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赵宋凭什么这般富裕?
“陛下!”
身旁亲卫统领快步上前,声音有些颤抖。
“辽人崩了!”
“再不收拢阵型,宋军要顺势抄咱们的侧翼了!”
“是不是让枢密使往后撤一撤?”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泼醒了李乾顺。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额角青筋暴跳。
“撤!”
李乾顺扯开嗓子厉吼。
“传令枢密使!”
“撤,快撤!”
亲卫统领抱拳大喝:“喏!”
……
东南方向,宋军中军望台。
明黄龙纛在狂风中舒展。
赵似按剑立在木阶前,目光平静。
折可适笑着对赵似说道。
“官家,辽骑大溃!”
他抬手指向旷野,满面红光。
“契丹不堪一击,正往城壕边逃窜!”
赵似收回远眺的目光,点了点头。
“朕看到了。”
天子神色未动,目光投向西夏中军的大旗。
“双方后手都用了。”
声音突然停住,半晌后继续说道。
“李乾顺,应该不敢再打了。”
“防守反击的计策,怕是要落空了。”
折可适神色一肃,上前问道:“官家的意思是?”
“那就打歼灭战,能杀多少杀多少。”
赵似双目微阖,语速平缓。
“西夏兵马陷在阵中,此时根本抽不出身。”
“传令李延庆,神卫军不必再做袭扰。”
折可适微愣:“那神卫军撤往何处?”
“后退半里,给捧日军腾出冲锋的位置。”
赵似睁开眼,天子剑横于胸前。
“让捧日军去撞西夏前军!”
“神卫军等敌阵彻底溃散,一路追亡逐北,绝不可让他们从容撤退。”
赵似抬手压下。
“西夏前军,必须全留下!”
“还有中军各营,全部压上去!”
折可适躬身行礼。
“臣遵旨!”
号角自中军节节吹响。
...
前沿阵地上,郭成按刀跨步而出。
“全线反攻!”
郭成放声咆哮,长刀向前猛劈。
“中军跟上,随我压上去!”
数万宋军重步兵踏步向前,盾墙翻转,长枪如林,步阵如黑墙缓缓压向残存的夏卒。
……
西夏军阵腹地,尘烟扑面。
嵬名安国横刀立马,正焦急观望前线。
一名斥候滚鞍落马,扑在马前。
“大帅!辽军……辽军全被冲散了!”
“耶律大王领残部往后逃窜,根本止不住阵脚!”
“陛下传旨,全军撤退。”
嵬名安国心口剧烈一跳,脸色骤然铁青。
几万骑兵,竟连宋军一层皮都未曾刮下来。
部将拽住嵬名安国的马缰,嘶声劝道。
“此时收兵,尚能退回城下壕沟!”
“不能撤!”
嵬名安国一把甩开马缰,厉声喝斥。
“步卒已同宋人绞在一处,此时后撤,后军践踏前军,立时便是一场大溃败!”
“届时宋军一路追杀,能有几人能回到灵州城?”
话音未落,西侧又有一骑绝尘而来。
“报——!”
“大帅,左右两翼出现大量宋军重骑!”
“正向我军侧背穿插而来!”
嵬名安国闭上双眼,胸膛剧烈起伏。
数息之后,他猛然睁目,眼中只剩决绝。
他翻身下马,一把拽过方才报信的斥候。
“你回去回禀陛下!”
嵬名安国指着灵州城郭,语气急促。
“全军收缩后,紧闭四门,坚守城池!”
“传诏所有军司,各镇只留少数人看守,其余兵卒尽数调往灵州勤王!”
“还有,召嵬名保忠接管各军!”
嵬名安国推开他,大声吼道。
“如此,大夏或有一线生机!”
嵬名安国说完交代后,转头望向传令兵。
“传令嵬名安惠,命他指挥后军,缓慢撤退,护送陛下退回灵州城。”
说完,嵬名安国跨上战马,拔刀出鞘。
老帅抬手指着混乱的前方,须发皆张。
“大纛前压!”
“直入宋军前阵!”
亲兵统领大惊失色,张臂拦住战马。
“大帅!前方危险!”
“今日不蹈万死取一生,则全军无类矣!”
嵬名安国挥刀斩断身旁旗绳,大声喝道。
“有进无退,随我杀!”
“喏!”
百名亲兵再无二话,齐齐拔刀,簇拥着那杆大纛,迎着烟尘冲向宋军长枪阵。
……
战场最前沿,死尸堆积如山。
野利搏丢了战马,单手握着一柄不知从哪捡来的斧头,身上的皮甲被鲜血浸透。
两名宋军刀斧手挺身扑来,野利搏反手一斧劈碎一人的肩甲,大口喘息。
身侧的夏卒越来越少,宋军步阵却越压越紧。
忽地,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战吼。
“大帅在此!”
“有进无退!”
一面高大的狼头大纛破开沙尘,径直扎入交战线。
嵬名安国拍马突入,挥刀斩翻一名冲上来的宋卒。
野利搏见状,抹了把脸上的血水,仰天长笑。
“兄弟们,大帅来了!”
野利搏狂舞斧头。
“顶住!杀宋狗!”
主帅亲临阵前,原本溃散的西夏步卒如回光返照一般,爆发出垂死的蛮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