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哗然。
曹魏诸将勃然变色,惊愕侧目。三十万大军尚未一战,司马懿竟当众劝降,何其荒谬、何其怯弱!
曹操脸色铁青,厉声训斥:“鼠目寸光,无耻败类!”
他纵横天下数十年,讨董卓、平袁绍、定北方、立大魏,一生铁骨铮铮从不言降。纵使屡逢绝境、兵败临危,也不能未战屈膝。
司马懿没有惶恐退缩,反而抬首直言:
“大王,战死容易,唯独投降,才是最难的!血气之勇,舍身赴死,匹夫亦可为之。可审天时、顺天命、忍辱负重、保全社稷、留存万民,于绝境之中从容归降,保全宗庙根基,举世寥寥无几。”
“逆天征伐大汉仙势,只会让三十万将士白白殉命,让北方黎民饱受战火!”
曹操眸光凛冽,掷地有声:“孤,绝不归降!”
他可以败于沙场,可以亡于天命,可以身死道消,唯独不能屈膝称臣。大魏基业是他半生浴血打拼而来,宁为玉碎,绝不瓦全。
司马懿话锋一转,恳切进言:
“魏王子孙代代都是豪杰,世子丕沉稳奇绝、胸有乾坤,更有聪慧绝世的王孙叡,天资卓绝、心性过人,未来不可限量!”
“为何争一时,而不为百年计?”
此言一出,瞬间触动曹操心底最深的骄傲。他闭目沉吟,脑海中浮现曹丕、曹叡的身影。
尤其是曹叡,自幼聪慧过人、洞察世事,年少便有帝王气度,智计深沉、心性坚韧,远超寻常宗室子弟。
曹操最是偏爱这位王孙,常言叡儿可承大魏万世基业。刘备漂泊半生,子嗣庸常,是他最大的短板。
以如今天下大势,大汉有神武圣坐镇,天命所归,曹魏凡俗兵力根本无力抗衡。
司马懿看得通透,若举国归降,凭曹操与刘备的纠葛,曹氏宗室绝不会遭到清算,反而能保全满门,世代安稳兴盛。
曹丕、曹叡父子二人都是当世顶尖人才,绝非庸碌之辈。一旦归汉,无需担家国倾覆之责,只需蛰伏安居、潜心积淀。
以二人的天资能力,借大汉盛世滋养人脉、深耕底蕴,历经数代经营,跻身天下顶尖门阀,绝非难事。
这还不是司马懿最深的算计,他赌的从不是当下安稳,而是遥远来日。
刘氏如今坐拥神眷、势压天下,可世间从无永恒盛世,更没有永不落幕的神明注视。
待岁月流转,大汉气运消磨、刘氏衰弱,九天神明不再眷顾,便是曹氏重夺乾坤的时机。
步步隐忍、代代蛰伏,不争一时胜负,只谋万世千秋。
曹操心底的铁血战意渐渐松动,平生从不动摇的本心,第一次生出纠结。他枭雄傲骨,宁死不愿向仙神屈膝、向刘备俯首。
可司马懿的苟道谋算太过诱人,保全家族、延续基业,只有这一次机会。等到兵败再投降,情谊就不大了。
曹操思绪翻涌,早就觉察司马懿心性隐忍、算计极致,是个不折不扣的脏东西。
第225章 糟糕,中计了!
武圣周身腾起一圈澄彻夺目的华光,层层叠叠萦绕在青绿战袍外。
齐野目光一亮,惊诧道:“怎么突然升级了?”
武圣身上的华光再度剧烈闪动,如同朝日初升,浩然气韵节节攀升。
他眉宇间正气愈发凝练,等级壁垒应声突破,稳稳定格在二十七级。
凤目微睁,武圣连升两级,神色淡然从容。他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与浩然正气相融,更显神威莫测。
齐野轻声感慨道:“如此一来,距离三十级的大关,不远了。”
他抬手点开属性面板,目光扫过经验词条。
长安战后重建、城池修缮、官道铺筑,促进了大基建进度条,获得建造经验。
齐野望着不断跳动的经验数值,憧憬道:
“现在不过是局部基建完工,便让关公连升两级。待日后大汉统一,神州大基建落成,届时不知能突破到何等恐怖境界!”
夜幕深沉,万籁俱寂,士卒枕戈休憩。
一袭青绿战袍的武圣,缓步踏出,赤面长髯在晚风里微微浮动。
曹魏三十万大军,集结潼关。
今夜月黑风高,正是潜出营寨、夜探敌营、伺机奇袭的绝佳时机。
武圣行事果决,避开巡夜岗哨,悄然去往马厩。
六道身影齐齐从夜色中踏出,横拦前路。
为首二人,一人白袍银甲,身姿飒爽凛冽,一人披重甲、握长刀,性情刚烈,正是马超和魏延。
其后四人,都是武圣心腹亲信,王甫、赵累、周仓、沙摩柯。
六人齐齐伫立,不言不语,以身形结成屏障,拦住了武圣潜出的去路。
武圣从容镇定,缓缓开口:“诸位深夜拦路,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应答。
片刻后,王甫上前一步,恳切道:“君侯,您又打算独自潜出,前去奇袭曹营吗?”
武圣长髯轻扬,淡淡颔首,神色坦荡无畏:“乱世争锋,余孽未除,今夜我独自前去,会一会曹操。”
王甫双手将文书奉上,沉声道:“君侯不必再冒险夜袭了,曹魏大势已去递上降书,曹操愿举国归降大汉。”
武圣垂眸看向那卷投降书,凤目微凝:“曹操……投降了?”
经验还没有刷够,曹操怎么能投降呢?
众人都是追随北伐、身经百战的精锐,个个战意滔滔。面对突如其来的曹魏降书,他们心中各有思量,神色各异。
片刻沉寂后,武圣威声道:“曹魏递降书,请归大汉,此事蹊跷,你们觉得呢?”
王甫拱手躬身,神色凝重:
“君侯!曹操一生诡诈奸猾,最善伪势欺人、以退为进,他绝不会真心归降。他递降书,绝非大势所趋,必藏阴毒算计!”
赵累跨步出列,附声赞同:
“曹魏新败,前线折损惨重,军心溃散、疆域沦陷,短期内无力与我大汉锐师正面抗衡。曹操意在暂避锋芒,以投降为假象麻痹我军,借此休养生息、集结兵力,待时机成熟,必定卷土重来!”
马超双眸战意烈烈,双拳微握:
“曹贼狼子野心,篡汉乱政多年,身负滔天罪孽,毕生志在问鼎天下!他骄狂自负,宁死绝不会俯首归降,所谓投降,纯属虚妄骗局!绝不可信!”
马超与曹魏仇深似海,最是清楚曹操的野心与风骨,断然不信枭雄会不战而降。
当初韩遂就是中了曹操的离间计,才导致西凉联军土崩瓦解,马超怎么可能不警惕。
魏延重甲铿锵,高声辩道:
“依末将浅见,曹魏归降未必有诈!如今我军连战连捷,光复长安,威震天下!君侯神威盖世,连境破敌,曹魏主力节节溃败。”
“穷途末路下,曹魏何来抵挡君侯的资本?绝境求生,举国归降,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齐野纳闷,游戏里逼迫npc投降,可没这么简单。曹魏,真的一点后手没有?
“可换个角度来看,曹魏若是真心归降,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乱世征战数年,烽烟遍布中原大地,百姓饱受战乱流离之苦。曹魏投降,终止南北战火,天下黎民将能远离兵戈苦难,安居乐业、休养生息。
百姓安安稳稳,远比无休止的杀伐更有乐趣。
武圣缓缓抬眸,决断道:“告诉曹魏,若要归降需曹操一人,独身前来长安,面呈降书。”
众人豁然开朗,都觉得高明。王甫拱手躬身,赞叹道:“君侯好主意!”
给了曹魏归降的台阶,免去天下再战的浩劫,保全万千百姓,又彻底破除曹操的缓兵诡计。
若曹操真心归降,必敢独身赴长安;若是诈降,绝无胆量孤身入大汉腹地,真假虚实,一试便知。
周仓抓了抓后脑勺,困惑道:“君侯,咱们……当真要接受曹魏投降,不再继续出兵征伐了?”
齐野思忖:“如今关公有大基建经验加持,升级之路截然不同,根本没必要执着于杀敌刷级。”
乱世征战徒增死伤,让天下安稳平定、百姓安居乐业,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武圣微微颔首,沉声道:“嗯。”
齐野思绪翻涌,这么稀里糊涂统一,九州仍藏隐患。地方豪强盘踞一方,私蓄势力、把控乡土,治理起来琐碎繁杂、颇为棘手,远比沙场征战费心。
“战后梳理地界、整治地方豪强,确实有些麻烦,琐事繁杂费时费力。但总归是内政可解的小事,问题不大。”
“只希望曹操是真心归降,任命他一个征西将军,问题不大。”
王甫取来笔墨绢帛,端坐案前执笔修书。他字字斟酌,将关公“令魏王独身入长安归降”的条件清晰落笔,措辞威严有度。
书信拟写完毕,赵累仔细核验无误后,将其封缄妥当,交由信使。
信使领命抱拳,转身策马奔赴曹魏阵营,传递答复。
武圣深夜潜出营寨、奇袭敌营的念头仍隐隐浮现,他生生压下心中战意,决意静待曹操回应,不贸然兴起战端。
齐野心中一动,忍不住笑着打趣:“糟糕,我按兵不动,怕是真中了曹操的缓兵之计了!”
第226章 长生
潼关,案上兵图纵横、令旗罗列。
曹操玄袍挺拔,目光扫过回信,双眸翻涌着浓郁的嘲弄:
“哈哈哈哈!云长啊云长,你竟真以为孤穷途末路、甘愿俯首归降?区区一纸诈降缓兵,你竟当了真,真是笑死孤了!”
虎痴许褚粗重的眉眼大开,瓮声开口嘲讽:
“关羽空负武圣之名,太过天真!竟信我大魏魏王会束手就擒,简直荒唐可笑!”
诸将纷纷附和,面露嗤色。
曹操脸色微沉,开口质问:“仲达,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
司马懿数次进言,劝曹操谨慎行事、不可小觑汉营。
他抬手接过侍从递来的汉营回信,垂眸细细阅览,神色沉稳淡漠:
“臣恳请大王,马上动身,去往长安一趟。”
整座死寂!
嗤笑嘲讽戛然而止,所有武将文臣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看向司马懿。
曹操脸上的嘲弄笑意凝固,眉宇间涌上滔天怒火,一身枭雄威压轰然爆发。
“大胆!”许褚勃然大怒,虎目圆睁,“老匹夫!你找死吗!竟敢蛊惑大王、陷害大王!”
刀兵微鸣,将士戒备,杀气森森,只待魏王一声令下,一鼓作气拿下司马懿。
司马懿神色坦然无惧,不卑不亢地回道:
“卑臣所言,绝非陷害,是为大王、为大魏基业深思熟虑。”
曹操望着神色执拗、藏着狡黠的司马懿,心头又气又叹:
“仲达,你竟能屈辱无耻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