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模样，这气度，比画上的人还好看三分。
“走吧，老太太等着呢。”
王夫人擦了擦泪，拉起薛姨妈。
薛姨妈点头，回头狠狠瞪了一眼远远跟在后面的薛蟠：
“蟠儿！别在愣着，去拜访你姨父。”
薛蟠缩了缩脖子：
“……知道了娘。”
……
内宅。
“来了来了！老祖宗，她们来了！”
贾宝玉从贾母身后探出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贾母在鸳鸯搀扶下迎上去。
薛姨妈快步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
“老太太，给您请安！”
“好，好，快起来。”
贾母笑着扶她，“多年没见，妹妹还是这么精神。”
“托老太太的福。”
两人寒暄几句，气氛融洽得像一家人。
——本来就是一家人。
至少王夫人是这么认为的。
“宝钗，来！”
薛姨妈招呼女儿，“给老太太请安！”
薛宝钗上前，跪在垫子上，不卑不亢：
“给老太太请安。”
贾母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好孩子。
模样好，规矩好，说话也好。
“快起来快起来！”
贾母一把拉住她的手，越看越喜欢，“这孩子，我瞧着就心疼。”
三春立刻围上来。
“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探春拉着宝钗的手，眼睛放光。
“宝姐姐好漂亮！”
惜春踮着脚看。
迎春话少，但也笑着点了点头。
薛姨妈在一旁满脸慈爱：
“老太太您看看，这几个孩子多亲热。”
贾母笑得眼睛都眯了：“是啊，都是好孩子。”
——然而。
有人不太好。
贾宝玉像丢了魂一样，一步一步朝薛宝钗挪过去。
嘴张着，眼直着，通灵宝玉在胸前晃来晃去，整个人跟中了邪似的。
黛玉站在一旁，看了他一眼。
然后——
她摇了摇头，率先迈步，走到薛宝钗面前。
“姐姐你可来了。”
声音清脆，笑容明朗。
抢在所有人前面。
薛宝钗低头看她，微微一愣，随即笑了：
“妹妹好。”
探春赶紧介绍：
“宝姐姐，这是林妹妹。”
“见过林妹妹。”
“见过宝姐姐。”
两人目光一触，都笑了。
——一个如姣花照水，一个似明月出云。
满堂的人都看呆了。
而贾宝玉？
他才刚走到三春旁边。
探春回头看了他一眼，无奈叹气：
“宝姐姐，这是宝二哥，叫他宝兄弟就行。”
“宝兄弟好。”
宝钗笑着行礼。
“宝……宝姐姐好。”
贾宝玉脸红到脖子根，目光粘在宝钗身上，拔都拔不下来。
黛玉在一旁，嘴角微微一抽。
什么都没说。
但什么都说了。
“咯咯咯——“
王熙凤的笑声打破了微妙的气氛：
“老祖宗，咱们进屋吧，别在外头站着了，仔细着凉。”
“对对对！走，进屋！”
贾母拉着薛姨妈的手，众人鱼贯而入。
邢夫人走在最后面，嘴角勾了勾。
赵姨娘跟在更后面，脸上写满了不屑。
王家的妹妹来了，排场搞得比迎接王公还大。
结果呢？
中门关了，走的侧门。
她虽不敢明说，但心里那口气——
顺了。
……
荣庆堂内。
贾母端坐主位，不怒自威。
“这一路辛苦了吧。”
“不辛苦，见到姐姐就不辛苦了。”薛姨妈笑着回。
贾母点头，看向王熙凤：
“凤丫头，给她们安排住处。”
王熙凤上前一步，眉眼弯弯：
“老太太，早安排好了！”
“薛姨妈和宝钗妹妹住梨香院，离咱们近，走动方便。”
“好。”
梨香院。
紧邻荣庆堂，府中最好的客院之一。
王夫人的安排，用心了。
——当然，这本来就是王夫人的意思。
就在这时。
一名小丫鬟低头快步走到鸳鸯身边，附耳说了句什么。
鸳鸯听完，微微一愣。
随即转身，走到贾母身旁，压低声音：
“老太太，琅二爷回府了。”
贾母端茶的手，停了一瞬。
只是一瞬。
但堂内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空气变了。
王夫人的笑，僵了半拍。
邢夫人端茶的手，稳了稳。
王熙凤的眼睛——亮了。
“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