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338节

第211章 收网

  王师约立在院中。

  两位相公的背影已消失在月门之外,那丛瘦竹仍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他望着福宁殿正殿的方向,檐角琉璃瓦上,月色映出一层薄薄的冷光。

  该做的,他都做了。

  赵俣已入太后殿中,韩忠彦与曾布也已首肯,十几家勋贵同气连枝,此事本该是水到渠成。

  他的推演没有错,每一步都合乎情理。

  可他的手,仍在袖中微微发颤。

  消息未宣布之前,一切便尚有变数。

  而就在此时,廊下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来得极快,绝无半分拖泥带水,皂靴踏在砖石上,整齐划一,轰然如鼓。

  王师约霍然回身,便看见甬道两侧涌出大批亲从官,铁甲映着月色,将整条回廊堵得水泄不通。

  他瞳孔猛地一缩。

  为首那都头不与他多说半个字,只将手一挥。

  十几名亲从官齐齐涌上,左右按住他臂膀,一块粗布塞入口中,随即将他整个人架离了地面。

  王师约挣了一下,喉间发出一声闷哼。

  那都头面无表情地朝他拱了拱手,语气淡漠:“驸马都尉,得罪了。”

  说话间,几人拖着他便往外走。

  他被架着穿过月门,穿过回廊,目光扫过两侧。

  甬道上每隔三步便站了一名亲从官,刀已出鞘,寒光凛冽。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呵斥,夹杂着仓皇的脚步声与门扇被踢开的闷响。

  整个福宁殿左近,已如水桶一般。

  与此同时,汴京各坊的戒严解除了。

  开封府的差役推着车敲着锣,沿街高喊:“戒严已除,百姓各安其业。”

  歇息了近两日的百姓推开窗子探头张望,只见街上兵丁已撤,灯火如常,仿佛方才那场满城肃杀从未发生过。

  可五品以上官员的府邸角门,却在同一时刻被皇城司的人叩开了。

  无论文武,无论台谏寺监还是六部郎中,来人都只撂下一句话:“官家有旨,即刻入宫。”

  有人追问缘由,来人不答。

  有人想换一身朝服,来人只说不必。

  没有人知道出了什么事。

  但所有人都知道,深夜召百官入宫,要么是天崩地坼的大事,要么是腥风血雨的前兆。

  兴道坊,王师约宅。

  一都亲从官撞开了王家大门。

  门房老仆尚未来得及开口,便被推到一旁。

  火把涌入前院,将王审琦那幅披甲按剑的画像照得通亮。

  王殊从后堂冲出来,衣襟散乱,面色惨白。

  他还未开口,两名亲从官已将他按住。

  一名都头负手而立,环顾院中,朗声道。

  “皇城司办案。府中上下,无论主仆,尽数带回。一应书信账册,片纸不得遗漏。”

  王殊被押着按倒在地,额角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挣扎着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父亲——”

  没有人回答他。

  福宁殿内,烛火通明。

  王师约被押入殿中时,嘴里的布尚未取出。

  两名亲从官将他按跪在砖地上,铁甲碰撞声,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

  他抬起头来。

  东窗下,一张紫檀圆桌。

  桌上搁着一盏鎏金烛台,几上散落着黑白棋子。

  桌旁坐了六个人。

  正中坐的是赵似。

  少年天子斜倚在椅背上,手边放着一盏茶,茶色尚温。

  他面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看不出怒意,也看不出得意,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左边,曾布与韩忠彦并坐。

  曾布面带笑意,韩忠彦则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右边,赵佖、赵俣、赵偲三兄弟依次而坐。

  赵佖侧着头,那双有些歪斜的眼睛对着他的方向。

  赵俣双臂环抱,眉宇间不见半分方才在小院中的亲近之意,只剩下一片漠然。

  赵偲抿着嘴,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的东西。

  王师约的目光从六人脸上一一扫过。

  然后他什么都明白了。

  赵似摆了摆手。

  亲从官会意,将王师约口中的粗布取下。

  殿中静了一息。

  赵似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然后笑道:“姑丈,没想到吧。”

  王师约跪在地上,怔怔地望着那张圆桌。

  半晌,他呵呵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这空旷的殿宇中格外刺耳。

  他笑得肩膀都在发颤,笑到最后,眼眶竟有些泛潮。

  “原来。”他摇了摇头,像是自言自语,“原来这是个局。”

  赵似将茶盏搁下,笑着点了点头:“姑丈,朕没死,很失望吧?”

  王师约停住了笑。

  他抬起眼来看着赵似,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又摇了摇头,淡淡道:“谈不上失望。”

  “只是没想到,官家耗费如此功夫,设下这般大一个局,来谋害臣子。”

  “臣,佩服。”

  话音落下,曾布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韩忠彦抬起眼来,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

  三位亲王面色齐齐一变。

  赵似却很淡定。

  他靠在椅背上,笑呵呵地看着王师约,像是在看一个没把账算明白的账房先生。

  “你是想说,身为皇帝,得行大道,不该用这等鬼蜮伎俩,是吧?”

  王师约没有说话。

  但很明显,这就是他想说的。

  赵似忽然敛了笑意。

  他将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搁在桌沿上,盯着王师约的眼睛。

  “你这话说得不错。作为皇帝,确实不该做这种事。”

  他顿了顿。

  “可朕想跟你们行大道,你们愿意跟朕行大道么?”

  “你们有不满,可以上奏,朕不是没给你们开口的机会。”

  “朝堂之上,御史台、谏院、政事堂,哪一扇门没开着?”

  “可你们呢?”

  赵似的声音不紧不慢,却一字比一字沉。

  “派死士扮作僧人,欲在宫门前自焚,想以此引起天下人热议,逼迫朕收回旨意。”

  “这是做臣子的跟皇帝该做的事?”

  王师约面色不变,只冷声道:“官家说得倒是轻巧。”

  “朝臣反对,你不也照样强压了下去?这是给我们说话的机会?”

  “那是因为你们没有说服朕。”

  赵似的语气平得像一潭死水。

  “你们是在跟朕讲道理么?不是。你们在跟朕讲歪理。”

  “说得好像朕下了这道旨意,天下寺庙的僧侣就都要饿死了。”

  “真的是要饿死了么?”

  “还是单纯的,只是因为以后你们名下的田产要交税了?”

  王师约没有辩驳。

  他知道赵似说的是对的。

  但他不甘心。

  他抬起头来,眼中掠过一丝倔强:“太祖立国之初,以富贵换取我等先祖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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