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出如龙,枪影翻飞,寒芒闪烁,每一枪带着千钧之力,每一刺蕴含沙场百战的杀伐之气。
枪风呼啸,落叶纷飞!
一刻钟。
半个时辰。
贾琅收枪而立,吐出一口白气,在寒夜中凝成白雾,久久不散。
他看着满院狼藉——地上全是枪尖戳出的深坑,几棵碗口粗的树被拦腰打断,院墙砸出好几个窟窿。
摸了摸鼻头,有些尴尬。
看来以后不能在院子里练了,让人看见还以为有刺客。
提枪走回廊下,晴雯早备好了毛巾和热水,小跑着迎上来递过毛巾。
“二爷,水备好了,先去沐浴吧。“
她歪着小脑袋,那双还带泪痕的眼睛此刻又亮了起来。
“好。“
贾琅擦了汗,将毛巾递还给她。
小晴雯笑眯眯接过,乖巧地跟在身后,踩着小碎步。
里屋内,楠木浴桶注满热水,水面浮着几片花瓣,清香袅袅。
贾琅三下五除二脱光,直接跳了进去。
“哗啦——“
水花四溅。
“嗯——舒服。“
他靠在桶沿,浑身肌肉在热水中渐渐放松,疲惫如潮水退去。
“吱呀——“
房门被推开。
“二爷……晴雯来伺候您洗澡。“
那声音带着几分羞涩、几分紧张。
贾琅猛地睁眼。
只见晴雯手里拿着条崭新毛巾,低着头,小脸通红,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那模样,分明是鼓足了全部勇气才迈进来的。
“停!“贾琅声音都高了几分,“二爷自己会洗,出去!“
晴雯脚步一顿,抬起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那双大眼睛水光潋滟,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二爷~“
那一声,软糯得能把人心都化了。
“出去,不需要你伺候。“
贾琅语气坚定,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随即扭过身去,不再看她。
晴雯幽怨地看了他背影一眼,咬了咬嘴唇:“二爷……那晴雯出去了,毛巾给您放这儿了。“
她将毛巾轻轻放在桌上,转身推门出去。
“吱呀——“
门关上,贾琅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丫头长得是真漂亮,脸蛋精致如画中仙,身材高挑窈窕,该有的地方一样不少。
但贾琅一时半会儿真接受不了这种贴身伺候。
要是刚才她硬要过来搓背……
他不敢保证自己是做禽兽,还是做禽兽不如。
低头看了看水下自己的身体,暗骂一声:
“没出息,就这样你就高兴了?“
胡乱洗完,擦干身子,穿上晴雯备好的新衣裳,推门而出。
“二爷,您洗完了。“
贾琅刚开门,晴雯的声音就从一旁传来。
“你……一直在外面?“
晴雯低着头,小脑袋轻轻点了点。
“都听到了?“
贾琅双眼紧盯着她,心中一阵发虚。
晴雯咬着嘴唇,羞红着脸,再次轻轻点头。
贾琅的老脸“腾“地红了,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走、走吧,二爷饿了,午膳都没吃,不知道晚膳送来没有。“
他率先迈开大步往前院走,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像在逃。
“二爷,晚膳已经送过来了。“
身后传来晴雯的声音,细如蚊蚋,却字字清晰:
“不过……要是二爷有需要的话……晴雯是可以的。“
贾琅脚步猛地一踉跄,差点摔倒。
他回头,老脸微红,声音都在发抖:“晴雯!你说什么呢!快来吃饭了!“
说罢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一般离开。
身后,晴雯眼神迷离地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小脸微红,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甜甜的笑。
如三月春风,温暖而明媚。
晚膳桌上,佳肴满席。
贾琅招呼晴雯一起吃,眼睛却死死盯着饭菜,一个劲猛塞,根本不敢看她一眼。
小晴雯小口小口吃着,一双灵动大眼却紧紧盯着贾琅,目光灼灼,仿佛要把他看穿。
贾琅感觉那道滚烫的目光像火一样烧在身上,浑身不自在,更加疯狂地加快速度。
风卷残云。
桌上被扫荡精光,连汤汁都没剩。
贾琅接过晴雯递来的手帕,胡乱擦了擦嘴。
“晴雯,二爷出去走走,你不用跟着。“
说罢将手帕还给她,独自往门外走去。
回廊上,夜风拂面,寒意沁人,浑身的燥热终于渐渐消退。
他抬头望着那轮清冷明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方才那一幕幕……在这个血气方刚的年纪,差点就没忍住。
要不是……要不是……
哎……
这丫头——
真是要了他的老命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借刀杀人、宁国府杀机现
夜晚,贾琅负手漫步宁国府回廊。
脚步忽顿。
假山后传来压得极低的窃窃私语,断断续续飘入耳中——
“哎,你听说了没?珍大爷又把小蓉大爷赶出了府,自个儿跑天香楼去了。“
“嘘!你不要命了!“
另一名小厮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压得更低:
“这话也敢说?要是被琅二爷知道了,少说几十大板,打得你皮开肉绽!“
先头那小厮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刚要再说——
“两位,聊什么呢?不妨一起说出来,让二爷也听听。“
不疾不徐的声音,骤然在身后响起。
不大,却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两人脊背瞬间僵住。
“二爷……二爷饶命!“
“小的再也不敢了!求二爷饶命!“
两人猛地回头,看清来人,双腿一软,“扑通“跪倒,额头死死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贾琅面色淡漠,眼皮都没多抬。
上前两步,抬腿便是一人一脚,干脆利落。
“啊——!“
两声惨叫响彻回廊,惊起枝头数只飞鸟。
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焦大撒开步子朝这边跑来。
“二爷!二爷!“
隔着老远瞧见贾琅身影,焦大气喘吁吁赶到近前,躬身问候。
贾琅微微侧目:
“让你暗中查的事,怎么样了?“
焦大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瞥了一眼地上哀嚎翻滚的两名小厮,才恭恭敬敬回禀:
“回二爷,老奴这些时日一直暗中跟着贾珍。”
“那贾珍近几日几乎每日都往天香楼跑,风雨无阻,从不落下一天。“
“至于贾蓉,前些日子又被关进了屋子,后来直接被赶出府门,连宁国府大门都不让进了。“
“嗯。“贾琅淡淡应了一声,语气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