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右天风萧瑟,烽烟再起。刘备整肃三军,亲领六万精锐主力浩荡出祁山。
汉军兵甲精良,士气鼎盛,都渴望建功立业。他们声东击西、虚张声势,布局缜密,等着一鸣惊人。
刘备提前派出细作,扬言汉军主力将出斜谷道,直取关中腹地。沿途遍插旌旗、广设灶营、往来游骑奔走造势,营造出重兵压向斜谷的浩大假象。
同时,他又精准分兵,令大将吴懿统领一支精锐疑军,进驻箕谷,据守险要关隘。
箕谷地势险峻,为关中西侧要道。吴懿坚壁列阵,大张旗鼓布防驻守,牢牢牵扯曹魏西线的注意力。
这些布置,全部都是幌子。汉军真正的主攻方向,自始至终,都是直通关中腹地的子午谷。
法正心潮澎湃,慨然道:“大王布下天罗地网,虚实相生,敌人不可能有所防备。”
汉军行进,浩然军气直冲云霄,压得陇右山川都为之肃穆。
刘备目光远眺秦川,神色沉稳凝重:“还不够,传令三军,继续向前,稳步进击!”
他心中通透,北伐不为自身建功,只为二弟保驾护航。牵制敌方兵力,扰乱敌军部署,掩盖子午谷的杀机,随后等着接管郡县。
要不是为了驻守地方防止生乱,北伐根本用不了这么多人马。
大军推进途中,前路斥候快马疾驰而归:“启禀大王!前方有魏军于要道安营扎寨,层层布防!”
刘备运筹帷幄:“果然不能小瞧了曹魏,哪怕大局已定,也不能让他们祸害百姓!”
黄忠跨步而出,双目战意炽烈:“末将请命,率军向前,击破魏军营寨!”
刘备目光锐利,沉声准许:“善!”
黄忠抖擞混身战意,勒马横刀,直至魏营阵前,朗声搦战,邀魏军大将出营对决。
片刻间,魏营辕门轰然大开,一阵沉厚的威压扑面而来。
一员大将披重甲、持长刀,胯乘骏马,稳步出营。他气度沉稳凌厉,正是曹魏五子良将之一的张郃!
张郃镇守西线,深谙地利兵势,用兵巧变、善识战机。汉中细作来报,蜀汉要北伐。他便亲率重兵驻守要道,凭险结营。
两军阵前相对,黄忠横刀傲视,刻意出声挑衅:
“张郃!我大汉兴师北伐,顺天应人!尔等曹魏篡逆之徒,据地拦路,是何道理?今日可敢与老夫一战,决一生死?”
张郃眼底掠过一抹轻蔑笑意,不由出声讥讽:
“黄忠,岁月不饶人,如今你垂垂老矣,尚能战否?有我张郃在此镇守,蜀军休想往前踏过一步!”
黄忠心中怒火翻腾,数次欲催马冲杀。
张郃只立阵讥讽、稳守不攻,根本不与黄忠单独缠斗,摆明了以静制动、耗死汉军。
黄忠因魏营壁垒森严、弓弩列阵,没有破绽而退。
刘备登上山岭,将搦战情景尽收眼底,神色始终从容沉稳,不急不躁。
张郃智勇兼备、攻守无双,是曹魏顶尖良将,绝非轻易可破。
出祁山北伐的核心,从不是正面强攻杀敌,而是牵制曹魏主力。
刘备当机立断,沉声颁下军令:“全军就地驻扎,掘壕立寨、竖栅筑壁!”
令旗挥动,六万汉军浩浩荡荡行动,有条不紊安下大营。
对峙的数日光阴消逝,汉军探骑风尘仆仆疾驰回大营,声音洪亮激荡:
“启禀大王!张郃大军拔营,全线退兵了!”
消息一出,汉军大营微微震动,诸将面露错愕。
张郃据险死守、寸步不让,凭绝佳防守姿态牢牢锁死祁山防线,任凭黄忠阵前搦战,始终不为所动。
如今张郃未逢血战,突然仓促退兵,实在反常至极。
刘备双目迸出璀璨精光,胸中悬着的大石轰然落地:“好!好!肯定是云长得手了!”
二弟继承尊上无上神工,从子午谷杀出,直插关中腹地,撼动曹魏根本,轻而易举。
曹魏后方大乱,关中告急,身在西线镇守的张郃再无驻守意义,不得不放弃严密防线,仓促回师驰援。
法正目光锐利,郑重进言:“大王!魏军人心惶惶,正是我军追击的最好时机!”
帐中诸将纷纷附和,不想放过建功立业的机会。
刘备沉吟片刻,缓缓抬手压下众议:“不急,稳一手。”
帐内众人,不禁一愣。
刘备继续沉声解释:“张郃是曹魏百战名将,用兵诡诈沉稳,他没有溃败,还有一战之力。我等暂且按兵不动,静候前方消息,不给张郃任何绝地反扑的机会!”
陈到不由心生急虑,拱手急谏:“大王!若迟迟不追,待张郃重整阵列,必将错失良机!”
刘备神色淡然,胸有成竹,轻轻摇头:“无妨。”
一天后,关中快马绝尘而来,带来绝密军情。
刘备抬手接过密信,拆开浏览,忍不住畅快地仰头长笑。
法正心中好奇,拱手问道:“大王何故开怀大笑?
刘备手持密信,朗声告知众人:“天大的喜讯!尊上,回来了!”
法正怔愣片刻,唇角扬起一抹会心笑意。有那位坐镇九天、手握造化神通的尊上兜底,所有战局都将注定。
刘备昂首远眺关中方向,朗声道:“全军拔营,继续北伐,乘势推进!”
令旗高举,号令响彻军营。
沉寂多日的六万汉军复苏,甲胄铿锵,旌旗翻卷,马蹄轰鸣,浩浩荡荡踏出祁山大营,压向陇右大地。
没了张郃重兵阻拦,汉军兵锋一路畅通无阻,气势如虹。
南安、天水、安定三郡倚靠曹魏西线主力庇护才敢据守,如今张郃大军仓皇撤退,关中腹地危在旦夕,三郡失去所有仰仗。
郡内官吏、守军将士惊恐万分,深知大势已去。面对势不可挡的大汉王师,负隅顽抗只会招致城破兵毁、生灵涂炭,顺应天时、归降大汉方是唯一生路。
陇右三郡纷纷派遣使者奔赴汉军大营,献上户籍、舆图、印绶,举郡归降汉中王。
汉军顺利入驻三郡城池,安抚官吏百姓,整肃城防秩序。
刘备意气风发,传令三军整顿粮草军械,挥师直指凉州。
第222章 曹魏惶恐
曹魏西线崩裂,为堵死汉军东进的道路,司马懿临危受命,亲领十万精锐大军,浩荡入驻潼关。
大批衣衫褴褛、丢盔弃甲的溃兵,从西边蜂拥而来。他们一路奔逃,惊魂未定。
溃散士卒涌入关内,忍不住低声私语。
“关公当真天下无双,手段通天彻地,凭我等凡胎肉体,如何能够阻挡?”
“依我看,不如趁早投了大汉!天下一统无人能挡,归顺汉中王,咱们也能卸下兵戈,过上安稳好日子!”
乱世奔波数年,人人厌战,人人思安。比起拼死抵挡通天神迹,归顺大汉、求得太平,是无数普通士卒心底最真实的念想。
也有人心生惶恐,良心不安:“魏王尚在,我等不战而逃,心生降意,如何向魏王交待?”
潼关内军心纷乱,议论四起,畏战、求安、惶恐、忐忑交织蔓延,十万大军的士气摇摇欲坠。
负责督军的郭淮勃然大怒,面色沉冷:“临阵脱逃的士兵,该如何处置?”
亲信会意,抱拳厉声道:“将军!临阵溃逃是重罪,当追究到底,依律严惩,以正军纪!”
溃兵背脊发寒,双腿发软,纷纷垂首战栗。一旦从严追究,轻则杖责流放,重则斩首示众。
一道沉稳淡然的声音响起,直接压下全场躁动:
“没必要如此。”
司马懿一袭儒衫,缓步走来,目光平静扫过一众狼狈惶恐的溃兵。如今强敌在外、大势倾颓,最忌自斩士卒,乱了阵脚。
关公神通撼天,汉军势如破竹,魏军军心岌岌可危。严惩逃兵,只会逼得所有人离心,甚至爆发哗变。
司马懿缓缓开口,宽赦道:“前线战局迥异寻常,非将士不力,乃是敌势逆天。众卒苦战受惊、溃退求生,情有可原,一概既往不咎。”
士兵们死里逃生,如蒙大赦,对司马懿感恩戴德。
潼关驻重兵十万,要说直接和关公对决,司马懿心里没有底气。为摸清对手虚实,他频频调拨精锐探骑,分批奔赴长安。
无数斥候快马昼夜疾驰,往返潼关与长安之间,带回的消息杂乱无章,真假难辨,让魏军人心愈发惶惶。
有探骑浑身狼狈,声嘶力竭地回禀:“启禀都督,长安城不见了,整片大地空空荡荡!”
又一批斥候眼神震颤,言语骇人听闻:“长安上空悬着一座无边大城!凌空悬浮、镇压整片关中大地,气势磅礴、神威浩荡,景象诡异恐怖,绝非人间所有!”
各种消息交织在一起,在军营中飞速传开。有人信以为真,心生极致畏惧;有人嗤之以鼻,只当是前线溃兵与斥候惊魂失措,夸大其词。
司马懿心力交瘁,抬手轻轻扶额:“领军作战,当真是天底下最辛苦的差事。”
沙场匹夫的勇武,纵横天下的智谋,有什么用处?
在关公的无上神通面前,凡人的刀兵勇武、谋士的运筹帷幄,形同儿戏!
郭淮觉得传闻太过荒诞离谱,不禁出声反驳:“城池悬空,闻所未闻,必定是斥候心虚,道听途说,万万不可当真!”
司马懿心中翻涌着极致的惶恐,语气凝重沙哑:“不是谣传,是神仙回来了。”
郭淮愣在原地,下意识脱口追问:“什么?”
司马懿眼神深沉:“神仙二字,你记在心里即可。”
郭淮没想到司马懿说的煞有介事,脑袋都宕机了。
天下纷争、沙场胜负,向来只在兵马谋略、地利攻守之间,所谓神佛仙神,都是虚妄流言、惑人之说。
他昂首出声:“都督!朗朗乾坤,乱世征伐,世间怎会真有神仙作祟!”
司马懿沉默不语,意味深长地凝望着。
郭淮越来越激:“当初张角携太平道起事,假借仙名蛊惑天下,声势何其浩大,最终还是走向败亡覆灭!”
司马懿神色沉定,漠然看着执拗的郭淮:“关公的手段超凡脱俗,绝非张角旁门左道可比。”
郭淮自负悍勇,坚定道:“江东孙策霸气盖世、胆识无双,明知于吉有惑世之名,依旧敢果断斩杀,不惧所谓仙士异术!孙策可杀仙人,我等手握十万雄兵,凭何不能斩杀关羽?”
司马懿心头无奈,斜眸淡淡白了郭淮一眼,告诫道:“你若是想去送死,老夫绝不拦着。”
郭淮悻悻闭口,始终耿耿于怀,不愿承认世间真有超脱凡俗的神迹。他命人传唤那些亲赴长安探查、传回流言的斥候,亲自问话。
斥候不敢隐瞒,将自己亲眼所见的景象一五一十道出:
“将军,属下没有虚言!长安旧城高空上,一座恢弘天宫凌空悬浮,镇压整片关中大地,神威赫赫!”
“一派胡言!”郭淮厉声怒喝,面色铁青。
斥候一脸委屈,连连辩解:“属下所言句句属实,是属下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郭淮盛怒下,不再克制,抬手挥鞭惩戒。清脆的抽打声接连响起,啪啪作响。
斥候被打得身躯颤抖、哀嚎不止,反复重申自己所见的真相。
郭淮为逼出想要的“答案”,命人取来刑具,烧红的烙铁发出滋滋刺耳的声响,灼热的温度威慑逼人。
斥候心神崩溃,含泪求饶:“没有天宫!什么都没有!属下撒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