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5节

  自己这个时候出面要求严惩,正好能替官家背这个黑锅,还能落个刚正不阿的名声。

  说不得官家还会觉得自己懂事,赏识自己。

  可他万万没想到,赵似居然真的想放赵佶一马。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讪讪地退了回去,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而政事堂几位相公看到这一幕,纷纷心中暗呼痛快。

  原本僵硬的脸庞都不由得缓和了几分。

  王氏这边忙顺着赵似的话头说道。

  “官家说的是!大王他确实是发了癔症,神志不清了!”

  “蛊惑大王的奸人,就是他的贴身内侍,童贯!”

  “就是这个狗奴,平日里就整日撺掇大王流连勾栏瓦舍,不务正业。”

  “如今更是趁大王悲痛过度,神志不清,在一旁搬弄是非,挑拨离间,才让大王做出了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站在王氏身后的童贯,刚才听到赵似说“奸人蛊惑”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大事不妙。

  此刻听到王氏亲口说出了自己的名字,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官家!奴婢冤枉啊!奴婢没有蛊惑大王!奴婢冤枉啊!”

  赵似冷哼一声。

  心中涌起厌恶,赵佶这个后世靖康之耻的始作俑者,自己有用,可以不杀。

  但这个童贯,正好让他收收利息,出出气。

  想罢,他便对着梁从政说道。

  “从政。给他的嘴堵上。免得污了先帝的灵堂,也污了大家的耳朵。”

  “喏!”

  梁从政躬身应道,随即对着殿外厉声喝道。

  “来人!将童贯拿下!”

  话音刚落,两名御前班直侍卫立刻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死死地摁住了童贯的胳膊。

  梁从政走上前,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揉成一团,直接塞进了童贯的嘴里。

  为了防止他吐出来,他还特意用手指往里用力捅了捅,塞得严严实实。

  童贯被塞得直翻白眼,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拼命地挣扎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赵佶看着这一幕,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赵似,眼睛通红,像是要喷出火来。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赵似……你……”

  “大王!”

  王氏立刻上前一步,一把拉住了赵佶的胳膊,用力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大王!别再说了!若再闹下去,阖府上下几百口人,都得死!”

  赵佶浑身猛地一颤。

  阖府上下几百口人……

  他转头看向王氏,又看向跪在地上被堵住嘴的童贯,再看向殿内那些面无表情的百官,最后看向御座上那个神色平静的少年天子。

  眼中的怒火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和死灰。

  他缓缓低下头,肩膀垮了下来,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赵似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这是他应得的下场。

  若不是为了稳定大局,他绝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赵佶。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殿内百官朗声说道。

  “既然如此,此事便这么定了。”

  “端王赵佶,因悲痛过度,突发癔症,神志不清,又受奸人蛊惑,才做出此等失礼之事。”

  “念其手足之情,且身患疯疾,朕就不追究他的罪责了。”

  “但为防其日后出府伤人,扰乱朝纲,着令其继续圈禁于端王府中,无旨不得出府。”

  “一应饮食起居,由宗正寺妥善照料。”

  “至于奸人童贯,蛊惑亲王,离间骨肉,罪大恶极。”

  “着令打入大理寺狱,依法审讯,按律定罪。”

  话音落下,王氏立刻拉着赵佶,对着赵似深深一拜,声音带着哽咽。

  “臣妾谢官家隆恩!官家仁慈!”

  她用力地拉了拉赵佶的衣袍,示意他谢恩。

  可赵佶却像一尊雕塑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

  殿内的文武百官,也纷纷躬身拱手,齐声说道。

  “官家仁慈!吾皇万岁!”

  不少人心中都暗自感慨。

  这位新君,果然是仁厚之主啊。

  端王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诽谤君上,抗旨不遵,甚至还污蔑先帝的死因,换做别的皇帝,早就赐死了。

  可官家居然只是将他继续圈禁,连爵位都没有削去。

  这份胸襟,这份仁慈,真是亘古少有。

  赵似看着百官脸上敬佩的神情,嘴角微微翘起。

  仁慈?

  在这深宫之中,在这朝堂之上,仁慈从来都不是什么优点。

  但有时候,它却是最锋利的武器。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大行皇帝的梓宫上,语气庄重地说道。

  “此事已了。诸卿,随朕行登极贺礼。”

  百官齐声应道。

  “喏!”

第24章 历史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章惇闻言,整了整身上的素白官袍,从袖中缓缓取出一卷黄绫装裱的诏书。

  那诏书轴头镶着素银,在烛火下泛着幽幽的光。

  他双手捧定,迈步走到殿中,面朝百官站定,目光扫过殿内黑压压的人头,沉声开口。

  “大行皇帝遗制。百官跪听。”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文武百官齐齐整肃衣冠,撩袍跪倒,伏地垂首。

  珠帘之后的向太后也缓缓起身,由宫女搀扶着,面朝梓宫方向站定。

  赵似从御座上起身,走到梓宫之前,转身面南而立。

  章惇展开诏书,声音低沉而浑厚,一字一句在殿中回荡开来。

  “朕嗣守丕基,十有五年。赖天地祖宗之灵,外攘夷狄,内安黎庶。”

  “平夏之役,西贼丧胆;元祐奸党,屏逐殆尽。方期励精图治,复燕云、安社稷,以成祖宗未竟之业。”

  读到此处,殿中已响起低低的啜泣声。

  章惇的声音微微顿了一顿,喉结滚动,继续往下读。

  “不意天降大戾,遽婴沉疴。药石罔效,日就危殆。”

  “朕上承天命,下抚万民,岂敢以一身之故,坠祖宗之洪业?”

  “朕春秋方盛,未及建储。然社稷之重,不可一日无主。”

  “朕亲弟简王似,乃朕同母弟也。”

  “伦序当立,贤德仁孝,中外属望。朕恪遵祖宗兄终弟及之典,属以重器。”

  “皇太后向氏,先帝正宫,朕之嫡母。柔仪肃范,母仪天下。”

  “朕登遐之后,可依祖宗故事,权同处分军国事。”

  “嗣君冲年,赖皇太后与宰执诸臣同心辅弼,共扶社稷。”

  “朕于冥冥之中,实所鉴临。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元符三年正月十二日。”

  最后一个字落下,殿中沉寂了一瞬。

  随即,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压抑的哭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般漫过整座大殿。

  百官伏地,以额触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悲恸。

  有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有人哭得浑身发抖,有人哭得官帽歪斜也顾不上扶正。

  这哭不是装的。

  至少,不全是装的。

  哲宗皇帝在位十五年,亲政七年。

  平夏之役,打得西夏求和。

  贬逐旧党,尽复新法。

  虽天不假年,未竟全功,可那份锐意进取的英主气象,百官是认的。

  如今梓宫停在眼前,遗制读在耳边,那一点对英年早逝的惋惜、对国运未卜的忧惧,混在一起,便成了这满殿的嚎啕。

  赵似站在梓宫之前,垂着眼帘,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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