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第二日夜间,坐船在夜色之间,游玩洛河。
彻底的忘记一切。
唯一可惜的是,他们在洛阳城内游玩的时候,韦谅和李腾空两个人要么坐在马车内,要么遮掩面目。
始终无法让人尽兴。
李腾空的身份,注定了他们的关系不能够公开。
起码是现在。
韦谅最后回头,看向城头上的李腾空,用力的点头。
六娘,阿兄一定会让你公开的出现在世人面前的。
城墙上的李腾空看到了韦谅的点头,仿佛也感受到了他的决心,她跟着点头,泪水不自禁的流了下来。
韦谅转过身,一抓缰绳,低喝一声:“驾!”
随即,三千黑甲骑兵,跟随韦谅一起朝南阳而去。
……
转眼已经是贞元三年。
二月,极寒刚褪。
无数密密麻麻的黑甲骑兵从山林之中冲出,直奔苏毗国都昌都而去。
昌都城外的军营中顿时一片慌乱。
下一刻,黑甲骑兵已经冲杀而入,转眼将军营当中的士卒屠杀一片,甚至四面狂奔。
后方的昌都城更是紧闭城门,连逃卒都不敢接纳。
转眼,整个军营已经被彻底的清洗一空。
黑甲骑兵没有直接攻城,而是转向西行,对准了唐古拉山口的方向。
就在这个时候,冲锋在最前的韦谅突然抬起了手。
身后的五千骑兵缓缓的停了下来。
一侧的高不危上前,低声问:“大帅,怎么了?”
韦谅的目光抬起,看着连绵起伏,丛林茂密的唐古拉山脉,他的眼神微微眯了起来。
高不危有些诧异的看着韦谅。
就在这个时候,韦谅突然调转马头,朝着东南来路而去。
高不危没有丝毫迟疑,紧紧跟上。
身后的五千黑甲骑兵也在一瞬间没有迟疑的全部转向。
群山之中,韦谅面色沉重,手按在一侧的剑柄上,战马缓缓放慢。
韦谅侧身看向高不危,说道:“你去,带五百骑兵,任何在后面追着我们的斥候,窥伺我们的眼线,全部都清除掉,一个不留!”
“喏!”高不危有些诧异,但还是带着五百骑兵杀了回去。
这个时候,前面的韦谅,也带着人加速而去。
高不危在杀回去的时候,终于察觉到了异常。
明明他们已经杀散了昌都城外的军营,杀的昌都城不敢动作,但在他们调头离开的时候,竟然有数支斥候紧紧的追了上来,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精锐。
不过他们分了好几支,每一支也不过五十骑而已,转眼就被突然返回的五百骑兵连续杀光。
直到将所有的斥候,还有眼线彻底杀光之后,高不危这才缓缓的往回退。
他也已经彻底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百里之外,高不危终于追上了韦谅。
不过这个时候,韦谅已经带着手下骑兵,躲在一处山谷之中。
山谷深处,有人在生火,但很小心没有让任何烟气冲出。
高不危接过一侧亲卫递过来的热水,里面的蜂蜜让他精神一震。
韦谅站在山坡上,看着昌都方向,低声道:“感觉怎样?”
“不对,很不对。”高不危躬身,说道:“大帅,昌都似乎不像我们想的那样没有抵抗力。”
“三千!”韦谅抬头,面色凝重的说道:“昌都城外军营当中的士卒只有三千,而不是我们之前探查的五千。”
“是!”高不危也察觉到了不对,他低声道:“属下原本以为,其他的士卒是提前察觉到了我们的到来,而跑进了城里。”
韦谅摇摇头,说道:“我们沿路从党项而来,吐蕃人再怎样,也有点察觉了。
而且,某去年秋从洛阳而回,某一到剑南,昌都就应该警惕起来,起码他们要在昌都增兵,而不是只有的三千。”
高不危突然间一阵毛骨悚然,低声道:“大帅,这是陷阱!”
韦谅点点头,说道:“这些年,我们虽然不止一次冲杀昌都,冲锋唐古拉山口,但这是在苏毗,而在唐古拉山脉以南,整个吐蕃的国力是在逐渐恢复的,毕竟距离我们上次吐蕃之战已经过了八年。”
八年,不管怎样,吐蕃的元气该恢复了。
“尤其如今大唐有安史之乱。”韦谅抬头,说道:“虽然安史之乱在大唐已经平定,但是吐蕃收到的消息没这么快,他们现在应该处于兴奋调兵,增兵昌都,同时派使者前往长安探查情况。”
“就是去年底到长安进贡的吐蕃国使?”高不危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嗯!”韦谅点头,说道:“安史之乱平定,大唐国力逐渐恢复,那个时候,吐蕃要动手,就会谨慎许多。
所以,某才在得知吐蕃国使到长安的时候,立刻发兵而来,就是猜到他们会囤积兵力在昌都,准备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
“昌都城外不对!”高不危点点头。
“是啊,才三千人,那么更多的人在哪里?”韦谅冷哼一声,说道:“是在昌都城内,还是在更西面的唐古拉山中。”
高不危突然咽了口唾沫,语气惊骇的说道:“他们准备在唐古拉山中埋伏,然后准备突袭我们?”
韦谅他们这一行人,原本的打算,就是杀到昌都,然后再往西,一口气杀到唐古拉山口,用以震慑吐蕃人。
让他们不敢轻易犯唐。
从而给大唐争取更多恢复时间。
但是,吐蕃人早就预料到韦谅会来这么一下。
毕竟韦谅之前已经不止一次用杀到唐古拉山来警告吐蕃人了。
“所以,他们打算趁机埋伏一波,不仅能杀了某,还能彻底打击大唐的军心。”韦谅轻轻冷笑,说道:“但可惜在兵力布置上出了问题。”
高不危皱了皱眉头,问道:“既然他们要设计埋伏我们,为什么不在昌都城外布置足够的人手?”
“一来是他们人手不够,二来苏毗人恐怕不愿配合,第三嘛。”韦谅轻轻冷笑,说道:“若是他们在昌都城布置足够的人,那么以某的习惯,就是击破这些人,然后逼迫这些人为前驱,替我们探路,这样一旦有埋伏,某也有足够把握反杀。”
驱杀战术,这是经历过多少次实践之后,都依旧觉得可行的战法。
高不危目光微微一挑,逐渐的平静了下来,低声问道:“那么现在?”
“等。”韦谅眼神冷冽,说道:“等到天黑之后,我们再杀回去!”
“啊!”高不危难以置信惊喜抬头,低声问:“连夜杀回去?”
韦谅点点头,神色严肃的说道:“吐蕃人已经做好了开战的准备,就算有长安的消息,最后不过迟滞他们一段时间而已,最晚到今年秋后,他们一定会向松州和西昌州发兵,所以他们以为我们离开的时候,突然杀回去!”
韦谅察觉到了唐古拉山脉当中的风险,转身退走。
一退就是上百里。
吐蕃人绝对察觉不到异样。
他们会失望,会懊悔,甚至会做好准备去北击西昌州,但他们绝对想不到,韦谅会直接杀回去。
高不危即便是有所猜测,但依旧对韦谅这一惊人的战术策略感到惊骇。
这是何等大胆精明的策略啊。
但,会成功吗?
……
黎明时分,轰然的马蹄上突然在昌都城外响起。
军营当中,原本正在沉睡当中的吐蕃士卒猛然被惊醒,然而等到他们冲出帐篷的时候,如同黑潮一样的黑甲骑兵已经悍然冲杀了进来,顿时军营当中一片血色。
上万人,没有丝毫防备的军营,被五千骑兵直接践踏屠杀。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原本离开的唐军会直接杀回来。
是的,谁能想到他们会杀回来呢。
明明知道这里是陷阱,明明已经察觉陷阱主动退走,任谁都以为,他们会返回巴蜀和西昌州,进行下一步的全面战场准备,可是偏偏,他们在突兀之下,就这么杀回来了。
是是,他们怎么敢?
方圆五十里内,吐蕃人的斥候已经散了出去。
昌都的吐蕃士卒,全部在埋伏了一日之后,知道韦谅彻底退走之后,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歇息下。
甚至在军中已经有韦谅是怕了它们的消息传播开来。
谁能想到,他竟然又率人杀了回来。
一名吐蕃将领,穿着便衣从大帐当中提刀走了出来,但迎面,一名硕大的战马已经冲锋而来,转眼间,一个喷血的人头已经冲天而起。
一股千余人的吐蕃骑兵从西门狼狈的撤了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更多的唐军骑兵,已经朝他们扑杀过来,这群人立刻转身狼狈而逃。
往西而逃。
轰然的黑潮当中,韦谅骑马紧紧相追,但又以最巧妙的节奏,逼着他们不停的向前冲,向前冲。
一路杀到了唐古拉山口以北,驱使着残余的上千吐蕃骑兵,冲进了山口的吐蕃五千骑兵大营当中。
紧跟着,黑潮扑进。
又是一场血腥屠杀。
韦谅这一次是发了狠,唐古拉山脉北侧,所有的吐蕃士卒,都尽可能的进行斩杀。
几乎是血流成河。
在唐古拉山道,还有昌都城中,都有大量的吐蕃骑兵,但,没有一个人敢出来的迎战。
直到了更多的吐蕃援军赶来,韦谅这才率军缓慢而退。
但这个时候,在唐古拉山北侧,昌都城外,已经没有了任何一个站着的活着的吐蕃人。
屠杀尽至于此。
一战之下,韦谅的凶名,还有诡诈之名,彻底的传响整个吐蕃。
……
成都。
疲惫但兴奋的骑兵缓缓的随着韦谅回到了成都。
大捷的消息,已经先一步在城中传扬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