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琅、李铁蛋,外加那九名如狼似虎的亲卫,十一个人围着一张桌子,瞬间化作了十头饿狼,风卷残云。
只听见咀嚼声、吞咽声与碗筷碰撞声交织成一曲粗犷的乐章。
一盏茶的功夫,桌上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饭菜连同汤汁,被扫荡得干干净净,连盘子都像被舔过一样干净。
贾琅惬意地剔着牙,眼神慵懒却锐利,漫不经心地问道:
“说吧,现在怎么样了?”
李铁蛋毫无形象地用油光发亮的袖口抹了把嘴,那袖口瞬间能刮下二两油来,亮晶晶的。
他清了清嗓子,汇报道:
“将军,军营的比武擂台已经全部竣工,弟兄们也都把这次选拔的规矩背得滚瓜烂熟了,就连伙头军都能背出两条来。”
贾琅嫌弃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就不能讲究点”,随后也用袖口随意擦了擦嘴,追问:
“那玄甲卫那边呢?那帮刺头可不好管,一个个眼睛都长在头顶上。”
“我看玄甲卫里大多是些杀人不眨眼的莽夫,他们也听懂了?”
李铁蛋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得那叫一个憨厚且残忍,带着一丝得意:
“将军放心,属下拿脑袋担保,他们都听懂了!连聋子都听懂了!”
“为了让这帮兔崽子明白规矩,属下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那帮家伙一开始还不服气,觉得末将在瞎折腾,后来被属下挨个收拾了几顿,打断了几根棍子,这就乖乖听话了,现在老实得跟鹌鹑似的。”
贾琅听罢,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豪迈的大笑,震得树上的叶子簌簌落下,如同秋风扫落叶。
这几日,他确实没少听到玄甲卫营地那边传来的鬼哭狼嚎声,惨叫连连。
看来,为了让这群骄兵悍将懂规矩,李铁蛋这憨货没少下黑手啊,真是简单粗暴又有效。
“打得好!不打不成才!”
贾琅笑得前仰后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些家伙就是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只有让他们知道疼,才会乖乖听话!这才是带兵之道!”
李铁蛋看着自家将军笑得如此开心,心里默默替玄甲卫那帮兄弟捏了把汗。
摊上这么个爱看热闹、还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将,真不知道是他们的幸运,还是他们的悲哀。
第八十五章 选拔结束,猛将铁牛(加更!求首订)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白驹过隙,两日时光已如流沙般从指缝中匆匆溜走。
这一日,天际方才泛起鱼肚白,晨曦初露,贾琅便已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四射,困意全无。
他大步流星走到院中,打起一桶冰冷刺骨的井水,兜头浇下!
“哗啦!”
井水激得皮肤生疼,瞬间将最后一丝困倦冲刷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如野兽般的亢奋。
随后,他换上一身崭新的明光铠,甲叶摩擦发出清脆的铿锵声,在初升朝阳的映照下,折射出耀眼寒芒,宛如天神下凡,威风凛凛,不可直视。
一切收拾停当,贾琅大手猛挥,如点兵沙场,带着李铁蛋等一众如狼似虎的亲卫,气势汹汹、浩浩荡荡地直扑军营而去。
那架势,不像是去观赛,倒像是去打仗的!
当贾琅抵达军营大校场时,只见场内早已是人山人海,喧嚣震天,热气腾腾的汗味与杀气混杂在一起,直冲云霄,仿佛连空气都被点燃了。
参加选拔的数千将士个个精神抖擞,眼中闪烁着如饥似渴的兴奋与贪婪光芒,宛如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死死盯着擂台,摩拳擦掌,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在擂台上大杀四方,搏个一步登天,改换门庭!
此次选拔,为了所谓的“公平”,采取的是最原始也最刺激的现场抽签形式。
签筒与名签早已备好,此刻正如命运的审判台般,整整齐齐摆放在贾琅前方的高台之上。
贾琅只需在赛前随手一抽,两根竹片便能定人生死,断人富贵,掌握着所有人的命运咽喉。
随着聚将鼓如雷轰响,雁门关大军集结完毕,军容整肃,铁甲寒光照铁衣。
先是将参加选拔的数千精锐挑出,令其按兵种与意向,在十座巨大的擂台前列队站定,刀枪如林,杀气森森,连风都似乎凝固了。
随后,李铁蛋、李火旺、张薪火三人如大鹏展翅,跃上主擂台,开始宣布那令人窒息的铁律:
“其一,脚踏擂台外红线者,败!无需多言,直接滚蛋!”
“其二,不得故意取人性命,违者——斩立决!绝不姑息!”
“其三,兵器不得淬毒,违者逐出军营,永不录用!”
规则简单粗暴,却透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血腥味与残酷。
将士们听得热血沸腾,肾上腺素飙升,纷纷点头如捣蒜,眼中战意更浓,恨不得立刻见血,把对手撕成碎片!
宣布开始后,贾琅神情淡漠,缓步走到高台前,大手如铁爪般探入签筒,随意抓出两根竹片,连看都未看一眼,便随手甩给身旁的李铁蛋,那姿态,狂得没边。
李铁蛋接过竹片,清了清嗓子,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吼道:
“第一场,一号擂台......”
“第一场,二号擂台......”
“第一场,三号擂台......”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被点到名的将士或兴奋咆哮,或面色阴沉,纷纷提兵上台,
至此,雁门关史上最残酷、最热血、最毫无人性的选拔赛,正式拉开帷幕!
走上擂台的将士们,手中兵器五花八门,但绝大多数是厚重的大刀、长矛、狼牙棒这类战场硬撼的重兵器。
贾琅高坐在主位之上,起初还满心期待,想着或许能看到几个用剑的高手,来一场飘逸出尘、剑气纵横的侠客对决,以慰前世的武侠梦。
可看了一会儿后,他心中的那份浪漫武侠梦便碎了一地,只剩下无奈的现实。
在前世的小说和影视里,擂台赛那是剑客的舞台,白衣胜雪,身姿飘逸,让人如痴如醉。
可在这个真实的冷兵器乱世,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在这个世界,剑,是礼器,是身份的象征,更是权贵腰间用来装逼的装饰品!
只有那些世家公子、豪门贵族才配佩剑,且大多只是作为社交场合的点缀,甚至很多人的剑自从出炉便从未饮过血,比大姑娘的脸还干净。
就像忠毅伯贾仁腰间那把镶满宝石的宝剑,上次跟匈奴干仗,还不是得乖乖换上厚重的朴刀去砍人?
真带那把剑上战场,怕是还没砍到匈奴的皮毛,那脆弱的剑身就先被震断了,沦为笑柄。
想到这里,贾琅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腰间——自己好像连一把像样的佩剑都没有!
这成何体统?简直有失身份!
“不行,回去必须得搞一把!”
“毕竟本将军现在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出门不带把宝剑装装逼,岂不是让人笑话?还怎么在京城那帮权贵面前抬头?”
贾琅摸着下巴,眼珠子骨碌一转,心里顿时有了主意,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我要坑人”的味道。
“嗯,回头给乾元帝写封信,就说边关苦寒,缺把趁手的神兵利器,顺便‘哭哭穷’,卖卖惨,越惨越好。”
“说不定皇上一高兴,就赏我一把尚方宝剑或者绝世名剑呢?这买卖不亏,稳赚不赔!”
想着想着,贾琅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乾元帝看到信后的表情——
那位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肯定会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信件破口大骂:
“小兔崽子!你那是缺剑吗?你那是缺德!”
“朕的内库宝剑都是传国之宝、无价之宝,你张嘴就要,脸皮比城墙还厚!简直是岂有此理!强盗都没你这么明目张胆!”
想到皇帝那副想打人又隔着千里之遥打不着的憋屈模样,贾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引得旁边的李铁蛋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自家将军又在发什么疯,只能挠头傻笑,心里嘀咕:将军莫不是中邪了?
选拔赛如火如荼,战鼓擂动,杀声震天,然而一日激战下来,仅仅筛选出不到四百名合格将士,效率低得令人发指,简直像蜗牛爬。
高台上,贾琅俯瞰着如蜗牛般缓慢的进度,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烦躁。
太慢了!照这个龟速,这场关乎雁门关未来格局的大洗牌,怕是拖到猴年马月都结束不了!黄花菜都凉了!匈奴人可不会等你!
“不能等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既然擂台不够,那就造!往死里造!”
贾琅当机立断,大手一挥,下令连夜赶工,再搭建二十座擂台!
令行禁止!
工匠们挑灯夜战,汗水混着木屑流淌,火光冲天,照亮了半个雁门关。
虽然这些新擂台只是用粗糙的木板和木桩拼凑而成,看似简陋,但每一根木桩都经过了反复踩踏验证,稳固如山,足以承受将士们那狂暴如野兽般的冲击力。
二十座新擂台加入战圈,效果立竿见影!
仅仅一天,伍长级别的选拔便如秋风扫落叶般迅速结束,效率提升了数倍不止,整个军营都沉浸在一种狂热的晋升氛围中。
然而,在这次选拔中,一匹黑马的横空出世,让贾琅都为之侧目,眼中精光爆闪,兴趣大增,甚至拍案叫绝。
那是一个名叫铁牛的壮汉——甚至连姓都没有,吃百家饭长大,后来跟村里的老猎户学了一身杀人技,今年三十六岁,正值当打之年,力大无穷。
此人长得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如钢针般倒竖,往那一站,就像一头刚从山林里冲出来的凶兽,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野性与煞气,让人不敢直视,连呼吸都觉得压抑。
他的妻儿老小,尽皆惨死于匈奴的屠刀之下。
那日他打猎归来,只看到一片焦土,亲人倒在血泊中,尸体早已冰凉,连最后一眼都没闭上。
那一刻,铁牛的血泪已干,唯有复仇的烈火在胸膛中焚烧,至死方休!
他是走投无路才逃到雁门关的,但他带来的不是乞丐的哀求,而是饿狼的獠牙!是要吃人的!
贾琅特意关注了此人,心中暗自盘算,眼神火热,像是看到了绝世珍宝。
这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更是一把饮血的利刃!
若能将其收入玄甲卫,加以打磨,日后必成一代杀神,威震天下,令敌闻风丧胆!
但贾琅也在犹豫,此人仇恨太深,是把双刃剑,用好了杀敌,用不好伤己,甚至可能失控。
更重要的是,贾琅深知自己身处这红楼乱世,终有一日要龙归大海,回京执掌贾府,面对那吃人的深宅大院,面对那些如狼似虎的宗族亲戚。
玄甲卫,是他立足的根本,是他手中的王牌,必须随他回京,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刀,一把只听他一人命令的刀。
所以,玄甲卫的门槛只有一条:无牵无挂!只有斩断了所有的羁绊,这些狼崽子才会心甘情愿地跟着他贾琅去京城搏命,而不会被家小拖累,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虽然贾琅有能力强行征调,但若是将士们心里装着家中的老小,上了战场便会有顾虑,便会怕死!
怕死的兵,不是好兵!
更不是他贾琅要的兵!
他要的是疯子,是恶鬼!
所以,玄甲卫的待遇必须是顶级的!
甚至是超标的!
最好的营房,最香的酒肉,最高的俸禄,甚至战死后的抚恤也要最高,要让他们的家人哪怕没有他们也能过得比别人好!
贾琅要用金山银山,砸出一支只忠于他一人的私军!
要让所有人知道,跟着他贾琅,不仅能报仇,还能享受这世间最好的荣华!哪怕是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虽死犹荣!
......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第三天,十夫长的选拔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