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98节

  泥泞的山道上,西夏士卒们握着兵器站在阵中,眼睛死死盯着山坡上那些黑色的骑兵,大气都不敢喘。

  两刻钟过去了。

  忽然,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蹄声从山道转弯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李延信来了。

  两千西夏骑兵从山道后方疾驰而出,当先一面白色牦牛尾军旗在风中猎猎招展。

  李延信一马当先,手中铁锏高高举起,扯着嗓子吼道:“宋狗——受死!”

  刘法看着那支从山道后方涌来的西夏骑兵,没有动。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传令下去。”

  “全军调转马头,往东南方向撤。不要快,也不要慢——让他们追得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派人去通知苗将军,说李延信来了。”

  “让他也从右侧撤,往东南方向走。”

  “两支队伍保持三里距离,不要离得太远,也不要太近。”

  传令兵应声策马而去。

  刘法最后望了一眼山道上的西夏大军,转过身,一夹马腹,战马如一道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两千精骑齐齐调转马头,往东南方向撤去。

  马蹄踏碎了山坡上的泥浆,溅起的泥水被朔风一卷,散作满天昏黄的水雾。

  右翼,苗履的铁锏在头顶抡了半圈,扯着嗓子吼道。

  “弟兄们,走了!把这群西夏狗引远些再宰!”

  一千七百精骑跟着他,也往东南方向撤去。

  两支骑兵一左一右,隔着三里地,齐头并进,往东南方向的群山深处撤去。

  李延信勒马立在原地,看着那两支宋军骑兵不紧不慢地撤走,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是粗人,但不是傻子。

  宋军不打便走,这不对劲。

  可是统军那边……

  他咬了咬牙,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两千骑兵厉声喝道:“跟我追!咬住他们!”

  两千西夏骑兵齐齐催马,蹄声如雷,沿着宋军骑兵撤退的方向追了上去。

  两支人马一前一后,转瞬便消失在山道转弯处。

第87章 又卖队友。

  另外一边。

  姚古蹲在一道土坎后面,手里捏着半块干粮,却没有往嘴里送。

  他身旁的亲兵营校尉正压低声音,将斥候刚刚传回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禀报。

  姚古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那片泥泞的地面上,脑中飞速转着。

  看来老刘跟老苗已经到位了。

  姚古霍然站起身来,将那半块干粮往嘴里一塞,囫囵咽下,转身对着身后的亲兵厉声喝道。

  “传令——各队全部集结!不要再袭扰了!”

  亲兵们应声翻身上马,沿着山道两侧往来奔驰,将姚古的军令一遍又一遍地嘶吼出来。

  “姚将军有令!各队全部集结!停止袭扰!”

  “全部集结——!”

  ...

  与此同时,西夏大军中军。

  仁多保忠骑在青骢马上,立在一处高地上,望着前方那条蜿蜒如黑色长蛇的行军队伍,脸色铁青。

  李延信的两千骑兵已经调走,后队的危机暂时缓解了。

  可右侧的袭扰虽然减弱了,却依旧没有完全停止。

  他不能再等了。

  “传令全军——全速前进!抛弃所有不必要的辎重!粮草、帐篷、多余的军械,全部舍弃!”

  军令在行军队列中飞速传递。

  “统军有令!抛弃所有辎重!粮草、帐篷、军械,全部舍弃!”

  “轻装疾行!直奔韦州城!”

  士卒们先是一阵骚动,随即在各级将官的弹压下,开始将驮在马背上的粮袋、帐篷、备用军械一捆一捆地扔到道旁。

  有人依依不舍地望着那几袋干粮,却被身后的同袍一把拽住。

  “还看什么?命要紧!”

  沉重的粮车被推到道旁的沟渠里,车轮陷在泥浆中,再也推不出来。

  成捆的箭矢被扔在泥地里,被后来的马蹄踩得七零八落。

  舍弃了辎重的西夏大军,行军速度确实快了起来。

  士卒们甩开大步往前奔,靴底踩在泥浆里溅起一片片黑黄色的泥水。

  前队的速度越来越快,中队的步伐也越来越急,后队更是几乎在小跑着往前赶。

  半个时辰后,大军已向前推进了将近十里。

  可人的腿终究不是战马的四蹄。

  那些穿着沉重皮甲、背着刀枪弓弩的士卒,在泥泞的山道上狂奔了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开始撑不住了。

  有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脚步越来越慢,渐渐从前队落到了中队。

  有人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喘息声,脸色惨白如纸。

  有人脚下一滑,摔倒在泥浆里,挣扎了两下却怎么也爬不起来,被身后的同袍一把拽起,踉踉跄跄地继续往前跑。

  队伍越拉越长,阵型越来越散。

  前队已经跑出了数里,中队还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赶,后队更是拖成了一字长蛇阵,稀稀拉拉地散在山道上。

  仁多保忠勒马立在道旁,看着这一幕,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抬起手,沉声道:“传令——全军就地休整。半刻钟。”

  亲兵侍卫头领应声策马而去,沿着行军队列将军令传了下去。

  “统军有令!就地休整!半刻钟!”

  “就地休整——!”

  所有士卒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各级将官在队伍中往来奔走,呼喝着让士卒们抓紧时间喝水、吃干粮、检查兵器。

  仁多保忠翻身下马,站在道旁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目光越过混乱的队伍,望向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

  忽然。

  后方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那声音起初很轻,被山风裹着,若有若无。

  可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那轰鸣声便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仁多保忠猛地转过身来。

  后方山道转弯处,一道黑色的铁流正从雨雾中汹涌而出。

  赤色的军旗在风中猎猎展开。

  宋军骑兵。

  姚古一马当先,手中的长槊在铅灰色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他身后,两千八百余精骑如同一道决堤的洪水,沿着山道倾泻而下。

  马蹄踏碎了泥浆,铁甲铿锵之声震耳欲聋。

  仁多保忠的瞳孔骤然收缩。

  “结阵!结阵——!”

  他的嘶吼声在山道上炸开。

  可已经来不及了。

  西夏大军刚刚跑了半个时辰,人人气喘如牛,阵型散乱得像一盘散沙。

  前队瘫在地上还没爬起来,中队还在道旁喝水吃干粮,后队的士卒更是扔了兵器瘫在泥浆里,连站都站不稳。

  各级将官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可士卒们的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根本跑不动。

  有人挣扎着爬起来,抓起丢在道旁的刀枪,踉踉跄跄地往阵前列队。

  有人还在找自己的盾牌,在道旁的泥浆里翻来找去,脸色惨白。

  有人干脆没有动,只是呆呆地望着那支越来越近的宋军骑兵,眼中满是恐惧。

  数百米的距离,对于高速奔袭的骑兵而言,不过是转瞬即逝的事。

  姚古伏在马背上,手中的长槊平举,槊尖直指前方那片混乱的西夏后军。

  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将他的声音撕成碎片,却撕不碎他眼中那团燃烧的烈火。

  “杀——!”

  槊尖刺穿了第一个西夏士卒的胸膛。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被槊尖贯穿,整个人被挑飞出去,撞在道旁一棵老松树上,喷出一蓬血雾。

  姚古不待收势,手腕一抖,长槊横扫,将旁边两名还在找盾牌的西夏士卒扫翻在地。

  槊杆砸在铁甲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那两人的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口中喷出鲜血,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便不动了。

  他身后,两千八百余精骑如同猛虎扑入羊群,狠狠扎进了西夏后军那片混乱的人群之中。

  西夏后军的士卒本就疲惫到了极点,此刻被宋军骑兵从后方突袭,更是溃不成军。

  有人被战马撞飞出去,摔在道旁的沟渠里,后脑勺磕在石头上,眼睛一翻便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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