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传来小丫头不服气的嘟囔声,带着一点点鼻音,可爱得紧。
贾琅轻笑一声,这一夜,有这只温香软玉的小猫守在脚边,听着她浅浅的呼吸声,他睡得格外安稳,甚至做了一个关于那一抹绯色的梦。
第二百四十五章 秦可卿
京城,神京繁华地,温柔富贵乡。
巍巍皇城根下,宁荣二府似两头沉睡的巨兽,朱门之上的金字招牌在烈日下泛着刺目的光,透着赫赫扬扬却又透着腐朽的百年威仪。
宁国府,贾琅小院。
“二爷……”
一声娇唤,软糯得仿佛能掐出水来,带着几分未醒的慵懒,穿透了层层叠叠的苏绣锦帐,直往贾琅的耳膜里钻。
伴随着这声音,一股似兰似麝、又夹杂着少女特有的甜腻幽香,扑面而来。
贾琅缓缓睁眼,虎目中精光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穿越者特有的深邃与迷茫,随即归于平静。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宜喜宜嗔的俏脸。
少女身着水红比甲,领口微敞,露出一抹欺霜赛雪的肌肤。
身段虽未完全长开,却已是玲珑有致,正端着纯铜脸盆,怯生生地立在榻前。
正是晴雯。
“是晴雯啊。”
贾琅从锦被中伸出一只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
他盘坐起身,感受着这具身体远超常人的强健体魄与那股躁动的阳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什么时辰了?”
“回二爷,巳时三刻了。”
晴雯低垂着头,两只小手死死攥着铜盆边缘,指节泛白。
声音细若蚊呐,那双平日里灵动的眸子此刻竟不敢抬起分毫,只盯着自己的鞋尖。
“嗯?”
贾琅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丫头素来心比天高,今日怎的这般慌张?
“脸怎么这么红?身子不舒服?”
贾琅一边说着,一边顺着晴雯慌乱的目光下意识低头——只见身上的锦被被撑起一个夸张且霸道的弧度,那是属于成年男子晨起时最原始、最狂野的生理反应。
“咳咳!”
贾琅老脸一热,连忙咳嗽掩饰尴尬,挥手道:
“晴雯,你先出去候着,二爷这就起身。”
这也不怪他,这具身体正值巅峰,气血如龙,哪怕他这个现代灵魂也难以完全掌控这股蓬勃阳气。
“是……是!奴婢这就出去!”
晴雯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转身背对贾琅,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与娇腻:
“今日……东府大少奶奶来了,说是前几日没来拜见,今日设宴款待二爷。”
说完,她捂着滚烫的脸颊,几乎是逃也似地小跑出去。
那慌乱的背影,腰肢款摆,臀线挺翘,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少女怀春的悸动。
看着那摇曳的身姿,贾琅只觉腹中热流上涌。
“呼……”
他长吐一口浊气,眼神瞬间清明锐利。
“色即是空。”
他在榻上盘膝片刻,运转吐纳之法平复躁动,随即起身,将湿毛巾浸入冷水。
冰冷的触感让他彻底清醒,脑海中回荡起晴雯刚才的话。
东府大少奶奶?
秦可卿。
贾琅眼神玩味。
在前世,这可是《红楼梦》最大的谜团,金陵十二钗之首,兼具黛玉风流、宝钗鲜妍的绝艳尤物。
但在贾琅眼中,秦可卿浑身是谜,甚至是一个巨大的“不合理”。
首先是出身。
宁国府贾蓉之妻,贾珍的儿媳。
贾珍是贾氏族长,贾蓉是三代单传的独苗。这样的贵公子,娶妻该是何等门第?
四大家族联姻?王公侯伯嫡女?
可秦可卿呢?书中写得明白:养生堂抱来的弃婴!
养父秦业,不过是个营缮郎,区区从五品的小官,还是个清水衙门的穷官!
连儿子秦钟上贾府家学的二十四两贽见礼都拿不出!
在这个讲究门当户对的封建王朝,一个五品小官的养女,甚至可能是弃婴,竟然嫁入国公府,成了长房长孙正妻,还得到贾珍、尤氏、贾母的一致宠爱?
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这就好比现代贫困山区养女嫁入顶级豪门唯一继承人家,还被当祖宗供着。
这不仅不合理,这违背了整个封建贵族的联姻逻辑!
其次是葬礼。
想到原著中秦可卿死后那场奢华至极的葬礼,贾琅眉头紧锁。
贾政为她花重金给贾蓉捐官,动用了原本给义忠亲王老千岁准备的“樯木”棺材板!
那是违制的!那是只有皇家才能用的东西!
一个五品小官的女儿,用亲王的棺材?
更离谱的是,送殡之时,四王八公齐至,连北静王水溶这种皇室宗亲都亲自路祭!
贾府当时已显颓势,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秦可卿能让北静王降尊纡贵?
就算是王子腾亲妈死了,恐怕都没这牌面!
这哪里是葬礼,分明是一场政治秀,或是掩盖在奢华之下的“心虚”!
最后是见识与才华。
“女子无才便是德”是铁律,秦可卿却是异类。
她不仅“袅娜纤巧,性格风流”,更有着超越时代的政治眼光。
她是贾母眼中“重孙媳中第一个得意之人”,地位甚至压过王熙凤。
临死前托梦王熙凤那番话,简直是贾府的“救亡图存”指南——“月满则亏,水满则溢。”
“趁今日富贵,将祖茔附近多置田庄房舍。”
这话太狠、太准!
根本不是深闺少妇能有的见识,分明是经历过家族兴衰、甚至参与过权力核心决策的政治家才有的远见!
而且她还预判了贾元春封妃,直言不过是“瞬间的繁华”。
这种通透,这种悲凉,这种对命运的精准把控,让贾琅不寒而栗。
“还有她房中的陈设……”
贾琅一边系着腰带,一边回忆,眼神愈发锐利。
唐伯虎《海棠春睡图》——杨贵妃醉酒的艳图;
赵飞燕立着舞过的金盘——出身微贱,以色侍人;
武则天的宝镜、寿昌公主的宝榻、同昌公主的连珠帐……
件件都带着“淫艳”、“祸乱”、“亡国”的隐喻!
一个五品小官的女儿,闺房摆这些?
这是找死吗?
就算贾珍荒唐,贾母还活着呢!
荣国府老祖宗绝不可能允许!
除非……这些东西不是秦可卿的,而是她“本来就该拥有”的!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贾琅脑海炸响:
“如果她不是秦业的女儿呢?”
“如果她是……某位废太子的女儿?或是流落民间的皇家血脉?”
“如果贾府捧着她、逾制操办葬礼,是因为在向某个势力赎罪,或是在守护天大的秘密?”
贾琅系好腰带,走到铜镜前。镜中少年剑眉星目,气势逼人。
“不管你是谁,既然我贾琅来了,这宁荣二府的水,就不能再浑下去了。”
“秦可卿,你身上的秘密,我倒要亲自揭开看看!”
他推开房门,阳光洒下,嘴角扬起一抹自信且狂傲的弧度。
“走,去会一会这位东府大少奶奶!”
……
宁国府,天香楼畔,暖阁深处。
为了避嫌,秦可卿并未单独召见外男,而是以“赏花品茗”为名,将荣国府一众女眷小辈悉数邀来。
名为聚会,实则皆因那位刚刚班师回朝的“冠军侯”贾琅。
前些时日,贾琅披红挂彩、策马入京的盛况,至今仍是京中传说。
那是贾府武勋的复兴。
秦可卿此前抱病,虽有心见识这位“琅二叔”,却只能从下人口中拼凑出一个模糊的铁血形象。
直至昨日闻其凯旋,她当即强撑病体,细细妆点,天刚亮便赶来。
对于这位阵斩匈奴单于、驱逐十万铁骑的冠军侯,更是自己名义上的“琅大叔”,秦可卿心中除了敬畏,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好奇与探究。
毕竟,贾府这一代子弟,多是酒囊饭袋。她所见男子,不过贾珍之流荒淫,贾蓉之辈猥琐。
真正的铁血男儿,究竟何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