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43节

  太后掌管后宫多年,从神宗朝到哲宗朝,再到如今。

  梁从政是他的人不假,但除了他之外呢?

  赵似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太后病了。

  偶感风寒。

  不见他,却召见了曾布。

  这一切,在他脑海中拼成了一张完整的图。

  太后已经知道了。

  九成九的概率。

  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太后为何以风寒为由将他拒之门外,又为何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急召曾布入见。

  她在防他。

  或者说,她在重新审视他。

  赵似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垂手立在一旁的梁从政。

  “从政。”

  梁从政连忙躬身:“臣在。”

  “今日之内,务必把昨夜去太后寝殿的人查出来。”

  梁从政心头一凛。

  “若查不出来——”

  赵似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淡得像一缕青烟。

  “你这个入内内侍省都知,就别当了。”

  “换别人来当。”

  梁从政的脸色唰地白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官家放心!臣一定查出来!”

  “今日之内,臣便是把皇城翻个底朝天,也一定把人找出来!”

  赵似没有看他,只是摆了摆手。

  梁从政不敢再多言,又重重磕了一个头,站起身来,倒退着出了偏殿。

  殿门轻轻合拢。

  偏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赵似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之所以一定要查出这个人,不是因为愤怒,不是因为想要报复。

  而是因为他需要知道,太后的暗桩,究竟安插在哪里。

  虽然他猜测十有八九是他母妃带来人里有问题。

  但光靠猜测是不行的,必须有确切的情报才行。

  ...

  忽然。

  赵似轻轻叹了口气。

  他真的无意与太后发生冲突。

  太后待他,其实很好。

  他初登大宝,根基不稳,太后站出来替他担起了朝堂上的风雨。

  她要召回旧党、促成和解,固然有她自己的考量,可归根结底,也是为他铺路。

  她以太后的名义压制章惇、分薄宰执的权力,替他拿回用人权,替他扫清亲政的障碍。

  从哪个方面看,他都不愿意与太后起冲突。

  可现在的问题是——

  太后,会怎么想?

  她会怀疑他的心思么?

  会认为他表面恭顺、实则暗藏机心么?

  会担心他亲政之后,尊生母为太后,将她这个嫡母抛在脑后么?

  赵似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忽然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泥潭。

  去跟太后坦白,争取太后的谅解?

  告诉她,自己永远不会让生母的地位高过嫡母?

  告诉她,告诉她,自己绝不会偏心生母、冷落嫡母?

  开诚布公看似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可问题是,太后会信么?

  就算太后嘴上说信了,他也无法确定,太后是真信,还是假信。

  信任这种东西,一旦有了裂痕,便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更何况,太后如今正在拉拢曾布,准备对章惇下手。

  若太后真的对他起了疑心,她会不会在清除章惇之后,顺势将他也……

  赵似摇了摇头。

  不会。

  按照他对北宋政治的研究,太后临朝称制虽然手握大权,但废立皇帝这种事,在北宋的政治框架下几乎不可能发生。

  台谏制度、祖宗家法、士大夫政治,这三重约束像三道铁箍,牢牢箍住了任何试图超越体制的权力。

  太后可以压制他,可以分他的权,甚至可以让他做几年傀儡皇帝。

  但她废不了他。

  可万一呢?

  鬼知道这个万一会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历史上多少不可能的事最后都成真了?

  自己能赌么?

  敢赌么?

  赵似苦笑着摇了摇头。

  信任二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古人云“疑心生暗鬼”,又云“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与太后之间,终究隔着一层。

  不是亲生母子,便注定了这份亲情里掺杂着太多别的东西。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睁开眼睛,目光越过窗棂,望向慈德殿的方向。

  晨光已经大亮,薄薄的日光照在殿前的琉璃瓦上,泛着清冷的光。

  “娘娘。”

  他喃喃开口,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对不住了。”

  说完这句话,他收回目光,神色恢复了平静。

  他走到书案后坐下,铺开一张素纸,提笔蘸墨。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顿了片刻。

  然后落笔。

  窗外,晨光渐亮。

第39章 官家的提醒,蔡卞的警惕

  申时初。

  政事堂值房里,蔡卞正伏在案前,手里捏着一份度支司刚送来的文书,眉头拧成一个浅浅的川字。

  他提笔蘸墨,在文书末尾批了几行字,正要唤书吏送往户部,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蔡相公。”

  一名内侍挑帘而入,身形精瘦,面白无须,看服色是福宁殿的人。

  蔡卞搁下笔,抬起头来。

  那内侍也不多话,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捧着递到案前,恭声道。

  “官家给蔡相公的。”说罢躬身一礼,转身便走,连茶都不曾讨一口。

  蔡卞看着那内侍的背影消失在帘外,眉头微微皱起。

  官家给他送信?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封口处用了火漆,却没有盖私印。

  他拆开封口,抽出信纸,展开。

  只看了第一行,他的眉头便皱得更紧了。

  “曾布,字子宣,建昌军南丰人。嘉祐二年进士,熙宁二年授太子中允、集贤校理……”

  这是曾布的履历。

  蔡卞一行一行地往下读,眼中疑惑越来越深。

  官家大费周章遣人送信,就为了给他看曾子宣的履历?

  这东西吏部档案里要多少有多少,何须如此?

  他的目光继续往下移,忽然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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