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303节

  “什么挂靠寺院、逃税避赋,臣从未听过此等骇人之事。”

  “官家,请勿听信谗言啊。”

  他话音未落,又有几人站了出来。

  “臣附议曹都承!”

  “臣附议!”

  “曾相公无凭无据,凭空捏造,岂是宰相所为?”

  站出来的人,一个一个,皆是勋戚之后。

  曹彬一脉的旁支、潘美后人、王审琦后人、石守信后人。

  开国诸将的子孙,几百年与国同休的世家,此刻像是被捅了蜂窝一般,纷纷出班。

  赵似看到这一切后,心中震怒,但表情却没有任何改变。

  他将目光移向了一旁始终未曾开口的韩忠彦。

  “韩相公。”

  韩忠彦心中叹了口气。

  该来的,终究是躲不掉的。

  他知道官家此刻点他的名,是要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表态站队。

  他可以不表态。

  但代价是什么?

  章惇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章惇可以不表态,章惇可以硬顶,但章惇今日已去了崖州。

  而他韩忠彦,没有章惇的根基,没有章惇的魄力,更没有章惇那股子宁死不弯腰的劲头。

  他有的,是韩琦留给他的名声,和一份在元祐年间做到礼部尚书后便被弃如敝履的履历。

  他此刻若不站队,官家不会拿他怎样。

  但往后,他在朝中便再无立足之地。

  韩忠彦整了整袍袖,从班列中走了出来。

  他走到殿心,在曾布身侧站定,将笏板一横,对着御榻躬身道。

  “官家。臣以为,曾相公所言,句句属实。”

  “寺观免税,本是朝廷体恤出家人清苦,以示仁德。”

  “然德政为人所利用,便成了弊政。”

  “田地入户寺院名下,岁岁不纳一粒粮,长此以往,朝廷赋税日缩,百姓负担日重。”

  “此乃动摇了国本。”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一分,像是在劝说自己。

  “臣附议曾相公。此事,当整治。”

  “臣请官家除却寺庙免税赋之特权。”

  话音落下,殿中忽然安静了一瞬。

  旋即,如沸水入油锅。

  “韩忠彦!你——”

  曹诱霍地转过身来,指着韩忠彦,脸上肌肉微微抽动。

  “你父亲韩稚圭是何等人物!三朝元老,两朝顾命,配享太庙!”

  “你身为韩琦长子,居然数典忘祖——”

  他话到一半,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另有人已站了出来。

  “官家!韩忠彦与曾布二人,此举分明是要动摇国家礼佛敬僧之根本!”

  “是啊官家!祖宗法度不可轻改!”

  “臣等请官家明鉴!曾布、韩忠彦,危言耸听,动摇国本!”

  站出来的人越来越多,从十几个,到二十几个,到三十几个。

  垂拱殿中,竟然有将近一半的官员站了出来。

  朱紫青绿,密密麻麻地在殿心跪了一地。

  他们有的面红耳赤,有的眼含怒意,有的手捧笏板不住地叩首。

  曹诱没有跪,他依旧立在殿心,腰背挺得笔直,目光灼灼地盯着丹墀上的珠帘。

  那些没有站出来的官员,则纷纷将目光投向御榻,等着看天子如何收场。

  赵似坐在御榻上,纹丝不动。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面上的表情渐渐冷了下来。

  半晌。

  他才缓缓开口了。

  “怎么。朕只是问了一句长生库是怎么回事,你们便急成了这副模样?”

  殿中的声浪骤然一滞。

  “曾相公说的是长生库,韩相公说的也是长生库。朕听着有理有据,以为可以议一议。”

  他将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在那些跪伏的人头顶缓缓扫过。

  “你们若是觉得说得不对,大可以拿出实证来辩。”

  “可他话还没说完,你们便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地跳出来——是心虚,还是什么?”

  跪在地上的人群中,有人猛地抬起头来,刚要开口,赵似却已不再看他。

  “朕方才便想。”

  “朝廷与辽人打仗,军费吃紧。”

  “朕在易州时,眼睁睁看着粮草十万石十万石地往前线运,每一粒粮都是百姓的血汗。”

  “而你们——”

  他抬起眼。

  “你们这些人,在这里跟朕说,寺院的地不能征税。”

  “可以。朕今日便下一道旨意。自今日起,取消天下寺观的免税之政。”

  “凡寺观名下的田产,一律按律纳赋。与寻常百姓一般,无有例外。”

  满殿哗然。

  “官家——”

  “不可!”

  “此事万万不可啊!”

  跪在地上的官员纷纷抬起头来,有的人已失声喊了出来。

  曹诱猛地踏前一步。

  “官家!臣冒死进言——此乃动摇国本之政!”

  “寺观乃天下清净之地,若令其纳税,则寺院僧侣与寻常百姓何异?”

  “天下礼佛之人,岂不寒心?”

  “况且寺观田产多寡不一,大寺不过数百亩,小庵或只数亩,若一概征税,小寺小庵如何承受?”

  “此非仁政,实乃苛政!”

  “臣附议曹都承!”

  “请官家收回成命!”

  一时之间,丹墀下跪倒了大半。

  还有几个武官模样的,索性跪着往前挪了半步,伏地不起。

  有人开始将矛头对准曾布与韩忠彦。

  “曾布!你蛊惑圣听,其心可诛!”

  “韩忠彦!你愧对先公!韩稚圭公若在天有灵,见你今日所为,定当痛心!”

  “奸臣!奸臣误国!”

  曾布站在殿心,面沉如水。

  他一个字也没有反驳,只是将笏板端端正正地捧在身前,目光平视前方。

  韩忠彦的脸色则有些发白,喉结上下滚动,但他也没有动。

  便在此时。

  赵似猛地一拍御案,霍然站起身来。

  那一声闷响在殿中回荡开来,震得烛火齐齐一摇。

  “你们——”他抬起手,食指在满殿官员头顶缓缓划过,“是要造反么?”

  话音未落,梁从政已踏前一步,将拂尘一甩,厉声喝道。

  “护驾!”

  殿门轰然洞开。

  两列禁军应声涌入,甲片锃亮,铁刀出鞘,脚步整齐如擂鼓,霎时间便将殿心团团围住。

  跪在地上的官员们大惊失色。

  有几个胆子小的,当场便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更有几个方才喊得最大声的,此刻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曹诱立在殿心,看着那些涌入的禁军,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这些兵,是他侍卫亲军马步军司麾下的兵。

  可此刻,这些兵只是之前跟着官家去了一趟易州,现在居然拔刀围住了殿中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赵似目光稳稳地落在那些跪伏的人头顶。

  “朕说了一句收税,你们便急成这副模样。”

  他的声音透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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