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谅甚至有心思的用头盔轻轻磕了一下箭身,下一刻,他已经冲杀了进去。
手里血红色的长槊左右一挥,强大的力量已经让一圈的联军士卒全部倒飞了出去。
在极短的时间里,韦谅又收了回来,然后快速的一绞,下一刻,又是一圈联军士卒死伤惨重。
韦谅就像是一颗不停前冲的羽箭,甚至箭身还没到,带起的破空之气,一瞬间已经杀了无数人。
转眼,韦谅已经冲了石国王子的身前,右手长槊独龙一样的刺出,转眼就已经刺入了他的咽喉,左手槊刃瞬间一扫,石国王子的首级已经被斩了下来。
韦谅右手长槊将石国王子的首级向上一挑,让他飞在了半空中,这个时候,韦谅长槊直接刺进了首级当中,然后将他高高的举了起来。
与此同时,左手槊刃用力一斩,放在一旁的帅旗瞬间被斩断。
韦谅举起石国王子的首级,疯狂的向前冲,他的嘴里疯狂的呐喊着,但心里却一片平静。
黑色的洪流之下,无数的联军士卒疯了一样的朝着四面八方逃窜。
这个时候,前冲的韦谅已经冲出了战场,来到了战场最南面,然后缓缓的停了下来。
根本不需要韦谅多说什么,所有的黑甲骑兵已经从两侧冲着他的身后而去。
最后再度整齐的排列起来。
一路杀来,韦谅这些人,虽然不能说是毫无死伤,但是在这样疯狂厮杀的血腥战场中,损伤绝对是最少的。
而且他从战场北端杀到战场南端,将整个战场搅得一团乱。
将所有大食人对高仙芝部的攻势全部搅乱,这让高仙芝手下的人,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韦谅。
整个战场,在这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韦谅神色肃穆起来,举着石国王子的头颅,高昂着头,面色冷冽的上前。
一滴血从槊刃上滴下来,滴到了韦谅的手背上,韦谅猛然怒吼一声:“唐,大唐;唐,大唐!”
轰然的声音在整个战场上炸响。
一瞬间,前后无数的大唐将士,同时轰然怒吼:“唐,大唐;唐,大唐!”
甚至就连葛逻禄的士卒当中,也有不知道多少将士跟着一起怒吼。
轰然的怒吼声中,四处逃窜的联军士卒,一阵阵的瑟瑟发抖。
轰然的怒吼声中,葛逻禄叶护伊那勒彻底的变了脸色。
就在这个时候,韦谅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伊那勒立刻跟着将士们一起怒吼:“唐,大唐;唐,大唐!”
“杀!”最后一个字从韦谅的嘴里蹦了出来,然后他率先朝着战场上,大食人最多的地方冲杀了过去。
他一动,整个战场上,所有的唐军士卒,甚至无数的葛逻禄骑兵也跟着一起蜂拥的朝着大食和西域联军杀了过去。
即便是高仙芝,这个时候,也从山坡上冲了下来,带着自己亲卫悍然向前冲杀。
他知道,现在已经到了最后一刻,所有人的力量必须全都贡献出来,不能有丝毫保留。
这一刻,三军雷动。
大食和西域联军的阵线被彻底动摇。
尤其是韦谅还在中间来回冲杀,他也不和高仙芝手里的将士汇合,就是这么的冲杀所有的敌军。
任何临时汇合在一起的敌军,他亲自冲杀,将他们打散,然后逼着他们朝着大食主帅的方向退去。
韦谅抬起头,他能够清楚的看到大食主帅眼底的愕然。
局面的转变发生的太快,根本没有给他多少时间进行调整。
实际上他也没有多少力量进行调整。
原本他手上的兵力就已经被拉长到了极限,只剩下保护自己的一万长枪兵护卫四周。
况且,他也不代表该怎么应变。
韦谅驱赶着波斯和西域联军朝他的本军乱冲,他是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
局面一时间僵持了下来。
……
“杀杀杀……”手持陌刀的李嗣业大踏步的向前,每一刀下去,就有一名敌军给一刀斩成两半,他身后陌刀卒虽然没有他那么悍勇,也时刻不停的有人跟在他的身侧不停的冲杀。
“当”的一声,陌刀猛然向前被抬起,原本冲杀的李嗣业动作不由得一顿。
他惊愕的抬头,就看到了韦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冲杀到了他的身前。
“上马,驱赶波斯和西域士卒,朝大食人的本阵去冲。”韦谅冰冷的眼神看了李嗣业一眼,然后不客气的斥责道:“你也老大不了了,也是一方将领,要明白,该怎样最快,最省力的去结束战斗,而不是用最笨最慢最使用蛮力的方法。”
李嗣业嘴角不由得一抽,刚想要反驳,却想起,这一次是韦谅千里奔波来回冲杀的救了他们。
他们欠他一条命。
李嗣业只能拱手道:“喏!”
“自己找马上,看到那边有敌人囤积,就冲上去,驱散他们,驱赶他们去冲大食人的本阵。”
“喏!”李嗣业凛然拱手,他下意识的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看着他好笑的段秀实。
一瞬间,数股大唐悍将,率领手下士卒,冲散距离的大食西域联军,逼着他们朝着锡尔河畔的大食本阵冲去。
冲,还有一线生机。
不冲,后面的长槊立刻就会劈下来。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人冲进了大食人的本阵。
如果仅仅是西域将士,他们会毫不留情的进行劈杀。
如果是波斯将士,咬咬牙,他们也是会这么做的,但是偏偏还有他们自己人。
很快的,吐蕃人本阵的一万长枪兵,开始动摇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三声凄厉古怪的声音响起,下一刻,战场上所有的大食骑兵,开始迅速的向后退去,并且直接朝着北面而退。
但是战场上的波斯骑兵这个时候,却是满脸的茫然。
“他们要退了。”韦谅拉住了马匹,稍微侧身,将手下的传令兵叫了过来,然后快速的传令下去。
立刻的,他手下人放过了对面的大食骑兵,反而开始纠缠起了茫然的波斯骑兵,逼着他们朝大食本阵地方向冲击。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三百骑兵,从大食本阵当中冲了出去,朝着恒罗斯的方向冲去。
而大食本阵的上万枪兵,则是迅速的朝着东北方移动,牢牢的挡住了唐军追击的脚步。
反而是大食人自己的骑兵被放了过去。
一瞬间,战场上各个角落,有将近四千大食骑兵全部离开。
“他们要撤走了。”高仙芝的声音在韦谅身侧响起。
“走就走吧,他们又能去得了哪里,退到库尔湖,还是退到湖西的红沙漠里?”韦谅摇摇头,说道:“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收拾西域各国,重立诸王室,绞杀反唐派,同时让他们去杀波斯人,让波斯人去杀大食人。”
韦谅转过身,看向在场每个人,眼神冷冽的说道:“只要他们彼此杀的足够多,那么他们就能成为大唐在西域最坚实的屏障。”
“喏!”众人当中,所有人,除了高仙芝,全部下意识的拱手领命。
韦谅看了高仙芝一眼,点点头,然后平静的驱马向前。
其他人,除了高仙芝的部下,立刻轰然散开。
高仙芝这个时候,直接摆摆手,剩下的人,这才拱手离开。
高仙芝最后看向封常清,神色一瞬间阴狠起来。
封常清虽然有些不忍,但还是拱手领命。
远处的韦谅目光回扫,眼底闪过不屑的冷嘲。
第二百九十二章 李隆基的冷笑:好你个高仙芝(3/3,求月票)
夕阳日暮,长安城。
大明宫,宣政殿。
一群内侍无声的进入殿中,然后极度小心的点燃殿中的烛火。
御榻之上,难得在宣政殿处理政事的李隆基,脸色阴沉的抬头。
殿中,右相李林甫,左相陈希烈,吏部尚书李彭年,户部尚书章仇兼琼。
左千牛卫将军薛畅,左金吾卫将军李钦,右武卫将军刑縡。
吏部侍郎张均,兵部侍郎达奚珣,兵部侍郎李暐,工部侍郎韦见素,兵部员外郎崔明等人,全部分列两班,肃穆站立。
朝中对军中之事能够说出有用意见的人,今日泰半,就都在这殿中了。
高力士退后半步站在阴影中。
李隆基语气沉重,但神色冷笑的说道:“说说吧,安西大都护高仙芝,率三万大军落入大食十万大军的陷阱当中,一旦失利,该如何救援,兵部先说!”
“陛下!”兵部侍郎李暐站出,神色认真的说道:“高将军虽然此次处置失当,但他本身便是一员悍将,加上封常清,李嗣业,段秀实,等一干勇将,即便是陷入重围,也应当能够坚持到驸马赶到,全身而退,不难。”
“嗯!”李隆基神色淡漠,目光在群臣当中扫过,最后看向章仇兼琼问道:“章仇爱卿,你怎么看此事?”
章仇兼琼心中叹息一声,他知道皇帝在问什么,他不想说,但现在也不得不说了。
“陛下!”章仇兼琼站出,拱手说道:“陛下,此番高都护西出,便是韦驸马在碎叶城也是到了他陷入地阵才知晓,其战略之隐蔽,令人咋舌,然而,他终究还是陷入了陷阱,说明……在他的身边,有人背叛了他,背叛了大唐。”
李隆基抬头,咬牙道:“该死!”
殿中群臣齐齐拱手道:“陛下息怒。”
李隆基深吸一口气,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陛下!”职方郎中崔明站出拱手,道:“陛下,韦驸马在龟兹时,便已经将龟兹城中的细作,彻底的清理过一遍,而去年,高都护又因为出兵朅师国,再度清查,消息极度隐蔽,更别说今年出击之事。
恐怕即便是有消息泄露,外人所知也是他是率军从碎叶城走,而知道他真正战略的,只有他最核心的几个人,还有……”
高仙芝以韦谅和碎叶城作为诱饵,引得大食军力北上,最后他自己从南面大食人的背后突袭之事,就在昨日,被韦谅送到了长安城。
“恐怕只有葛逻禄了。”崔明沉沉拱手。
李隆基看向一侧的李林甫,直接开口:“右相。”
“陛下!”李林甫稳定的站出拱手,说道:“臣看过尚书左丞的奏本,他说的很清楚,大食是一个疆域广阔的国度,百年前就吞并了波斯,而经过了百余年的经营,其在波斯之内,已经再无人任何隐患,所以其一旦东出,只要手段柔和,那么各国自然依附……”
“他说过,大唐横霸西域多年,人人都想掀翻大唐,分割利益。”李隆基有些不耐烦的打断,说道:“这些朕都知道,说点朕不知道的事情。”
“是!”李林甫拱手,说道:“葛逻禄一旦动手,那么高仙芝部,能够有三五千人逃回便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尚书左丞在葛逻禄部动手之前赶到,只要他到了,葛逻禄部就会犹豫,这就有机会了。”
“如今搏的也就是这机会了。”李隆基不由得叹息一声。
他何尝不知道这里面的凶险,只是他有些不明白,局面怎么会突然崩溃到这个地步。
“再说了,陛下,这奏本,是一个月以前就从碎叶城发出的,战况不管如何,如今已经是定局,现在应该想的,是一旦战败之后,该如何收拾。”李林甫沉沉拱手。
李隆基的心口立刻不由得一堵,他一咬牙,说道:“传令王正见,令他以安西副大都护……”
就在这个一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在殿外,随即,通事舍人赵道德出现在殿门口,手里捧着急奏。
殿门口的中书舍人兼工部侍郎孙逖,起身接过奏本,然后快步走到丹陛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