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94节

  许农户不服,又跑到荆湖南路转运司去递状。

  这回倒是有人接了。

  转运司的判官亲自升堂,听了半个时辰,然后判了许农户“诬告良商“,杖二十。

  许农户被抬回家后,在床上躺了三个月,腿上的杖疮烂成了碗口大的坑,第二年开春便去了。

  他老婆带着两个儿子回了娘家,那片田自然归了顾承祖名下。

  皇城司沿着顾承祖往上追,追到了他背后的人,一个叫蔡仲明的京官。

  蔡仲明在工部挂了个闲职,平素深居简出,不与人交游。

  但皇城司查到,蔡仲明的妻子,姓赵。

  是太祖一脉一个远支宗室的女儿。

  而蔡仲明名下产业的实际管事人,与他岳父府上的管家,是同一个人。

  第四份。

  广南东路,惠州归善县。

  这份密报比前三份都要厚,拆开来足足有七八页。

  归善县有一个叫何琮的乡绅。

  何琮祖上三代耕读,家中田产虽不多,却有一片祖传的茶园,出的是上好的罗浮山茶。

  每年清明前采了,运到广州能卖个好价钱。

  两年前,有个叫谭世隆的商人找上门来,说要买何琮的茶园。

  何琮不卖。

  谭世隆又来了两次,价钱一次比一次高,何琮还是不卖。

  说那是祖产,卖了对不起祖宗。

  之后谭世隆没有再上门。

  只是在元符元年六月末,何琮的宅子起了火。

  烧得极快,快得不像失火。

  何琮一家七口。

  他本人、妻子、两个儿子、儿媳、一个三岁的孙子,全被困在屋里。

  邻居赶来时,火已封了门,只听见里头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渐渐微弱下去,终至无声。

  事后,归善县衙派人来验。

  仵作在废墟里翻了半天,最后在验状上写了一行字:「灶火延烧,无可疑。」

  没人追问为什么柴房里没有灶却起了灶火。

  也没人追问为什么左邻右舍都听见了后墙那边有异响。

  更没人追问谭世隆第二天便带着三个人进了村,站在何家那片烧成焦土的茶园边上,不紧不慢地打量了一圈,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案子就这么结了。

  皇城司此次派了两个人到归善县暗访。

  他们找到了一个当年给何琮家做过短工的佃户。

  那佃户起初什么也不肯说,皇城司的人去了三趟,灌了三斤酒,他才吐了口。

  “那天黑了以后,我看见五六个人从后山下来,手里拎着桶。天黑,看不清桶里装的什么,但闻着有一股子油腥味。“

  他还说,这五六个人里,领头的一个他认识。

  是谭世隆的侄子,在镇上开油坊。

  皇城司把这个佃户的证词整理成了三页纸,附在密报后面。

  而那个谭世隆,他在何琮死后不到半个月,便拿着三份来路不明的字据,声称何琮生前已将茶园典卖给他,将茶园据为己有。

  又过了一个月,谭世隆将茶园转让给了同一个人。

  广州那个姓胡的盐商。

  对,就是那位账目往赵令穰别业递的胡盐商。

  赵似将手中这一页缓缓搁在案上。

  他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很沉。

  第五份。福建路,泉州港。

  第六份。荆湖北路,江陵府。

  ……

  赵似一份接一份地看。

  看到第七份时,手指忽然停了下来。

  广南西路,邕州。

  有一个叫韦昌明的土人首领,在邕州边境山中聚了数百人,自号“保境将军“。

  不许官府差役进山收税,也不许巡检寨的人踏进他的地盘。

  当地官府派了两次兵,皆因山路险恶、粮草不继而退了回来。

  邕州知州上报广南西路转运司,只说是“土人作乱“,请求朝廷调拨厢军围剿。

  可皇城司在邕州的逻卒却发现了一桩蹊跷事:韦昌明手底下那几百号人,配的不是猎户的柴刀木弓,而是制式统一的刀枪。

  那些刀枪上,打着广州港一个铁器铺的铭文。

  而那个铁器铺的东家。

  查了一圈,查到了柯文茂名下。

  赵似将这一页掀到旁边,目光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很久。

  柯文茂,七年间运了两万斤铁器去交趾。

  途中有多少流到了邕州山里?

  没人知道。

  但在韦昌明手里发现了柯文茂铺子出的刀枪。

  这便不是走私漏税了。

  这是养寇。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殿中安静极了。

  烛火在铜灯里烧着,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噼啪响。

  窗外起了风,廊下的梧桐叶沙沙地响了一阵,又归于沉寂。

  半晌后,他睁开眼喊道。

  “召。”

  “韩相公,曾相公,崇政殿议事。”

第193章 大宋不粘锅,官家的又钓鱼了

  两刻钟后,赵似出现在崇政殿。

  韩忠彦与曾布已候在殿中。

  见赵似入殿,二人同时趋前,撩袍欲拜。

  赵似摆了摆手。

  “免了。”

  他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御案,落座时袍角带起一阵微风,将案上一盏茶的热气吹得偏了偏。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侍立一旁的梁从政。

  “召御前班直守住殿门。其余闲杂人等,全部出去,不准靠近。违者立斩。”

  梁从政神情一肃,腰身猛然挺直,拱手应道:“臣领旨。”

  他转身快步出殿。

  殿外响起一阵低沉的号令声,接着是甲胄碰撞的细碎金属声。

  那是御前班直的步人甲在青石板上移动时发出的响动。

  脚步声很快铺开,将崇政殿四周围了个水泄不通。

  半晌,殿门缓缓合拢。

  沉重的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将殿外最后一线天光截断。

  殿中只剩君臣三人,烛火在铜灯里烧着,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壁上,忽长忽短。

  韩忠彦与曾布看着这架势,不由得心中一惊。

  御前班直守门,闲杂人等一概不准靠近。

  这是大宋立国以来,极少在崇政殿出现过的阵仗。

  官家这是想干嘛?

  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么?

  “朕召两位相公前来,是有一要事相商。”

  赵似的声音将两人从思绪中拽了回来。

  他抬手敲了敲桌案,指节叩在紫檀木面上,笃笃两响。

  案上搁着一只黑漆木匣,正是梁从政方才从福宁殿带过来的那只。

  “打开分阅。”

  曾布看了韩忠彦一眼,上前一步,双手捧起木匣,挑开搭扣。

  里面摞着一叠黄纸密报,压得密密实实,估摸着有近百页。

  他取出来,分出一半递给韩忠彦,自己则拿起另一半。

  两人各自展开,低头阅读。

  殿中安静下来。

  起初两人的神情还算镇定。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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