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在他的脸上清晰可见。
众人齐齐拱手道:“右相!”
韦坚的目光在在场每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他眼神一冷,看向京兆府户曹参军齐赟,冷冷的问道:“齐参军,这一片一直都是你在负责吧,而且,之前也是你向京兆府通告这里出了问题,然后消息又送到某这里,而且还说是工匠认为这里不会出水。”
齐赟惊愕的抬头,满脸不解的道:“右相!”
“哼!”站在韦坚身侧的杜鸿渐,直接抓过一侧金吾卫手里的长槊,然后闪电般的砸向了齐赟的右手,齐赟右手下意识的一躲,但还是被杜鸿渐直接砸在了右臂上。
下一刻,就听“当啷”一声,一把一尺长的短剑已经从齐赟的袖子里面掉了出来。
上面依旧闪着蓝光。
这就是真毒了。
瞬间,在场所有的卫士,全部将兵刃对准了齐赟。
韦坚眼神无比冷冽的看着齐赟:“齐参军,这是什么?”
“这!”齐赟刚要解释。
韦坚直接摆手:“拿下!”
瞬间,八名金吾卫士已经扑了上去。
手里的长槊转眼间就锁住了齐赟的四肢。
将他牢牢地控制。
韦坚看向杜鸿渐,咬牙说道:“关起来,不要让他自杀,同时调大理寺卿,御史中丞,和刑部尚书出来,一起审,可以用刑,什么刑都可以,只要不死。”
稍微停顿,韦坚冷声道:“同时,抄家,抓捕他的家人,他家中的仆役,所有一切来往信件,人物,总会有人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背后是谁,查出来!”
“喏!”杜鸿渐立刻拱手。
韦坚这才转身看向齐赟,眼神凶狠。
齐赟是齐王的人,他不是韦家的人,但他所有的一举一动,全部都在韦谅的关注之下。
所以,他可以死。
齐赟刚要开口,他的嘴,已经被牢牢的堵上了。
……
山顶之上,韦谅看到大量的金吾卫开始在四周清查起来,他明白,这里的一切结束。
终于可以稍微松了口气。
韦谅看向张镐。
张镐拱手,然后立刻朝着长安城中而去。
现在,才是真正开始做事的时候。
先把韦坚视察水井抗旱时被人刺杀的消息传开,然后就是长安城粮价抬升。
粮价抬升,百姓立刻就会焦急起来。
粮价不停抬升,那种生死之间的感觉就会上来。
同时,从李兖封皇太孙开始,到李亨的死,到凌烟阁被烧,到李僩的死,再到李兖谋反,攻打大明宫,火烧兴庆宫。
还有李兖被废,李充登基,王氏垂帘,然后王氏谋乱,诸王调兵谋杀宰相,最后烧了甘露殿,玉真公主病逝。
太皇太后韦氏重新垂帘,岐州诸王拥立楚王登基,楚王被灭,诸王被杀。
还有李充祭祀神农,祭祀失礼,祭器碎裂,上天降下恶兆,李充逊位,李铳登基,现在诸王又刺杀正在治理天下旱情的宰相。
这些日子,韦谅在长安四周的种种布局,都会从这一刻爆发出来。
在粮价让百姓无比不安的时候,这种事情,会让暴躁的他们愤怒起来,然后他们自己就会去逼李唐去退位天下。
然后,韦坚登基。
……
看着张镐离开,韦谅稍微松了口气,然后转身,走向了身后的空地上。
空旷的平台上,是一个巨大的热气球。
有一整个院落大小。
这是他从李兖登基,就开始准备的东西。
韦谅走上前,抚摸椭圆形热气球外层的气囊。
最外层是一层浸蜡丝绸,用来减少风阻和热量流失。
中间一层,是浸桐油粗麻布,然后用熟铁丝编织网,用来提升强度。
最里面一层,是浸桐油的细麻布。
而在最里层之内,他还用浸了桐油的羊毛绒,粘在了细麻布上,用来隔绝内外温度。
下面的燃料用的是从大食运过来的黑火油,经过提炼后得出的东西,又混杂了一些煤油,能够让火焰长时间燃烧。
在吊篮里,放着一颗十斤重的浸煤油的多孔炭块。
在热气球升到最高空的时候,火焰快燃烧结束的时候,最精巧的设计,会让整个热气球直接燃烧起来。
同时,点燃的炭块也会从千丈高空中坠落,点燃的火焰会在白天空中留下一道异常明亮,甚至于流星划过的景象。
而这个景象会持续很长,而这个景象也可以叫太白经天。
太白经天,亡国之象。
第七百四十九章 谁关闭了长安诸门,谁在掌控长安城(1/4,求月票)
长安城中。
一身深绿色官袍的李白,笑着从大明宫前长街骑马而出,然后转向平康坊。
今日中书令韦坚不在,他这个中书省通事舍人,恰好可以歇一歇。
早一点去平康坊喝几杯。
偷得浮生半日闲啊!
长安城中,百姓喧嚣,来往如梭,一派盛世景象,甚至看不到多少旱情的影响。
当然,李白心中清楚。
这仅仅是整个天下最繁华的长安城中,最繁华的平康坊四周的景象。
越是往西南,越是出长安城,百姓的日子就过的越难。
不过,他就是个通事舍人,而且韦坚和韦谅父子治理旱情也很得力……
“嗡”的一声巨响。
惊醒了坐在马上的李白。
李白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春明门,赫然就看到春明门正在急促的关闭。
他下意识看向身后。
似乎在长街另外一头,金光门也在关闭。
李白下意识的抬头看天。
“现在才刚到午时正啊,怎么城门就关了呢?”李白一脸的迷茫。
就在这个时候,大量的金吾卫开始冲入大街上,高声道:“净街了,净街了……”
李白回过神,赶紧骑马朝着平康坊而去。
就在他刚刚进入平康坊时,就看到刑部尚书裴宽、御史中丞裴冕、大理寺卿刘商、左金吾卫将军李晟骑马快速从平康坊西坊门而过,然后带领大量金吾卫冲进了平康坊中。
随即他们就冲进了平康坊西南角的一座大宅之中,不顾一切的开始搜查。
……
“那里是仪王府。”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喃喃的在李白身后响起。
李白猛然转身,看向那人。
面目他很熟悉,曾经在什么地方一起喝过酒,但名字叫不上来。
“太白先生。”那人看到李白,赶紧拱手。
李白拱手还礼,然后赶紧问:“你刚才说那里是什么地方?”
“仪王府!”那人很肯定的点头,说道:“自从十六王宅被烧之后,仪王就搬到这座别院当中,他全家现在都在那里住着,可是金吾卫这是在干什么,冲进亲王府……”
“听说右相在盩厔县被人刺杀了,刺客二死一擒。”一个神色普通的中年商人站在李白身后,探着头看向前方道:“事情已经在东市传开了,看现在这样子,应该是真的了,而且还是诸王,又是诸王,啊呵!”
那商人一声冷笑。
李白立刻就明白他在冷笑什么。
谋杀当朝右相,宗室诸王已经做过一次了。
现在似乎是又来了一次。
“……还能是为什么,前一阵皇帝逊位,韦氏支持蜀王登基,而宗室支持雍王登基,最后是蜀王登基,现在宗室不乐意了,自然要清洗韦氏,然后废掉蜀王,重新扶雍王登基。”
李白抬起头,看向对面。
那二人已经大声的说了起来。
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
“这样的事情,宗室这些人做的还少吗,一有不顺,他们就调兵杀人,兴庆宫就在对面被烧,诸位可是都亲眼看到的。”
“宗室难道就有错,雍王年长,就应该以雍王即位。”不知道哪里有人反驳了一句。
“难道韦氏就有错吗,雍王是皇帝的叔叔,叔夺侄位,史书上,哪一次叔夺侄位,不是将他们一家杀的干干净净,中宗皇帝一个后裔也没传下来,怎么,你想让世宗皇帝也一个后裔也传不下来吗?”
“你这话就不对!”
“你话才不对!”
两波人立刻就争吵了起来。
这个争吵迅速的在整个平康坊蔓延了开来,然后绝大多数人还是支持韦氏。
毕竟礼法在那里摆着。
如果叔夺侄位可行的话,那么嫡长继承制也就不用遵守了。
嫡长继承,这是大唐世家生存的根基。
争论很快就有了答案,然后开始争吵是不是诸王派人刺杀的韦坚。
李白心里有些烦,他直接催马,朝着仪王府而去,然后凭借他中书省通事舍人的令牌,直接来到了李晟身侧。
李晟看了李白一眼,神色严肃,微微颔首。
李白点头,然后不发一言的和李晟骑马在仪王府门外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