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舍,这反过来,说不定是机会,就看你的人能不能抓住了、”李俶淡淡的看了鱼朝恩一眼,鱼朝恩瞬间就明白了过来,然后用力点头。
爆炸引发的动静,虽然摧毁了淮西那帮人,但也引起了大明宫中侍卫的注意力。
这个时候,鱼朝恩手下的刺客,将能够更加的接近皇太后。
就在这个时候,城墙上欢呼声响起。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轰然的马蹄声从李俶的身后响起。
左右羽林卫,左右龙武军,到了。
……
轰然的马蹄声在接近到皇帝只有一里之地的时候,逐渐的收敛了起来。
战马在降速。
但战马上的将士凛冽的目光却没有丝毫收敛。
窦竭,李晟,徐承嗣和王承业,各领一千骑兵,手持锋利长槊盯着皇帝。
不到一百名残存的护卫,前后左右护住皇帝。
神色坚定。
“吱呀”一声,城门打开,无数的士卒从城中涌了出来,在迅速的朝着皇帝逼近。
同时大量的弓箭手抬起了长弓,对准了皇帝。
裴宽骑在马上,在众军之中,缓慢有节奏的前进。
两股兵马在同一时间,非常默契的有节奏的前行,一瞬间,庞然的压力落在了李兖的心头,让他有些呼吸不过来。
这个时候,骑马跟在皇帝身侧的鱼朝恩微微抬头,他看了夜空之上的下弦月一眼。
瞬间,一把短剑从他的袖子里滑落了下来,转眼间就已经朝着皇帝的脖颈横去。
皇帝捕捉了鱼朝恩的动作,但他没有动。
他知道鱼朝恩是在挟持他,以挟持他来争取时间……
耳畔猛然的呼啸声突兀的响起。
紧跟着一道刀光在李兖身侧闪起。
转瞬间,一条胳膊已经飞了起来。
“啊!”鱼朝恩惨烈的哀嚎了起来,鲜血从胳膊断口处喷涌了出来,甚至溅到了李兖的脸上。
鱼朝恩捂着左肩,哀嚎的同时,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李俶。
但这个时候的李俶,一只手拉过皇帝,同时催马上前,但也就是在同一时间,他原本垂下的长刀猛的向后挥起。
转眼间,又是一条胳膊飞上了半空。
鱼朝恩的左右双臂,先后被李俶斩了下来。
哀嚎声仅仅持续两息,鱼朝恩人一晕,直接从马上摔下,倒在了地上。
李俶根本没有回头看,直接拽着李兖朝着裴宽奔去。
速度快的两侧的护卫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转眼间,李俶已经带着皇帝来到了裴宽面前。
他将皇帝和皇帝的马推向了一侧的士卒,而他自己则从马上翻身而下,跪倒在地,叩首道:“罪名李俶,今日被人挟持至大明宫,特来请罪,同时禀报绛国公,皇帝已经派了两名刺客趁乱进入了大明宫,意图刺杀太皇太后。”
裴宽脸色立刻一变,他一挥手,立刻就有大队的士卒返回大明宫搜捡刺客。
这个时候,裴宽才转过身,满是痛恨的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大唐怎么会有这样的皇帝。
不过还好,明日就能废掉他了。
裴宽收回目光,看向李俶,说道:“你的事情,不是某能决定的,一会某会带你入宫,等到太皇太后裁决。”
李俶沉沉躬身:“多谢绛国公!”
“嗯!”裴宽轻轻点头。
李俶这才直起上身,就在他刚要说什么时,他的眼底突然捕捉到一片红光出现在东南面的夜空上。
“那是什么?”李俶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裴宽,还有更多的将士下意识的转身,看向了李俶所看的方向。
“那里……那里是兴庆宫。”裴宽第一个认了出来,但随即,他就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兴庆宫起火了?”
“怕是有人放火了,而且今夜风势不小。”李俶喃喃的说道。
他的脑海中,已经出现了兴庆宫剧烈燃烧的画面。
火势汹涌,甚至在风力的助推下,四处蔓延。
南边的道政房,东市,平康坊……
如果火势真的蔓延过去,那么长安……那么大唐……
李俶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皇帝放火啊!
烧长安城。
第六百零七章 谁也救不了皇帝(3/4,求月票)
冬日严寒,北风呼啸。
浓重的夜色之下,整个兴庆宫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整个火海直接吞噬。
火焰浩荡,顺风而起。
紧邻兴庆宫的道政坊,根本都没有反应过来,最北面的一排房子,立刻就会被引燃。
夜色之下,嘶吼声,奔跑声,哀嚎声混杂在一起,但都始终无法压下呼啸的风声。
还有火焰熊熊燃烧的声音。
四周巡逻的金吾卫立刻开始组织进行救援。
原本就在附近的仆固玢,崔光远等人,迅速的从藏身处出来,不再顾忌宵禁之事,快速的参与到救人灭火当中。
然而北风太大,道政坊的人员流动起来,反而成了阻碍,让很多急着要救火的人急得叫了起来。
偏偏在这个时候,西北面安兴坊,坊墙之下,一团气旋突然自起。
旁边的一大丛枯草瞬间干枯了下去,就在这个时候,莫名的一颗火星从兴庆宫被乱流送了过来。
“轰”的一声,火焰骤起。
北风之下,火焰立刻被压向东南方。
但此时,在兴庆宫的上空,一捧捧的火焰被气流带了上来,然后在北风也难以影响的乱流下,溅射向四面八方。
火光冲天!
……
永乐坊东北一座大宅,后院。
二楼的楼台上,一身白色长袍的李白浑身颤抖的看着兴庆宫方向。
火焰映透了半边天。
即便是不身临其境,也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火势之大,甚至就连远在永乐坊,也感受到一阵阵的热浪扑面而来。
“那里,那里……”李白指着兴庆宫的方向,嘴唇颤抖的说不出话来。
“那里是兴庆宫,兴庆宫已经很久没人在了,即便是起火,但也不至于这么大。”崔颢从阁楼内走了出来,面色凝重的看着远处的火焰,他咬牙说道:“这是有人在故意纵火。”
李白突然一下子抓住了自己的心口,面色一时间无比痛苦。
“太白,太白。”崔颢赶紧搀扶住李白,惊慌的问道:“你怎么了?”
李白缓缓的靠坐下来,依旧用力的抓着心口,但却是痛哭了起来:“那里是兴庆宫啊,兴庆宫啊,那里是大唐皇宫啊,怎么会,怎么会!”
兴庆宫虽然从玄宗皇帝过世,便已经很少有人在那里住了,但那里毕竟还是大唐皇宫。
李白多年来,一直号称自己出身陇西李氏,甚至是皇室后人,所以,对于兴庆宫被烧,他的反应远比其他人想的要激烈。
崔颢顿时意识到了这点。
然后无奈的叹息一声。
他的目光看向兴庆宫方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兴庆宫是大唐皇宫,这么大的火焰,兴庆宫恐怕会被烧成一片白地。
“多事之秋啊,前两年凌烟阁才刚被烧……”崔颢话说到一半,脸色突然一变。
他看着兴庆宫上的大火,心也跟着痛了起来。
这火焰,烧的,不仅是兴庆宫,烧的也是大唐的根基啊!
就在这个时候,楼阁下面传来清晰的响动声,李白和崔颢下意识的看向下面。
赫然就见杜甫已经换好了衣服,大踏步的朝外走去。
李白下意识的喊道:“子美,你做什么去?”
“救火,这么大的火,烧的不仅是兴庆宫,还有四周的各坊,不知道多少百姓陷入火海,家破人亡,某要去救火,现在就去。”杜甫头也不回,直接大踏步的离开了。
李白就这么看着杜甫离开,直直的愣住了。
他转过身看向崔颢。
崔颢突然笑了起来,大点头道:“走吧,别的不说,调集家中仆役,车马,运些水,某这里还是没有问题的。”
李白跟着用力的点头:“好!”
崔颢率先转身朝阁楼之中走去。
他的神色严肃起来。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昨夜的事情,崔颢也是听到一些风声的。
所以才将李白和杜甫,聚拢到了自己家中,但没想到,兴庆宫起火了。
而兴庆宫这一场大火,烧的不仅是兴庆宫,更有四周坊市的百姓。
这才是大唐真正的人心啊!
……
火势在夜里燃烧的最是凶猛。
风在夜里,也是刮的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