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不明白吗?”玉真公主突然间愤怒起来,看着韦谅问道:“本宫就是想要问清楚,皇兄他的死,究竟是……”
“殿下!”韦谅直接打断了玉真公主,然后说道:“殿下,这种话就不要说了,这种没有根据的猜测,只会伤害宗室情谊,甚至伤害到陛下和先帝的声誉。”
“本宫就是想弄出个真相。”玉真公主盯着韦谅,直接问道:“你是先帝的亲信,这种事情,本宫只能问你。”
韦谅突然间苦笑起来:“殿下啊,您啊,对朝中了解还是太少了,没错,臣是先帝的近臣,但臣依旧是臣啊,不说根本没有这种事情,便是有这种事情,殿下真的觉得,先帝会找臣这种外臣吗,臣是外臣啊?”
玉真公主突然一愣,她有些想不明白,下意识的问道:“你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内臣,内侍,这种事情,他要做只会交给内侍去做,不会交给你们这种外臣。”
玉真公主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韦谅直接摇头,说道:“殿下,臣相信,这些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不说别的,太上皇宾天时,先帝的身体是不好,但也没有差到什么地步,而且,太上皇宾天之后,陛下便已经心怀感伤。
然后准备将朝政转交太子,甚至还打算再过几年,陛下就退位太上,若不是……殿下,这十八日之说,根本就不存在。”
“若不是什么?”玉真公主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目光紧紧的盯着韦谅。
李亨死的那夜,她不在甘露殿。
内外消息直说是皇帝病逝,可没有说有什么不能为人知的东西。
玉真公主,这位唐睿宗李旦的嫡女,唐玄宗李隆基的亲妹妹。
心思一下子彻底动了起来。
她是皇帝的姑祖母,是太子的曾姑祖母。
在特定时候,她的份量是很重的。
第五百零六章 李辅国,知道太多了(1/3,求月票)
蓬莱池畔,秋波微荡。
韦谅直接摇头,侧身道:“殿下多想了,真的没什么的,那夜,整个长安三品以上官员,还有诸王公主都在甘露殿,还能有什么,殿下不必问了,没什么好说的。”
“哦!”韦谅越是这么说,玉真公主心底就越有兴趣,不过韦谅不说,她也有地方问,那夜在甘露殿内外的人那么多。
韦谅神色平静下来:“至于殿下刚才说的那些关于太上皇的猜测,本身太子虚乌有,若真的弄成什么谣言,被史书记录,那最后倒霉的,殿下想想,真的是陛下吗?”
玉真公主一愣,一时不解。
“史书之上,赵武灵王的死就是例子,他被自己的儿子活活饿死在沙丘宫。”韦谅摇摇头,道:“一代雄主,落了个不体面的下场,一世的英明彻底毁了,真的好吗?”
玉真公主彻底沉默了下来。
且不说没有任何证据,就是真的最后查出了什么,被史书记录下来。
史书评价谁会倒霉。
自然是李隆基。
就如同赵武灵王的例子,好好的,赵武灵王为什么会被自己的儿子饿死?
他做了什么令天怒人怨的事情。
他是赵国的一代雄主。
为什么会被饿死?
这里面有太多的东西可挖掘了。
而现在再看史书,人们嘲笑的只会是赵武灵王。
放在李隆基身上也是一样,他究竟做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情,才会让李亨在临终之前杀了他,真要一件件的挖出来……
不说后世,便是现在,人们也只会骂一声李隆基活该。
……
“再有,饿死一个人最多三日。”韦谅摇摇头,说道:“圣人的遗体,是臣和诸王一起收敛的,还有御医最后诊查,没有任何问题,圣人是心脉有损而亡,而且似乎这病传到了陛下的身上……”
玉真公主微微抬头。
“所以,这件事情便这样吧。”韦谅摇头,看着玉真公主躬身道:“殿下,不要再胡乱猜忌了。”
玉真公主沉默了下来。
许久之后,玉真公主闭着眼睛轻轻点头。
韦谅这才松了口气,然后道:“便如同臣刚才说的,李白到这里,也不会是一件太好的事。”
玉真公主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天空。
皇兄啊。
安史之乱真的将你一生的英明都毁了。
……
长安大街,人潮拥挤。
紫篷马车从大明宫而来,四周一整队的护卫骑马相随。
四周的百姓立刻让开道路,神色恭敬。
韦谅坐在马车之内,靠在车壁上。
目光透过缝隙看向车外。
长安城再度恢复了繁华。
韦谅的脑海中,不由得再度闪起了玉真公主的问题。
李隆基只比李亨早死十八天。
玉真公主心中起疑不过是个开始而已,将来会有更多的人起疑。
还有李亨的死,不过是大家无法追究李兖的责任而已,但消息一样会传出去。
但,能有什么结果呢?
就算是弄的滔天巨浪,还真的能有什么事情吗?
不会!
这种事情。
弄得越大,反而越不会有结果。
相反的,这件事情弄的越小,越有可能要人命。
李隆基的死,即便是再查,最多也只会查到李辅国的身上。
关键时刻,是会要他命的。
别看李辅国最近一直很低调,但他一直在协助皇帝掌握朝局,无声无息之中,李辅国的势力是在增长的。
李辅国掌握的是对皇帝最有用的密卫。
一旦他死了,整个密卫体系的运转也会受到影响。
一旦在不该出事的时候,李辅国死了,将会引起滔天大浪的。
就像是安禄山做的,他是在解决了内部的密卫之后,才骤然而起,直接杀到洛阳的。
将来……
韦谅摇摇头,还有李亨之死,根本还是在李兖身上。
但这件事情,根本没法追究,李兖现在是太子,除非皇后现在怀的是儿子,而且将来比李兖要强很多,这样,这件事情在将来,才有逼李兖走上李承乾旧路的可能。
但是现在有什么用?
玉真公主即便是知道了真相,难道她还能逼皇帝废太子吗?
这不可能。
至于将来……
没有将来,她甚至未必能活五年。
五年之内,可能会到李兖被废的时候吗?
不会的。
甚至于一旦李僩出事,李兖立刻就会登基称帝,这件事情对他将更没有威胁……
除非……除非李兖像李隆基一样,弄到天怒人怨。
那个时候,就不是废太子,而是废帝了,这样,玉真皇长公主的身份才有用。
马车突然间停了下来。
韦谅回过神,打开车帘一看,他已经回到了公主府。
长松一口气,韦谅有些好笑。
走下马车,韦谅回到家中,先是和和政打了声招呼,然后便去了书房。
韦勇已经赶了过来。
韦谅轻轻的敲着桌案,许久之后,他抬头道:“派人去查李辅国在宫外安插的势力,不要管密卫,着重注意朝堂上,向他靠拢的臣子。”
“喏!”韦勇肃穆拱手。
“不要急,慢慢来,我们有时间。”韦谅摆摆手,韦勇拱手告退。
韦谅微微眯起眼睛。
李辅国在朝堂之上,有他自己的布置。
现在还好,内外压制之下,他的动作不大。
但李僩终究年轻。
说实话,韦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李辅国就会失去控制。
但是,该布置的要布置。
到了该杀人的时候,才能杀人。
李辅国,知道太多了。
……
幽幽渭水。
滚滚东流。
春明门外,上百名卫士大道两侧宿卫,极远处十几名骑马的人影在快速接近。
韦谅站在礼部尚书许王李瓘,太常寺卿张垍,永王李璘,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李泌,还有宁王李琳的身侧。
在他们的身后不远处,还有户部郎中崔颢,奉车独卫韦应物等一系列朝中官员,以及大量的长安士子。
乌泱泱的一大堆人。
说实话,韦谅原本以为,今日来接李白的,只有自己和张垍。
没想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