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他被呛得连咳数声,狼狈不堪。
“二哥哥,给。”
林黛玉眼疾手快,倒了杯茶递过来。
“谢谢黛玉妹妹。”
贾琅接过猛灌几口,抹了把嘴,看向王熙凤,“凤儿姐,这玩笑可开不得。”
“咯咯咯——”
王熙凤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笑得前仰后合,那傲人的身段随着笑声一阵一阵地晃动。
“来,琅二爷,再喝一杯!”
她又举起了酒杯。
贾琅心里清楚——不把这位奶奶灌趴下,今晚别想消停。
“行,凤儿姐,我陪你。”
他索性放开了,笑着举杯。
然而让他没料到的是——王熙凤的酒量,是真的硬。
一杯接一杯,贾琅都开始微微发晕了,她还是那副似醉非醉、笑意盈盈的模样,眼神清亮得吓人。
反观旁边之前喝下解酒的热汤,好不容易清醒了几分的李纨和秦可卿,却又被王熙凤缠着又喝上了。
此时李纨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双眼迷离,衣襟微敞,那平日里端庄持重的寡妇,此刻像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地歪着,嘴角挂着傻笑,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可卿更甚。
她整个人趴在桌上,一头乌黑长发散落下来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微微泛红的耳尖,呼吸绵长,已然醉得不省人事。
贾迎春也红着脸歪在一旁打盹,显然没忍住那口烈酒。
“凤儿姐,走吧,下次再喝。”
贾琅看了眼昏昏欲睡的三春和林黛玉,开口道。
“嗯……行,回去吧。”
王熙凤嘴上应着,扭头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李纨和秦可卿,忽然改了主意。
“罢了,琅弟。纨儿和可卿就在这儿歇了吧,府上我去说。”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暧昧:
“至于可卿嘛……想来应该没什么事。”
“不过——若是琅弟想做点什么,我也拦不住就是了。”
贾琅一愣,随即苦笑。
这包厢本就在醉仙坊顶层,从不对外开放,是柳老特意给他留的。
内外两间,外间饮酒,内间床榻齐备,安静得很。
“也好,纨儿姐和可卿就在这歇一宿吧,反正这地方平时没人能上来。”
贾琅点了点头,又道:
“不过凤儿姐,要不你们也在这歇了?”
“不了。”
王熙凤妩媚一笑,也不看贾琅的反应,直接扭过头去。
“我可受不了那个……”
她站起身,摇摇晃晃走到三春身旁,挨个拍着她们的背:
“迎春!探春!惜春!黛玉!走了,跟凤儿姐回去!”
“凤儿姐……走了吗?”
惜春朦胧地睁开眼。
“咯咯,凤儿姐的小惜春~”
王熙凤捧起她的小脸,使劲揉了两把。
“对,咱们回去了。”
“唔唔唔……”惜春的脸都被揉变了形,想说话,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走吧。”王熙凤揉够了,站起身,对贾琅道。
“嗯,走。”贾琅点头,转头吩咐,“平儿,扶着你奶奶。”
“是。”平儿低声应了,赶紧上前搀住。
贾琅快步走到门前,对守在门外的玄甲卫将士道:“把马车牵过来。”
“是,将军!”
贾琅回过头,看着被平儿搀着的王熙凤,身后跟着林黛玉和三春,微微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额头。
他是真觉得自己醉了。
白酒是他酿的没错,可穿越过来之后,他自己反而没怎么喝过。
这具身体还没适应那酒的烈度,此刻脑袋已经开始发胀。
“琅二爷,待会回府后……再喝一点?”
王熙凤擦过贾琅身侧,凤眼含媚,三分醉意七分试探,声音压得极低,像钩子一样往人心里钻。
贾琅睁眼,脑中嗡鸣未散,酒劲顶着太阳穴一阵一阵地跳。但他咬住牙关,硬是没让自己失态。
“凤儿姐,快二更了,琏二哥怕是在家等急了。”
“等?”
王熙凤嗤笑出声,那笑意里全是苦。
“他要是在家,我还用得着找你?”
她顿了顿,凤眼直直钉过来,不闪不避。
“琅哥儿,你就给句痛快话——喝,还是不喝。”
贾琅对上那双眼,心里叹了口气。
原著里的王熙凤,什么时候低过头?铁打的人,今夜醉成这样,摆明了是借酒浇愁,浇的还是自己那个不争气的男人。
他甩了甩脑袋,强行把眩晕压下去半分。
“行,凤儿姐。回府后我陪你喝,成不成?”
先哄回去再说。
夜深了,拖不得。
“好,说定了。”
王熙凤忽然凑近,嘴唇几乎贴着他耳廓,酒气扑面而来。
“说定了,说定了。”
贾琅连连点头,转头看向她身后的平儿,沉声吩咐:
“平儿,扶你家奶奶上车。”
“是,奶奶,咱们先上马车吧。”
平儿立刻上前搀扶。
王熙凤踏上轿板前脚步一晃,回头看他,舌头有些打结:
“琅哥儿……记得啊。”
——还惦记着那顿酒。
贾琅无奈点头,算应下了。
他揉了揉发胀的额头,扭头看向晴雯。
“晴雯,这边你收拾。珠大嫂子和可卿在内屋歇着,派几个丫鬟去拾掇,动静小些,别惊醒她们。”
“等二爷把凤儿姐送回去,再回来接你。”
“放心吧爷,这里交给我!”
晴雯拍着胸脯,干脆利落。
贾琅点了点头,又揉了会儿太阳穴,强行把脑中眩晕压下去。
三春等人已上了轿,他挥手示意起轿,一行人朝荣国府方向行去。
夜色沉沉,灯笼在风中摇曳,光影明灭。
刚过拐角,经过一家酒楼——
贾琅余光一扫,脚步微顿。
酒楼门口,贾琏和贾蓉正搂着几个花枝招展的女子,嬉笑着走出来。
贾琅眉头骤皱。
那几个女子,论容貌论气度,连王熙凤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贾琏就好这口?
这是作践自己,还是作践王熙凤?
只见贾琏左右各搂一人,那几个女子娇笑盈盈,贴得极近,举止亲密得毫不避讳。
贾蓉更不像话,一只手已经伸进了身旁女子的衣领里,嘴里还在说着什么荤话,笑得满脸褶子。
荒唐。
贾琅收回目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王熙凤的轿子。
那样要强的一个人,若是亲眼看见这一幕……
他没再想下去,微微叹了口气,抬手示意身后亲卫停下。
“让他们先走。”
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他眼底,分明压着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与此同时,轿内。
王熙凤靠在软垫上,透过纱帘看着窗外穿行的将士。
玄甲如墨,铁靴踏地,队列整肃无声。
灯笼光映在甲胄上,明明灭灭,像一队从画卷里走出来的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