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同样不安。
他们两个同样都对皇帝有所不安。
尤其是皇帝册封皇太孙之后。
即便是在兴庆宫处置李隆基之后,他们也没有这么不安。
但在皇帝册封皇太孙之后,两个人莫名的心底有了不安。
是皇帝的身体出问题了吗?
韦谅摇摇头。
不至于。
御医每日为皇帝诊脉,如果皇帝真的身体出了问题,那么第一个瞒不过的就是李辅国。
如果皇帝身体出了问题被李辅国所知,那么绝对不会让一丁半点消息泄露出来,更别说是将妾室的女儿送过来给韦谅做外室。
但毫无疑问,在皇帝的身边,有什么让韦谅和李辅国同时感到有些不安的东西发生了。
可偏偏他们两个都没有发现什么。
甚至就连皇帝自己都没有发现。
难道说是他们都错了吗?
不,如果是韦谅一个人有这样的感觉倒也不了,李辅国有同样的感觉,情况就不对了。
感觉这个东西,听起来很玄虚。
但实际上,是身体自己发现了自己眼睛没有发现的异常,直接给了答案。
但是自身解读不出来。
不代表不存在。
所以,皇帝身边还是出了问题。
韦谅轻轻低头。
李亨。
整个大唐对他最信任的皇帝,难道真的就没法救了吗?
可问题是韦谅什么都没有发现,他怎么救!
韦谅紧紧的抱住元嫣,眼神冷峻起来。
他需要为自己做准备了。
……
天色昏暗,距离黎明还有一段时间。
韦谅一身黑色锦衣,转身关上房门。
在关上房门的一瞬间,又看一眼在床榻上又沉沉睡去的元嫣,这才转身朝着后门走去。
韦谅走了几步,韦勇立刻从侧畔闪出。
“这个院子里,派一个人老练的人来做管事,同时引入大量我们的人,然后一点点的淘汰这座院子原本的人。”稍微停顿,韦谅说道:“走了的人的去向要安排好,同时盯死,在这里的人,他们的家眷要看管好,有必要的时候,设一个陷阱。”
“喏!”韦勇神色淡漠的拱手。
他没有问为什么,韦谅也没有解释为什么。
走出后门,韦谅坐上马车。
后门在身后关闭。
清晰的声响在身后响起。
韦谅走在马车里,身体轻轻靠后。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淡漠起来。
元嫣。
他在一日一夜间,进行了最全面多检查。
她的身上没有丝毫被训练的痕迹。
所以,她的身份是真的。
不是存在这个人,而又被李辅国替换的可能性。
李辅国啊!
韦谅眼神凝重,对于宫中的内侍,可是联手,但不能信任。
看看高力士。
多年以来,他一直在暗中帮助李亨,甚至在马嵬坡也是一样,但是,当李隆基要进行骊山兵变的时候,高力士没有对李亨提前讲半句。
最多,他也就是在不重要的地方稍微留守。
他依旧还是忠于李隆基。
他帮助李亨,是因为李亨是李隆基的太子。
李辅国也是一样,他和韦谅不过是暂时性的联手罢了。
一旦事情结束,需要李辅国对韦谅下手的时候,李辅国会毫不犹豫的对韦谅下手。
那时候,下毒就是最方便,最省力的办法。
元嫣是李辅国最有力的抓手。
相反的,元嫣,还有她的姑姑,也是韦谅可以绞死李辅国的绞绳。
这个绳子,现在是他们两个相互联手的工具,将来就是他们相互杀死对方的利刃。
到时候,就看他们谁的手更快一些。
现在的韦谅,需要为太多的事情,提前做准备了。
不知不觉中,马车停了下来。
韦谅从马车当中走出,然后走进了一个新的院子的后面。
几次转折之后,韦谅出现在了剑南道进奏院中。
韦谅是剑南道节度使,兼任御史大夫。
这是他的本职,至于五道黜置使,不过是临时的差遣罢了。
只不过这个差遣的时间有点长而已。
韦谅人不在剑南,现在的剑南,实际上是高不危在主持,同时有大量高不危无法处置的公文会送到韦谅手上。
剑南道,御史台,五道黜置。
这些都是韦谅明面上要做的事情,同时在私下,他需要处置来自各个方面的密信。
他有大量的亲信,遍布在天下,尤其是北方的各个州县里。
他们会培养自己的亲信,同时监控地方消息。
还有军中。
大量的消息需要韦谅亲自去处置,这一忙起来,就是大半个月过去了。
一转眼,已经是十一月二十三。
今日小朝。
吏部,户部,兵部,刑部,工部,礼部,还有御史台,很多细致的政务,向皇帝禀奏。
尚书省,中书省,门下省,同样也有很多事情。
年终岁尾,再过,就是腊月了。
朝议结束之后,韦谅和李彭年低声说着什么,这个时候,内侍少监程元振从两仪殿侧畔走出,然后走到韦谅身侧,低声道:“驸马,皇后有召。”
韦谅有些诧异的抬头。
“是永和公主的事情。”程元振微微拱手。
“去吧。”李彭年听到,笑着摆手。
“喏!”韦谅对着李彭年拱手,然后才跟着程元振一起朝两仪殿东侧而去。
群臣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笑笑。
程元振刚才的话,他们也都听到了。
永和公主的婚事,皇帝从年初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提起了。
本来应该上个月就开始热闹起来的,但偏偏碰上了太上皇谋逆案。
……
韦谅从献春门而入,然后被程元振领着进入了万春殿。
万春殿是皇后用来接见外臣的地方。
韦谅进入殿中,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凤榻上的皇后。
韦谅上前,对皇后肃穆拱手道:“臣侄剑南节度使、御史大夫韦谅,参见皇后,皇后万福金安。”
韦氏点点头,笑着指向左侧道:“见过贵妃。”
韦谅对着一身华丽襦裙的张贵妃,拱手道:“见过贵妃,贵妃千秋。”

张贵妃笑着点头,抬手道:“驸马免礼!”
“多谢贵妃。”韦谅再度躬身,然后看向稍后的永和公主道:“见过公主!”
永和公主起身行礼道:“表兄!”
韦谅躬身,然后看向皇后,拱手道:“皇后今日叫臣侄来?”
“是永和的事情。”韦氏看了满脸羞红的永和一眼,然后说道:“陛下已经选定了几位驸马,但是这些人在陛下面前,总是展示最好的一面,但是有很多私底下的东西,他们从不对外展示,所以需要你去查一查。”
有的人,酗酒。
有的人,好色。
有的人,贪赌。
有的人,嗜好暴力。
有的人,心胸险恶。
这些事情,是需要警惕的。
“臣领旨。”韦谅认真拱手,说道:“月底之前,臣一定将最详细的消息,上呈皇后。”
“嗯!”韦氏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好了,你去吧……对了,你这个太子少保回长安这么长时间了,也该去东宫走走。
见见太子,有什么谏言,直接说,不要让你们表兄弟之间的关系生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