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韦谅真的只带三五百人出发,那么说不好,在复杂的陇右群山之中,韦谅很有可能被人截杀在山中,但好在韦谅一向谨慎,他知道自己越是往上走,那么自己的对别人的威胁就越大,受到别人刺杀的可能也就最多。
而且,安禄山在长安的人手,可能比韦谅想的要多。
还有,安禄山,他那些金矿应该是被皇帝打上主意了。
韦谅倒是希望安禄山能为了那些金矿和皇帝硬拼,但想来应该是不会的,安禄山应该会将那些金矿全部都交给皇帝。
但,韦谅有种感觉,安禄山的这一步,很有可能会导致他谋反的再度提前。
“夫君,可以了,晚膳准备好了。”一个柔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随即人已经靠在了韦谅的背后。

韦谅转身,将牛玥抱在怀里,然后轻轻抚摸她精致的脸颊,轻声问道:“怎样,好多了没有?”
牛玥的脸色微微一红,然后低声道:“好多了。”
“呵呵呵!”韦谅忍不住的大笑了起来,然后抱起牛玥朝着西侧膳厅而去。
一锅烹羊肉,还有两碟难得的小菜,主食是一盘胡饼。
两碗热汤已经被准备好。
韦谅抱着牛玥坐下,然后服侍她用完晚膳。
牛玥至始至终都红着脸,她是昨日才正式和韦谅拜天地,成为韦谅的妾室的。
没想到,成为了韦谅的妾,韦谅对待她竟然依旧是这么温柔。
用完晚膳之后,韦谅才叫来侍女,将东西收拾干净。
这个时候,韦谅才抱着牛玥回到了床榻上。
……
伸手搂住眼睛已经有些张不开的牛玥,韦谅轻声在她耳边说道:“为夫还能在兰州再待两日,两日后,为夫就要启程去凉州。”
“嗯!”牛玥轻轻的应了一声,然后在韦谅的胸口上蹭了蹭,就像小猫一样。
韦谅笑笑,说道:“你的事情,为夫今日已经写信去了长安,告诉了郡主,让郡主在祠堂上写上你的名字。”
牛玥顿时就彻底清醒了过来,难以置信的看着韦谅道:“郡主愿意吗?”
“嗯,本身此番来兰州,你的事情,为夫就已经和郡主说过了。”韦谅轻轻摇头,道:“这些事情不必担心,玥儿需要做的,就是将我们家在高原上的产业全部运转妥当,将来有了孩子,一切也有玥儿和孩子的一份。”
“嗯!”牛玥咬着嘴唇,用力的点头,眼中已经泛起了水雾。
韦谅将锦被往上拉了拉,这才继续说道:“另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和吐谷浑族人的往来,定期聘请教书先生到曲沟去教那里的吐谷浑族人读书,同时每年也会有一批吐谷浑族人到兰州,玥儿请先生教导他们唐人的礼仪,然后将他们送到长安城中。”
长安城中,不仅仅是有汉人,还有大量的异族人。
甚至这些人有十万人之多,这是一笔非常庞大的数目。
历史上并没有记载在安史之乱的时候,这些人究竟做了什么,但是绝对不会有意外的,是在这部分人当中有安禄山的人。
毕竟安禄山本身是粟特人,而他的麾下,突厥人最多。
长安城中突厥人从来就不在少数。
所以,韦谅需要对长安城中的异族人进行控制。
韦谅感觉,安史之乱在越来越快的接近,他需要开始用种种手段做准备。
牛玥轻轻点头道:“妾身记住了。”
韦谅温和的笑笑,然后伸手,解开了床榻上的帷帐。
帷帐落下,也将满室的春光全部都遮挡了下来。
……
黎明晨起,韦谅在床榻上睁开了眼睛。
只是他的眼神中一片冰冷。
安禄山带人悄然进入关中,试图找机会杀他,如果不是韦谅心中对河北一直关注,潼关和函谷关也一直都有消息,恐怕他还真的会忽略安禄山的事情。
不过不管有没有安禄山,韦谅也都会一人双骑走的。
因为他不信李林甫。
即便李林甫是他的表舅,即便韦谅现在是手持符节的钦差。
但死了就是死了。
他这种人,是不会将自己的命交到其他人的手上的。
尤其是现在越来越接近安史之乱的爆发。
果然,他对了。
安禄山想杀他。
韦谅看了一眼依旧汗水的牛玥,小心的掀开被子从床榻上起身,然后重新帮牛玥盖好被子。
安禄山想杀他。
韦谅平静的走向了西面的书房。
安禄山想杀他。
韦谅在桌案之后坐下,然后轻轻的展开了纸笺。
安禄山想杀他,他需要报复。
杀安禄山,不行,他死了,未来就真的乱了,韦谅最大的优势就没有了。
杀安庆宗,没必要,安禄山起兵,李隆基会杀了安庆宗的。
杀安庆绪,不值得,有安庆绪在,说不定韦谅可以让安禄山尝一尝被亲生儿子背叛的滋味。
那么做什么呢。
韦谅低头,平静的用左手写下了一行字。
安天下者,安也。
“将这张短笺,送到工部尚书杨慎矜的家中。”韦谅侧身,将短笺递了过去。
一名黑衣卫士从角落当中走了出来,拱手接过,然后转身离开。
韦谅抬头,满脸冷笑。
安禄山之所以想要杀他,从来不是金矿的原因,是土地。
土地。
整个河北侵吞土地最多的人,绝对有他安禄山一份。
只有土地,才能让安禄山提前准备杀人。
第二百七十四章 韦谅人虽然离开长安,但影子处处在(3/3,求月票)
大年三十,华灯满宫。
璀璨富贵。
大明宫,含元殿。
李林甫平静的跽坐在左侧最上首。
满殿的诸王公主,李林甫是在高台上的皇帝和太子之下的第一人。
当朝右相。
此刻,李林甫举着酒樽,眯着眼睛,看着在殿中翩翩起舞的安禄山。
一旁的杨氏兄妹一个个都大声拍手庆贺。
就在早先,安禄山将一座金矿献给了皇帝。
或者说,他将安东都护府找到的一座金矿献给了皇帝。
皇帝高兴的厉害。
这个时候,安禄山请求认杨玉环为养母,皇帝高兴之下就认了。
不仅如此,皇帝还让杨家兄弟姐妹和安禄山结为干兄弟姐妹。
一时间,安禄山在朝中得意到了极致。
李林甫眼底深处一阵冷笑,安禄山在试图摆脱他的控制。
自从成为平卢节度使以后,安禄山的野心就在疯狂的膨胀,暗中积蓄私兵,钱财,土地,军械,试图成为一方割据。
是的,说现在安禄山就有造反的意图不至于,但他想要平卢安东节度使,成为割据一方的豪强,却是清晰可见的。
李林甫微微眯眼。
又如何?
平卢节度府的所有一切调动都在李林甫的掌控之中,他可以保证,从上个月安禄山突然踏进长安的那一刻起,安禄山手下将领的调动,李林甫全都不会如他的意。
鼓乐之声在耳边骤停。
旋舞了许久的安禄山终于停了下来,喘着粗气对丹陛之上的皇帝躬身,皇帝早已经是开怀大笑。
但是李林甫却敏锐的捕捉到了。
因为身体的原因,安禄山在对皇帝行礼的时候,身体很难完全躬身。
只能够半躬。
李林甫轻轻笑了,眼底带出一丝森然,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就在李林甫放下酒杯之际,他突然看到一旁的尚食丞杨国忠,带着三名内侍,手里各捧着一个银盘,走到了丹陛之下。
皇帝随意的从其中选了一个。
高力士亲手接过,然后捧着银盘放到了皇帝面前的桌案上。
高力士亲手将上面的盖子取下,一盘鲜荔枝顿时出现在李隆基和杨玉环的眼前。
李隆基神色诧异,但一旁的杨玉环却已经是惊喜到难以置信的地步。
其他的两盘鲜荔枝,分别被送到了李亨和李林甫的面前。
李林甫面色诧异的伸了伸手,瞬间,一股很冰凉的感觉从荔枝上传来。
这是冰镇过的。
御榻上皇帝的声音惊讶的响起:“这个时节,怎么还会有鲜荔枝?”
……
杨钊恭敬的上前,谄媚的笑着说道:“回圣人,这是剑南道在夏日的时候,移植到了剑南西边黎州的一处温泉畔,然后精心培养,在冬日,荔枝再度开花结果,然后用冰封死,一路急行送到长安来的。”
李隆基听着缓缓点头,但随后,他疑惑的问道:“温泉能够让花草冬日生长,朕是知道的,但是荔枝树,怕是没那么容易吧,具体是怎么回事?”
杨国忠不由得一愣,随即他下意识的看了殿门处一眼。
李隆基顿时笑了:“怎么,这荔枝是别人敬献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