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483节

  良久,一声长叹:

  “是啊……谁又能真正放下呢。”

  堂外夕阳已沉,天色渐暗,却没人去点灯。

  仿佛这黑暗,恰好适合藏住那些不可言说的心事。

  片刻后,甄应嘉率先打破沉默,目光锐利起来:

  “暂且不说此事。大兄,此番事情办得如何?”

  “那冠军侯……会不会耽误我们的计划?”

  甄应晖缓缓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已没有方才的激动与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的光。

  “我到林如海府邸的时候——“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扬州知府、同知、通判、盐运使……六个官员,全死了。”

  “死于冠军侯之手。”

  甄应嘉瞳孔骤缩。

  “那些盐商呢?”

  “一一胁迫。”甄应晖嘴角微勾,“听话的留下,不听话的——恐怕......。”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连带着扬州上下三十七个与盐政有关的官吏,要么死,要么跪。”

  “整条运河的盐路,现在姓贾。”

  甄应嘉紧紧皱眉,缓缓抬手指了指屋顶——那是“上面”的意思。

  “大兄,这冠军侯行事这般肆无忌惮,就不怕闹到上面去?”

  甄应晖冷笑一声。

  “他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有恃无恐。”

  “何况如今朝廷多事之秋,北边不太平,南边也不消停,谁有心思管扬州这点小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再说了——怕?”

  “那冠军侯为何要怕?”

  甄应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二弟,你可知道乾元帝赐了他什么?”

  甄应嘉眉头一挑。

  甄应晖一字一顿:

  “尚方剑。”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第三百二十二章 暗潮涌动、贾琅赴宴甄家

  “大兄,现在怎么办?”

  甄应嘉面带忧色,目光锁死在甄应晖脸上。

  甄家正堂内,甄老太太已去。

  堂中只剩兄弟二人,烛火摇曳,两人的影子在墙上忽长忽短,像两条纠缠不清的蛇。

  空气中还残留着沉香的余味,混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

  甄应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

  他没急着开口,而是把所有牌在心里翻了一遍。从扬州官员的人头,到盐商被胁迫的交谈,再到运河盐路上那些跪了一地的官吏——每一张牌都烫手。

  “冠军侯,不能继续留在扬州。”

  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若继续逗留,盐引、暗线、这些年攒下来的人脉——全得废。”

  甄应晖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上缓缓划过。

  “那些盐商以及被吓怕了。”

  “下一步呢?整条运河的盐路,现在姓贾。”

  “再让他待下去,咱们连汤都喝不上。”

  甄应嘉手指微微一紧。

  甄应晖继续道:

  “你知道林府当时是什么场面吗?”

  “血顺着台阶流了一地。”

  “同知、通判、盐运使,六个官员,十几息之间全没了。”

  甄应嘉皱了皱眉头,压低声音:

  “要不……联系那位大人,探探口风?”

  说这话时,他眉宇间透着无奈——惊动那位大人,意味着已经走投无路。

  而那位大人的脾气,他们兄弟二人再清楚不过:你若没有利用价值,他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甄应晖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笃笃”声在空堂中格外清晰。

  良久,他开口,语气忽然一转,嘴角勾起冷笑:

  “不必。事情还没到那步。”

  甄应嘉一愣。

  “我观那冠军侯——极为贪财。”

  甄应晖眼中闪过精光,“他向盐商索要八成身家。八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虚虚一点:

  “意味着他要的是银子。只要要银子,就好办。银子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他的语气中透出笃定,仿佛已经看到了破局的路。

  “待会冠军侯来,二弟你侧面打探,看他要多少才肯走。”

  “只要价钱合适,咱们就送他上路。”

  甄应嘉闻言,却并未显得轻松。

  他沉思片刻,摇头:“大兄,这事……能成吗?”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一个手握尚方剑、敢在扬州一口气杀官员的人——会是见了银子就走的主儿?”

  甄应晖手指停住。

  几息沉默后,他缓缓点头:

  “二弟说得对。为兄差点被贪财的表象骗了。”

  他站起身,在堂中踱了几步,靴子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后停下,转身:

  “两手准备。”

  “谈得拢——花钱送走。谈不拢——“

  他声音压到只有兄弟二人能听见:

  “直接联系那位大人。”

  淡淡一笑,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算计。

  “我相信,那位大人有办法让冠军侯离开扬州。”

  甄应嘉沉思片刻,眼前忽然一亮,凑近一步:

  “大兄,要不这样——那些盐商被逼交八成身家,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他们肯定不会乖乖交钱。”

  他眯起眼,眼神中透出阴狠的杀意:

  “咱们在中间挑拨,让他们双方斗起来。”

  “盐商豁出命也不交钱,冠军侯又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到时候不管谁输谁赢,咱们坐收渔翁之利。”

  说完,嘴角微扬,颇为得意。

  然而——

  “不行。”

  甄应晖摇头,语气不容置疑。

  甄应嘉笑容僵住。

  “这会打乱那位大人的计划。”

  甄应晖声音冷下来,一字一顿。

  “冠军侯不能在这个时候、在扬州出事。”

  “这些盐商,现在也不能死。”

  “他们还有用。”

  甄应嘉脸色变了几变:“有用?大兄,这些盐商不过是些见利忘义的商贾——“

  “商贾?”甄应晖冷笑一声,打断他,“二弟,你只看到他们是商贾。可你想过没有,那位大人为什么要我们留着这些人?”

  甄应嘉一怔。

  甄应晖走到窗前,背手而立,望向窗外。

  暮色中的江南水乡朦胧如一幅褪了色的旧画。

  远处运河上还有几条船在行驶,船上挂着的灯笼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道红色的光。

  “盐引在他们手里,漕运的关节在他们手里,江南半个官场的把柄也在他们手里。”

  甄应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杀了他们,这些东西就散了。”

  “散了,那位大人的棋盘就缺了一块。”

  他转过头,眯眼看着甄应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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