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请陛下归天 第482节

  不然也不至于这么耍小性子了。

  韦谅步入到甘露殿内殿,对着坐在长榻上的皇帝叩首道:“臣韦谅,参见陛下!”

  李亨看着韦谅,久久没有让他起身。

  但韦谅依旧没有任何怨言的叩首。

  李辅国站在内殿门口,脸色突然凝重起来。

  终于皇帝开口了:“你在担心什么?”

  韦谅跪在地上,手微微颤抖起来。

  李亨叹息一声,说道:“你不是那种有异心的人,大将军对朕亦是忠心无比。

  但你们在察觉到贵妃有异之后,不是立刻禀报朕,而是选择了自己处置。

  怎么,是担心朕处置不了吗?”

  韦谅身体再度叩首下去。

  “说吧,父皇上次的时候,你们可以在确认第一时间就禀奏朕了。”李亨声音有些沉重。

  “陛下!”韦谅低头,终于他开口道:“太上皇之事,虽然是父子之事,但实际上是外朝之事,处置起来不需要担心什么,但贵妃之事,是陛下的宫闱之事,而且,这里面有很多事情是想不通的。”

  李亨微微冷笑:“是啊,朕的贵妃会谋反,真的是古今第一奇事了。”

  李亨对于张贵妃也算宠爱。

  韦谅,太子,雍王,皇太孙,和张贵妃之间根本没有接触。

  还有皇后,皇后更是待张贵妃如同姐妹一般。

  但,这样的张贵妃,在定王病逝之后,就彻底的疯了。

  甚至开始筹划谋反,这是很说不通的。

  “去年的事情太多,太上皇不安,本就让人心痛,赵王和楚王卷入其中,虽然恼火,但也有畏惧。”韦谅摇头,说道:“后来定王病逝,陛下病了很是有一阵,虽然有定王的原因,但未尝没有前事一起累发的因素,贵妃是陛下的枕边人,又是定王的母亲,臣等……”

  “担心朕承受不了,是吧。”李亨忍不住的好笑起来,说道:“你上次还说过,这种事情,不是什么玄武门的诅咒,而是皇权天然的凶残,朕已经在接受,你自己怎么反而接受不了了。”

  “是臣的错。”韦谅抬头,满是欣喜的看着李亨:“陛下如今身体康健,的确是臣之前过于考虑了,一切都是臣的错,陛下如何责罚,臣心甘领受!”

  “朕责罚你什么,起来吧。”李亨叹息一声,摆摆手。

  “谢陛下!”韦谅这才起身,然后认真的站在一侧。

  李亨上下打量着他,问道:“事情已到如此,你怎么看?”

  韦谅神色认真起来,看向李亨道:“臣看陛下处置张清和齐王,那么宫里的事情?”

  “程元振已经被赐死,贵妃被幽禁。”李亨摆摆手,问道:“你觉得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地方吗?”

  韦谅眨眼,神色凝重起来了,说道:“陛下一切都处置妥当,臣唯一有所疑虑的是宫禁,程元振能以宫中禁卫行悖逆之事,这件事情在制度上可能存在一些缺陷,臣建议……”

  “你讲!”李亨抬头。

  韦谅有些无奈,说道:“臣的话,可能对不起大将军,但是陛下或许该和诸内常侍多亲近一些了,身边不能总是那么一两个人,这样人多了,里外也就不会有人随意敢动了。”

  加强宫中内侍之间的相互往来和监视,这样是避免宫中发生异变的根本。

  李亨沉吟着,缓缓点头道:“你说对。”

  “还有!”韦谅神色肃穆起来,拱手道:“还有宫外的人进来,也必须加紧控制,这一次贵妃敢动手,就是想要借助晋国公主大婚迎亲之时,将张家人渗透进来,然后埋伏在宜秋门,和内侍内外呼应,袭杀众人,所以,臣觉得,宫禁必须加严。”

  李亨缓缓点头,说道:“宫禁的确是有些松了。”

  这一次,的确是太极宫的宫禁有些问题。

  自高宗以来,大明宫便成了大唐的权力中心。

  到了李隆基时代,逐渐的转移为兴庆宫。

  到李亨这里,是韦谅建议他定为大明宫。

  毕竟太宗皇帝就是以大明宫为天下正宫,然后统领天下的。

  李亨想要凝聚天下人心,一起向上,打出太宗皇帝的名头是很重要的。

  而且,太极宫距离三省六部最近,只有这样,皇帝的权力,才不会被他人篡夺。

  “太极宫不为大唐正宫久矣,虽然制度照搬天宝之时,但终究有所不同,还是要与时俱改的,所以,宫禁要加紧,该是谁家的人进宫,就是谁家的人进宫,进宫的每个人都要严查底细,发于铜令,用完收回。”

  韦谅拱手,认真的说道:“进宫的任何人,在前朝要有禁卫和内侍同时盯着,在后朝要有内侍盯着,如此才能安定。”

  李亨抬头,看向一侧的李辅国,说道:“听到了?”

  “是!”李辅国躬身。

  “就这么办吧!”李亨回看韦谅,问道:“还有什么?”

  韦谅躬身,道:“其他就没有什么了,诸般事务自有适应,陛下安心统领天下便可!”

  “安心!”李亨看着韦谅,轻轻的敲敲桌几,说道:“这一次的事情,朕总感觉你们两个在担心朕的身体,虽然是好心,但依旧让朕忍不住怀疑,朕的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没有!”韦谅坚定的摇头,然后低声道:“臣只是有些不安而已,如今的天下,在陛下的统领之下,正在逐渐的走向鼎盛,一切肉眼可见,这个时候,最不能出问题的就是陛下,而陛下一病,臣就有些恐慌,而且还有后宫之事。”

  稍微停顿,韦谅说道:“人身的问题,不仅是身体康健,陛下自然身体康健,但还有神,劳神,伤神,都会造成损伤,而贵妃又是陛下的枕边人,定王又刚病逝,陛下万一伤神,再损身体,臣这里,臣……”

  李亨看着说着就哽咽的不成样子的韦谅,他自己的眼眶不由得湿润了下来。

  “好了,好了,不要做这小儿女态,朕这不是安然无恙嘛!”李亨直接摆手,然后神色严肃起来,说道:“韦卿,你离京吧!”

  “啊!”韦谅愕然的抬头,但随即认真拱手道:“喏!”

  李亨满意的笑笑,说道:“让你离京,是让你去洛阳,拿下张清!”

  韦谅目光一挑,疑惑的问道:“张清?”

  “对!”李亨点点头,说道:“很多事情,你们虽然盯着他,但具体进展如何,你们自己也不知道,而且,这其中还有很多解不开的东西,一切仔仔细细,从头到尾的问清楚,若有必要,他也可以不去德州上任。”

  “臣领旨!”韦谅肃穆拱手。

  “去吧。”李亨直接摆手。

  “臣告退。”韦谅拱手,刚要走,他稍微停步,说道:“冬日将过,春日将至,陛下不可大意。”

  “好了好了,跟个老夫子似的。”李亨一时间有些好笑。

  “臣告退!”韦谅肃穆拱手,然后转身大踏步的离开了。

  甘露殿中,李亨听着消失的脚步声,不由得轻叹一声,说道:“太子若是有他一半关心朕就好了。”

  李辅国稍微上前,低声道:“驸马不仅是皇后的侄子,也是陛下的女婿,虽然如同民间那样说,女婿是半个儿子,这种说法用在驸马身上有些逾越,但这么多年来,驸马不就是对待陛下的吗?”

  “嗯!”李亨轻轻点头,然后开口道:“先处理齐王的事情吧!”

  “是!”李辅国肃穆拱手,正午的阳光照进殿中,温暖平静。

  ……

  阳光西斜,已经到了傍晚时分。

  转眼之间,正月十三。

  李辅国快步从殿外走出,然后走到了内殿长榻之上,将一本密奏放在李亨眼前,低声道:“陛下,洛阳的消息。”

  李亨微微抬头,放下手里的奏本,回了神,说道:“这一次他做事倒是挺慢的,说什么了?”

  李辅国躬身,然后打开了奏本,看了一遍,神色放松下来,说道:“这一次张清勾连各方,其实就是他自己也没有多少把握,甚至如果不是贵妃说有把握掌控程元振,他会竭力的劝贵妃停手。”

  李亨冷笑一声,说道:“但还是没有!”

  “是!”李辅国点头,说道:“张清说他察觉到贵妃的癫狂,无奈之下,只能配合,而他做的,有三件事!”

  “将人手安插进窦家,联系齐王的舅舅,联系房相。”李亨哼了一声。

  “是!”李辅国躬身,道:“不过除了窦家的事情比较顺利外,房相根本丝毫不给他机会,只有齐王的舅舅,聊的还可以,不过都是正常的往来,不牵涉谋反之事。”

  李亨站了起来,然后走出了内殿,走到了大殿门口,看着眼前的整个长安城,平静的说道:“你知道吗,他们之所以找齐王,就是因为齐王的母亲出身江南张氏,顾陆朱张的张,早年,齐王母还在的时候,贵妃曾经和她走的很近。”

  “是!”李辅国跟上,低声道:“但齐王母妃,后来不幸病逝了。”

  “所以皇后抚养了他。”李亨摆摆手,说道:“他们之间是有话说的,对于齐王来讲,这一次定王病逝,他如果能够和贵妃走近,那么说不定对他就有好处,谋逆不至于,但借此提升自己的地位也是少不了的。”

  李辅国轻轻低头。

  他和韦谅的关注点是在张家,贵妃和程元振的身上,而皇帝的关注点,却始终都在齐王身上。

  因为齐王才是真正能够对皇帝,对太子构成威胁的人。

  “好了,不说了,让齐王抓紧去潭州,不要在路上迁延。”李亨转过身,走回到长榻上,他仔细看了奏本一眼,说道:“可惜了,张清对于程元振的事情,不了解。”

  贵妃说能控制程元振,而她也做到了。

  但是程元振具体有什么把柄让贵妃握住了,张清不清楚。

  不仅张清不清楚,李辅国也不清楚。

  李辅国在事后查过,是不是程元振有什么把柄落在了贵妃的手里,但不知道是他猜错了,还是因为贵妃的威胁,让程元振事先进行了清洗,不过不重要了。

  程元振已经死了。

  “还有张清。”李亨看向李辅国,说道:“传话给洛阳,让张清滚去德州,十年之内不许回来。”

  “喏!”李辅国郑重拱手。

  “还有大郎。”李亨叹息一声,说道:“如今十三了,让他在洛阳过完十五,就去河北吧,去处理草原上的事情吧。”

  “是!”李辅国隐约明白了什么,沉沉拱手。

  ……

  洛阳,黜置使府。

  后院。

  韦谅看着感恩戴德,但神色疲惫的张清被带出去,不由得长叹一声。

  张清落在他的手里,没过两天,就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

  张清本来只打算好好的做一个贵妃的弟弟,一个太常寺卿。

  是长安城最舒服的职位之一。

  正四品上,管皇家礼仪,又不用参与到繁杂的朝政,又受人尊敬,简直不要太舒服。

  但是,贵妃疯了。

  她要谋大逆。

  这种事情,张清原本应该要严词拒绝的,但在张氏说自己能够完全掌控程元振的时候,张清还是动心了。

  不过这里面很多东西,韦谅没有告诉皇帝。

  难道要说贵妃是从一开始就打算要让定王在未来争夺皇位吗?

  而且,张清自己隐约感到,齐王那边对一些东西似乎也有想法。

  这些事情一旦牵扯开来,皇帝对定王和的影响也要受损。

  齐王更是别想活了。

  韦谅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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