

  贾母却像是没听出话里的推脱,猛地一拍大腿,身子前倾,目光希冀得甚至有些贪婪。

  “琅哥儿,既然能说上话,那你大姐姐的事,你可不能不管啊!”

  这目光让贾琅心里一阵腻味。

  贾元春是荣国府的“顶梁柱”,跟他宁国府这一支早出了五服的“堂叔”有什么关系?

  这老太太,是把他当傻子哄,还是把自己当傻子?

  “大姐姐?”

  贾琅放下茶盏,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嗑”的一声脆响。

  他没看王夫人,目光越过她,直直刺向贾母,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老太太,大姐姐宫里面的人,咱们做臣子的,手伸得太长,怕是不太合适吧?”

  “若是让言官知道了,参我一个‘结交内侍、窥探宫闱’的罪名,我这颗脑袋还要不要了?”

  “你!”

  王夫人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指颤抖地指着贾琅。

  “你这是什么话!元春是你堂姐!”

  “咱们贾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如今做了京营节度使,就六亲不认了?”

  “二太太这话说得蹊跷。”

  贾琅脸色骤然一沉,原本慵懒的坐姿瞬间挺直,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气瞬间逼压得王夫人呼吸一窒。

  “我这京营节度使,是拿脑袋在雁门关换的,是皇上金口玉牙封的!”

  “怎么到了二太太嘴里,倒像是我沾了贾家的光?”

  “还是说,二太太觉得,这贾家的爵位,比皇上的圣旨还大?”

  “放肆!”

  王夫人拍案而起,却因底气不足,声音显得尖厉而虚浮。

  “够了!”

  贾母厉声喝断。她狠狠瞪了王夫人一眼,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恼怒——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转头看向贾琅时,贾母脸上的威严瞬间垮塌,换上了一副肝肠寸断的模样,拿起帕子捂着脸,干嚎起来:

  “我的儿,你二叔母是个糊涂虫,你别跟她计较。”

  “可是元春......我的大孙女啊!”

  “那深宫大院,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一个人无依无靠,若是没了家里帮衬,那就是案板上的肉啊!”

  “老祖宗我这心里,就像是油煎火烧一般......”

  哭声凄切,却不见多少眼泪。

  贾琅冷眼看着这场“老莱子娱亲”的把戏,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喝茶。

  这就是荣国府的生存法则:

  男盗女娼也要披上礼教的外衣,求人办事也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压人。

  “老太太,哭多了伤眼。”

  贾琅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三分,却依旧没松口。

  “不是孙儿不帮。只是夏大总管那脾气,古怪得很。”

  “今日高兴了能赏我杯酒,明日不高兴了,连我是谁都未必记得。”

  “这事儿,我只能说是‘尽力而为’,成不成,看天意,也看大姐姐的造化。”

  他没把话说死。

  官场博弈,最忌讳把底牌亮给这群后宅妇人看。

第一百九十章贾琏、王熙凤初生间隙

  “当真?”

  贾母的哭声戛然而止,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迸发出惊人的亮光,死死攥住了身旁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试试看吧。”

  贾琅神色未动,只淡淡抬了抬眼皮。

  “宫内事务繁杂,夏大总管掌管内廷庶务,哪怕是只苍蝇飞过也得听他哼一声。”

  “大姐姐的事,他能说上话。”

  “至于成不成,全看大姐姐的造化。”

  “只要你肯开口,就没有不成的!”

  贾母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她偏头示意,鸳鸯立刻捧着一只沉甸甸的红木匣子趋步上前,轻放在贾琅手边的高几上。

  贾母亲自接过,指尖在匣盖上一扣,“咔哒”一声,金光乍泄。

  匣内并非金银首饰,而是一叠叠码放整齐的银票,面额最小亦是一千两,粗略一扫,怕不下三十万两!

  “琅哥儿,求人办事的规矩,老身懂。”

  贾母将匣子往前狠狠一推,脸上肌肉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那是肉痛到了极点的本能反应,但转瞬便被一种决绝的狠厉覆盖。

  “这三十万两现银,你拿去给夏内相打点。”

  “不管事成与否,这‘敲门砖’必须够响!”

  “绝不能让那起子势力眼的阉货觉得咱们贾家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呵。”

  贾琅的目光在那一匣银票上停留了一瞬,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嘲。

  好大的手笔!

  此时的荣国府早已是空架子,王熙凤为了周转甚至需要典当金项圈,这老太太随手便能掏出三十万两私库,这哪里是家族底蕴,分明是搜刮了几代人的民脂民膏养出的“棺材本”。

  不过,送上门的肉,没有不吃的道理。

  贾琅虽不缺钱,毕竟整个雁门关的贸易线都在他手中,京营兵权也即将落入囊中。

  但这钱,不仅仅是钱,更是荣国府的“买命钱”,也是他送给宫里那位的“投名状”。

  更何况,他脑中藏着《红楼梦》的全本剧情,早已预知贾元春必封妃、必省亲。

  此刻收钱,不过是顺应天道,顺便借花献佛,将这老太太的私库转化为自己的政治资本罢了。

  他伸手盖上匣盖,指尖在红木上轻轻划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老太太既把话说到这份上,孙儿便却之不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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