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请陛下归天 第22节

  “呼”的一声,韦谅直接从床榻上坐了起来,神色惊恐,呼吸急促。

  他抹了抹额头的冷汗,人迅速的冷静下来。

  眼前一片黑暗,哪有什么火焰,哪有什么长安?

  哪有什么永恒不变的长安盛事?

  窗外月光通过上方的气孔,恰好的照在了床头。

  韦谅脸上不由得带出一丝苦笑。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昨夜谋定的那些东西,看起来颇具可行性,但实际上很虚浮。

  一切都指望在李隆基的身上。

  利用陇西战事,取得皇帝的信任,同时让太子收敛锋芒,将更多的心思用在民生之事上,不要表露对皇位的觊觎,同时离间李隆基和李林甫,以此来保证度过危机。

  然而,皇帝的心是最多疑的。

  现在还好,可等再过几年你看看。

  另外还有李林甫,他也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说你想要离间他和李隆基之间的信任就能离间得了的吗?

  他们这对君臣相互之间一起狼狈的走过了多少年,李林甫向来都是李隆基最坚定的支持者,哪有那么容易翻脸。

  尤其韦谅对于他们之间的纠葛了解的只有历史上记载的那些东西,但一个皇帝和一个首相之间的关系,哪有那么简单。

  是的,首相。

  虽然如今朝堂上只有两位宰相,但一切以李林甫这个中书令为主,牛仙客不过是应声童子罢了。

  政事堂也只有这两个人,为首的宰相自然是李林甫。

  朝中政事无数,这样的君臣关系又岂是韦谅能够轻易离间的。

  当年的李义府也是几次起伏,最后,得罪他的人,都被他狠狠的报复了回去,而李林甫比李义府要狠辣不知道多少倍。

  所以,即便是韦谅能通过这种手段,暂时缓和一时,但只要他杀不了李林甫,李林甫报复回来时,就会更加的凶险。

  而且,那个时候,他小心经营的温润纯良的形象就再也没用了。

  下策,下下之策。

  ……

  韦谅从床榻上坐了起来,站在地上。

  看着头顶的弦月,神色凝重。

  他昨夜想的,那所谓的能解决未来危机的方法,不过是个下策而已。

  做事情,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

  对于未来的方向,他需要调整。

  之前的方略可以继续,小心隐晦的离间李隆基和李林甫,但同时,他需要增加自己的底牌。

  陇西,他需要加深在陇西的经营,最好能在陇西独领一军,然后长期经营。

  如果放在以往,这或许并不可行,但现在是天宝,大唐的军制从府兵制转为募兵制,地方节度使已经能名正言顺的拥有自己的私兵。

  有了自己的兵,万一事败,也能及时营救家人,大不了以假死藏身吐谷浑,控吐谷浑而逼吐蕃压陇西,从而获得喘息之地。

  静待安史之乱。

  有了这一手底牌,未来的经营可以更加从容,这算是中策。

  至于上策,那就是在一切发生之前,杀了李林甫,然后取代李林甫,最后甚至可以……

  韦谅的呼吸凝重起来,他轻轻转身,目光看向玄武门的方向。

  李隆基,李亨。

  这对父子!

  韦谅不由得轻轻冷笑,他未必就没有机会。

  但随即,他就平静了下来。

  真的有机会吗?

  相比于李隆基的多疑,李亨虽然可能没那么有能力,但是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比较能够听的进人话。

  而且,有李林甫一次次的生死之间的逼迫,李亨心里早就是无比的怨气。

  更别说,还有“三庶人”案在前面摆着。

  有机会,需要等时机。

  韦谅平静下来,走到了床榻之上睡下。

  这一次,他睡的很沉。

  ……

  清晨,天色初明。

  大明宫,紫宸门。

  左右千牛卫中郎将,各领一队千牛卫,肃然的等在紫宸门外。

  两侧的宫墙之后,隐约能够看到一名名手持长槊的羽林军,守卫在皇宫内外。

  韦谅一身绿衣金甲,手按千牛刀,跟在薛畅的身后。

  “吱呀”一声,紫宸门宫门打开,御辇从中而出。

  一直静立的众人,在御辇从身边走过的时候,立刻转身。

  韦谅在转身的瞬间,眼角余光不由得扫了紫宸殿一眼。

  如今虽然明面上都说,杨玉环是在宫中修道,但实际上,谁都知道,杨玉环早已经被皇帝带进了紫宸殿。

  夜夜笙歌,深承恩泽。

  但,谁都没有见过杨玉环。

  韦谅的目光从大明宫最北面的宫门扫过,然后转身,跟随大队,护卫李隆基前往兴庆宫。

  这一次,韦谅没有再值守宫后,而是奉命值守宫前。

  站在兴庆殿的金阶上,韦谅一身绿衣金甲,手按千牛刀,神色肃穆的站在殿门两侧。

  虽然是六名千牛备身稍后一点的位置,但已经是异常难得。

  兴庆殿,左右千牛卫中郎将,各率三名身手顶级的千牛卫备身,着全甲站立在丹陛两侧,随即听皇帝旨令。

  韦谅目光微微低垂,看向自己腰间的令牌。

  今日在将谢恩折送上去时,薛畅告诉他,他朝议郎的圣旨就会发到府上,这样,他就能同时领正六品上朝议郎和正六品下千牛备身的两份俸禄。

  不由得,韦谅心中叹息一声。

  如今的朝中,很多官员都是官职,散官,勋,甚至有一些人同时领四五份官职,四五份俸禄。

  这实际上是因为这些年物价飞涨,从太宗朝,高宗朝,一直到今年的俸禄水平已经跟不上官员所需。

  然而,朝廷没有选择全面增发俸禄,而是选择给官员加授散官,勋和多授官职的身份,来变相增加他们的俸禄。

  同时也将这种赏赐的手段牢牢的掌握在手中。

  既用权术掌握了人心,同时也节省了大量的赋税。

  但这种方式对大多数基层官员是不利的,他们的俸禄不足,甚至难以维持生计,这种情况下,会被逼着去贪渎。

  可是一些清廉自守的官员就倒霉了。

  入门闻号啕,幼子饥已卒。

  好一个“盛世”啊!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突然从远处的兴庆门传来。

  韦谅抬头,就是数十朱紫从前方而来。

  为首的,是中书令兼吏部尚书李林甫,侍中兼兵部尚书牛仙客和刑部尚书、清和县伯李适之。

第二十七章 三个月内交换庚贴(求推荐票和月票支持)

  夕阳西下,春明门外,一匹快马从函谷关方向直冲而来。

  马上的千牛卫看也不看城门口的守卫,径直冲进长安城,迅速地拐向兴庆门。

  长街之上,韦坚几乎是看着千牛卫冲进了兴庆宫。

  此刻的他,正坐在马车上,路过兴庆宫,朝十六王宅而去。

  刚才的事情,他知道,是函谷关的消息到了。

  不过这并不是最紧要的,最紧要的,是王忠嗣今日凌晨天刚亮,就已经离开了长安城,直接回朔方去了。

  根据他家人所说,是昨夜圣旨突降,然后王忠嗣第二天就走了,甚至王忠嗣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只来得及留了句话。

  韦坚转身看向十六王宅的方向,重新坐回马车里,淡淡的说道:“继续走。”

  “喏!”马车之外,十几名护卫立刻护送着马车前行。

  ……

  十六王宅,太子府。

  夕阳的光芒照在门槛上,

  东宫内侍少监程文远走到在后堂门前,对着坐在堂中阅读奏本的太子李亨拱手道:“殿下,正议大夫求见。”

  “内兄来了。”李亨放下手里的奏本,看了程文远一眼,轻轻笑笑道:“应该是为了郡主的婚事,快快请进来。”

  “喏!”程文远笑着躬身,然后快步转身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李亨的神色逐渐严肃起来,但很快就又是满脸的笑容。

  不多时,韦坚已经从堂外而入,然后站在李亨身前一丈处,拱手道:“臣长安县令,正议大夫韦坚,参见殿下。”

  “内兄免礼,坐!”李亨笑着摆摆手,然后示意韦坚在一侧坐下,一侧有内侍上前奉茶。

  看到韦坚跽坐下来,李亨笑着说道:“内兄是为了大郎和郡主的婚事来的吧?”

  “是!”韦坚正襟危坐,神色认真的说道:“臣也没有想到此事会惊动圣人,虽然圣人没有直接下诏赐婚,但圣人赏赐,应当是认可了此事。”

  李亨严肃起来,他知道,他父皇没有下诏书其实是因为他的伯父,宁王李宪刚刚过世没几个月。

  起码要等到明年,皇帝才会下诏书赐婚。

  之前,李亨虽然提及几句,但在从彻底定下婚事之前,韦家如果真的反悔要和他人定亲,他也不能说什么。

  但现在皇帝知道了,而且赏赐了韦谅,此事便不会再有任何变数了,而且里外说起来,韦家也没有反悔另娶的打算。

  “父皇召见大郎,还能有所赏赐,说明大郎应对妥当。”李亨侧身看向程文远,笑着说道:“你去将太子妃请过来,就说要商量和政的婚事。”

  “喏!”程文远立刻拱手,然后快步的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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