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着?”
九公主配合地问了一句,语气毫无波澜。
“琅二哥直接让人打断了赖升的一条腿,还扬言要把宁国府杀个干净!说什么‘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贾宝玉小声哔哔,脸上满是对暴力的恐惧和对贾琅的鄙夷,“这等凶徒,简直不是人!”
听完这番话,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八公主和九公主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你在逗我”。
虽然她们没见过冠军侯贾琅,但乾元帝在她们耳边夸赞贾琅的次数,比夸她们都多!
什么“国之栋梁”,什么“万人敌”,什么“忠君爱国”。
尤其是八公主,她隐约察觉到父皇有意将自己许配给贾琅。
如果贾琅真是个杀人如麻、欺压兄长、还在外面养男童的变态,父皇会把宝贝女儿往火坑里推?
这贾宝玉,是把她们当傻子哄呢?
还是说,这贾家内部的斗争,已经激烈到要在外人面前如此构陷当朝侯爷的地步了?
九公主看着贾宝玉那张自以为是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哪里是什么荣国府的凤凰,分明就是个只会在女人面前嚼舌根的长舌妇!
“不会吧?我看冠军侯气宇轩昂,不像是那种滥杀无辜之人啊。”
八公主李烟儿眼波流转,故作天真地眨了眨眼,语气中带着三分质疑、七分试探。
她倒要看看,这贾宝玉究竟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这话一出,贾宝玉顿时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原本那张堆笑的脸瞬间涨红,连忙向前跨了半步,急切地辩解道:
“怎么不会?烟姐姐,你可别被他的外表骗了!”
“就在前几日,琅二哥还在荣国府当众打杀了一名小厮,听说死状极惨,脑浆子都崩出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仿佛亲眼所见一般,唾沫横飞:
“至于原因?哪有什么原因!”
“就是那小厮走路没长眼,挡了琅二哥的道,琅二哥当时眉头一皱,直接就动手把人活活打死了!”
“那可是一条人命啊,在他眼里跟碾死只蚂蚁一样!”
九公主李宝儿闻言,那双灵动的眸子里狐疑之色更浓,像是看跳梁小丑一样看着贾宝玉。
“姐姐,妹妹,你们一定要信我啊!”
“我骗谁也不能骗你们这般天仙似的人物啊!”
见两位公主依旧无动于衷,贾宝玉心一横,祭出了自以为的杀手锏:
“这些话,可是我娘亲身边的贴身丫鬟亲口告诉我的,绝无半句虚言!”
谁知,不提“下人”还好,一提“下人”,两位公主眼底最后的一丝耐心也消失了。
“下人的嚼舌根,也能当真?”
八公主冷笑一声,周身散发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皇家威仪。
作为乾元帝最宠爱的公主,她们虽未亲身经历朝堂上的血雨腥风,但宫中的勾心斗角早已见怪不怪。
尚衣局、敬事房那些奴才为了争宠如何构陷,她们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宫中的老嬷嬷早就教导过:
下人的话,信三分,疑七分,尤其是涉及主子阴私的,十有八九是夹带私货的构陷。
这贾宝玉,拿下人的话当圣旨,简直是蠢得可笑。
眼见两位绝色佳人宁愿相信那个素未谋面的“琅二哥”,也不信自己这个活生生的“宝哥哥”,贾宝玉只觉得胸口堵了一团火,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脑海飞速运转,拼命搜刮着关于贾琅的坏话。
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那日在门外偷听到母亲王夫人的抱怨。
“姐姐!妹妹!还有更过分的!这件事简直是丧尽天良,人神共愤!”
贾宝玉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
两位公主此时已经对他失去了耐心,看着那张油腻的大脸就觉得倒胃口。
九公主意兴阑珊地打了个哈欠,敷衍道:
“哦?还有什么惊天大瓜?说来听听。”
“姐姐妹妹,这事是我亲耳听我娘亲说的,千真万确!”
贾宝玉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我娘亲说,琅二哥贪墨了一笔巨额军饷!”
“而且贪的还是他自己亲兵的俸禄!”
说完,他一脸自信地看着两位公主,等待着她们露出震惊和厌恶的神情。
然而——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八公主和九公主对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看“白痴”的怜悯。
贪墨亲兵的银子?
开什么国际玩笑!
作为乾元帝的掌上明珠,她们太清楚自家父皇最近为何龙颜大悦,甚至动了联姻的心思。
还不是因为那冠军侯贾琅刚回京,就像搬山一样往国库里填了几百万两银子!
那可是醉仙坊的分红,是贾琅实打实赚来的!
为此,八公主还私下里吐槽过父皇是“卖女求荣”,为了银子连亲闺女都舍得往外送。
这贾宝玉,身为贾家人,竟然不知道醉仙坊是冠军号贾琅的产业?
竟然不知道冠军侯贾琅根本不缺银子?
八公主抬头望天,心中无奈叹息:
这少年的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与其说贾琅贪腐,还不如继续编他杀人呢,至少边关杀敌的将领手上沾点血,在父皇那种雄主眼里不算大毛病,反而可能是“勇武”的表现。
但说贾琅贪钱?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人……真的没救了。”
九公主小声嘀咕了一句,连嘲讽的力气都没了。
贾宝玉看着两位少女那副“你是个傻子”的表情,挫败感油然而生。
他不明白,自己把老娘都搬出来了,为什么她们还是不信?
急火攻心之下,他的理智彻底断线,开始口不择言地胡言乱语:
“你们别不信!琅二哥不仅贪财,还好色!”
“听说他在外面养了无数男童……”
“够了!”
九公主终于忍无可忍,柳眉倒竖,厉声呵斥道:
“冠军侯也是你的堂兄,你怎能如此恶毒地污蔑自家兄长?”
“长舌妇都没你这般碎嘴!”
“宝……宝姑娘?”
贾宝玉被这一嗓子吼懵了,呆立当场,不可置信地看着九公主。
大脸宝彻底凌乱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她们不是应该和自己一样,厌恶那些满身汗臭、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浊臭男人”吗?怎么反而帮着那个杀神说话?
两位公主见他这副呆样,索性转过身去,懒得再理会。
要不是看在这里是保龄侯府,要不是顾及皇家体面,更重要的是——这蠢货毕竟是冠军侯的族人,若是在这儿把他怎么样了,难免让贾琅脸上无光,她们早就让侍女把这疯子叉出去了。
现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片刻之后,贾宝玉看着两位公主那绝美的侧颜,心里的委屈又被那诡异的自我安慰给抚平了。
“烟姑娘,宝姑娘……”
他又凑了上来,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令人作呕的痴笑,“你们……身上有玉吗?”
来了!
经典的“问玉”环节虽迟但到!
若是贾琅在此,定会一脚把他踹进湖里喂鱼。
九公主不耐烦地回头,看了一眼贾宝玉手里那块所谓的“通灵宝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没有!腰牌算不算?”
她随手解下腰间那块入宫的纯金令牌,在贾宝玉面前晃了晃,语气冰冷:
“出门带腰牌,不带那些花里胡哨的石头!”
同时,九公主内心疯狂吐槽:
这家伙怎么还不滚啊?
本宫的嫌弃都写在脸上了,他是瞎吗?
“啊?宝姑娘也没有玉……”
贾宝玉一愣,似乎受到了打击,但他不死心,又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八公主,满眼期待:
“烟姑娘,难不成……你也没有?”
“没有!”
“只有腰牌!”
八公主的回答更加干脆利落,甚至连牌子都没掏,直接冷冷地回了两个字。
“都没有……都没有……”
贾宝玉口中喃喃自语,眼神开始发直。
他想起了贾琅回京后的种种风光,想起了祖母对贾琅的偏爱,想起了父亲对贾琅的忌惮,再看看眼前两位天仙般的美人对自己的不屑一顾。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巨大的落差感,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