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一样青盐。
整个吐谷浑高原,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直接变现的,只有青盐。
其他的即便是玉石都要慢上许多。
韦谅侧身,从韦忠的手里接过三支被点燃的清香,然后沉沉叩首。
上前,将清香点燃。
他最后才沉沉躬身。
石堡城的碎石,沙珠玉河的水,还有青海的盐。
韦谅敬献祖先。
自然是希望祖先能庇佑他未来夺下吐谷浑高原,鼎立军功,然后任职吐谷浑高原,以那里作为将来的养兵之地,用来针对将来必然会发生的安史之乱。
韦谅虽然如今在任兵部,他也基本肯定将来会有很多年一直在兵部。
但是他会有很多年同时在西北,协助王忠嗣和吐蕃人作战。
韦谅希望自己将来会是那个接替王忠嗣的人,只要这样,他才能够最大程度的控制安史之乱对天下的危害。
至于为什么王忠嗣会倒霉,因为李林甫,因为安禄山,还有韦谅还没有见过的杨国忠。
当然,更多的是因为太子。
还有,皇帝老了。
韦谅微微抬头,看着先祖灵位,他的脑海中很快的将今日的一切事情快速的过了一遍。
原本韦谅有些弄不明白,为什么皇帝突然提高了对他的迎接待遇,但贺知章一说,韦谅明白了。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李林甫指使张倚,试图切断他和东宫的关系。
李林甫指使张倚,试图将这段婚事延后一年,韦谅怀疑,他有办法让这段婚事彻底成不了。
李林甫的根本目的,还是在试探皇帝对太子的态度,试图再度引起皇帝对太子的猜忌,甚至于以后逼太子动作,好加以利用,但皇帝的反应出乎李林甫的预期。
或许是因为西北战事的顺利,李隆基的强大自信还在,加上李亨这一年依旧谨慎,没有露出什么问题,朝政顺利,李隆基希望能够维持这种稳定。
说他英明也好,说他怠政不希望有大变也罢,在太子没有明显的表现出野心之前,李隆基没打算做什么。
更关键的,是韦谅明确的表现出了,他在李亨和皇帝之间,韦谅更加选择亲近皇帝的姿态。
这让李林甫刻意营造的危险感,彻底的没有了。
看起来,一切顺利,但是,韦谅却看到了别的。
当李隆基刻意通过提升对韦谅的迎接待遇,来试图彰显他对韦谅的信任时,他内心的不安依旧悄无声息的表现了出来。
因为正常情况下,他不需要这么做。
但他这么做了,就说明在内心深处,他对李亨的警惕还在。
只是李林甫现在没有找到方向而已。
这一点在,王忠嗣在西北就长不了。
所以,韦谅需要在王忠嗣离开西北之前,在西北站稳脚跟。
养兵,待变。
第一百四十五章 安禄山最善贿赂皇帝(3/3,求订阅求月票)
黑暗中,韦谅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他侧身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
韦谅稍微低头,轻柔的香气萦绕鼻尖。
是春婉。
躺在韦谅身体右侧,紧紧的抱住韦谅右臂的人,正是春婉。
韦谅侧身看向左侧,紧紧抱住他左臂的人,是秋翠。
一左一右,轻香环绕。
柔躯似水,娇软无骨。
韦谅稍微用力,将春婉和秋翠往自己的怀里搂了搂,二女只是娇憨的应了一声,便再度沉沉睡去。
韦谅无声笑笑,然后抬头,看向眼前的黑暗。
他要成婚了,还有二十六天。
终于要走到这一步了。
韦谅侧身看向春婉,相比于秋翠,春婉从来到他身边的第一刻起,就注定了将来会成为他的陪床侍女,甚至是妾室。
但韦谅的心思把的很定,在大婚之前,他不乱来。
一心一意用在西北之事上。
同时以单纯少年的形象示人。
皇帝,还有那些年纪大的朝中高官,他们看人眼睛很毒的。
心思深沉的人虽然一样会用,但不会托以腹心。
正四品上的上轻车都尉的勋,从四品上都太中大夫,从五品上的尚辇奉御,从五品下驸马都尉,兼任从五品上的军器少监,检校从六品上的兵部职方司员外郎,加知四方靖安事。
这些就是韦谅这么做的收获。
不过,韦谅不由得感到有些好笑。
他身上的职务看起来不少,但实际上能用的只有一个军器少监,加检校兵部员外郎,剩下的想要发挥作用,全部要靠圣命。
当然,他真正的目标还在高原上。
大唐杀入吐谷浑高原,没有了日月山峡谷的缓冲,数十万大军的厮杀,只怕高原上春暖花开就会开始。
此之前,此之后,整个大唐的注意力都会在此之上。
韦谅侧身看向另一侧的秋翠。
昨夜是二月十七,是科举最后一日。
韦谅也是在回府之后,才远远的看了张镐一眼,之后便被母亲姜氏用了家法,然后又去家庙跪了半夜。
对于张镐的事情,韦谅心中有数。
张镐能力不差,去年经常跟着韦谅,张镐的名声也传了出去,加上他和韦氏的关系,这一次中举应该是有他的。
中举之后,韦谅会尽可能的将他调在自己身边。
有张镐协助,韦谅做事能轻松许多。
……
不知不觉中,天色已明。
韦谅在春婉和秋翠的服侍下,起身穿衣。
对母亲问安之后,他这才起身去了兵部。
骑马行在长安城,听着熟悉的叫卖声,看向来往嘈杂的人群。
韦谅不由得满足的笑笑。
长安城,长安城。
长安城是宽容的,这里总是有无限的机会在等着每个人。
但长安又是吝啬的,可能你在这里积攒下了大笔的财富,但到终了,你才发现,长安城依旧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你得离开这里,返回自己的老家。
长安城熟练的将一批疲惫的伤痕累累的老人送走之后,然后又迎来一批年轻充满活力,充满朝气,充满希望的年轻人。
往复不停。
韦谅心思平静下来,在朱雀门翻身下马,将战马在门外寄存,然后才迈步进了大明宫。
宽阔的殿宇官廨之间,几乎所有来往的官员都和韦谅点头打招呼。
昨日,韦谅的功勋和皇帝对他的厚待彻底的展现在了百官面前。
长安百官,没有一个不认识他的。
熟练的进入兵部,韦谅很快就被李暐带着见到了兵部侍郎李彭年。
……
侍郎官廨。
李彭年看着站在达奚珣和李暐身后的韦谅,一边示意韦谅坐下,一边说道:“你现在也是兵部的老人了,军情紧急,没有多少私人休息的时间,所以不要怪某等不近人情。”
韦谅坐下,笑着拱手道:“侍郎刚还说下官是自己人,怎么现在又见外了。”
“哈哈,也是,你马上已经驸马都尉了,也不是外人。”李彭年畅怀的笑了,随即他神色收敛起来,说道:“既然这样,就说正事吧,高原上的事情,圣人已经将清源县伯的奏本副本发了过来,你具体说说。”
“是!”韦谅认真起来,拱手道:“如今高原上的局面,大唐刚出日月山峡谷,背后有日月山和青海南山为倚靠,左手黄河,右手沙珠玉河,暂时而言,稳守无碍,加之刺杀吐谷浑王室,扰乱吐蕃粮草军心,种田惑敌,可以安然持续到五月。”
“全部诛杀吐谷浑王室,重立慕容氏,分化吐谷浑人。”李彭年点点头,说道:“这是可行的方略,尤其吐蕃人虽然利用吐谷浑人,但实际上对吐谷浑王氏并不是太重视,加上还在不停的抽调吐谷浑兵力,得手的机会很大。”
韦谅目光一挑,似乎李彭年对吐谷浑知之很深。
“是!”韦谅躬身,然后继续说道:“五月之前,吐蕃人便是反扑也不会有太大的效果,下官从离开高原已经一月有余,吐蕃人虽然组织过几次不到万人的突袭,但更大规模的没有,便已经足够证明下官的推断了。”
“而且还多是吐谷浑人。”一侧的李暐平静的补了一句。
“是!”李彭年和达奚珣忍不住的轻笑了起来。
吐蕃人在拿吐谷浑人当炮灰,时间短了吐谷浑人发现不了,时间长了,死的人多了,吐谷浑人总能发现的。
这在削弱吐谷浑人的同时,也给大唐挑拨他们的矛盾带来机会。
韦谅平静的点头,道:“这段时间,正好可以给我们时间,调动兵员,粮草和军械,支援军前,以准备五月的大战。”
韦谅一句话,众人立刻严肃了起来。
大战不是不来,只是稍微延后。
中间的这几个月,不过是给他们来进行战争准备的时间罢了。
“河西陇右各军使,还有他们麾下的兵卒,要有序的调上前,同时要布置好他们离开之后的军防,做好万一的准备。”李彭年神色严肃的看着三人。
三人齐齐拱手:“是!”
李彭年抬头看着韦谅问道:“对于五月的大战,你有什么看法?”
韦谅拱手,认真说道:“吐蕃人在东吐谷浑高原还有八万人,加上东吐谷浑的四万,差不多十二万,这还不算西吐谷浑的十万,而陇右和河西,能调动的只有七万,其中骑兵甚至只有两万,所以这一战还是以守为主。”
“恩!”李彭年点点头。
“以黄河和沙珠玉河作为最终的战争分界线,然后一路西推到茶卡盐湖。”稍微停顿,韦谅有些轻松的说道:“吐蕃人不善守御,五月之前,以斥候骚扰茶卡,吐蕃人就必须留足足够的守卫力量,这样他们东攻的力量就不足。
到了五月,他们依旧会在茶卡留下足够的兵力,这样我们就能在日月山吃掉他们的攻势之后,反扑茶卡,彻底拿下茶卡,然后以茶卡作为防御前沿堡垒,和沙珠玉河,黄河,青海南山一起,形成稳固的防线。”
众人赞同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