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综目瞪口呆,喃喃道:“这……这便是天下无双么?”
徐详面如死灰,捶胸顿足,嘶声大骂:“傅士仁,傅士仁!你这千刀万剐的狗贼!你自己逃了,却把我等推入火坑,害得我等好苦啊!”
傅士仁伏于马背,牙关紧咬,浑身微微颤抖。
一尊神骑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朝阵中疯狂凿来!
沿途阻挡的士卒,呐喊声化作凄厉惨叫,一片接着一片倒下,被推挤得东倒西歪,血溅三尺。
剩下的兵卒如同受惊的羊群,没头没脑地向四周乱窜,哭爹喊娘。
周仓、关银屏等一众轻骑,齐声暴喝,战马加速,刀枪并举,朝着贼军猛冲过去。
身后步兵呐喊着跟进,黑压压一片,如决堤洪水,直灌敌阵!
刹那间,惨叫声四起,血光迸溅,一道又一道血浪被掀了起来。
拥堵的解烦兵步卒,咬紧牙关,把盾牌死命抵在地上,身子后倾,挤作一团。
盾牌被撞飞,尸体被挑上半空,又重重砸落!
周仓领着几个身形魁梧的壮汉,挺着长矛战戟杀进人堆,血肉横飞。
傅士仁回头,眼睁睁看着那一层又一层的防线,被撕开、被凿穿、被碾碎,骤然头皮一紧,遍体生津。
武圣神骑风驰电掣,转瞬至傅士仁身后,威不可挡。
傅士仁惊得魂飞魄散,不慎翻身坠马,连滚带爬,匍匐于地。
马蹄声越来越近,仿佛偃月刀寒光已起,他急声大叫:“且慢!能、能不能让我好生说一句?”
武圣刀锋一顿,凤目微眯,沉声喝道:“说!”
傅士仁抬起头来,颤声道:
“将军要杀我,某无话可说。只是临死之前,斗胆问一句。将军您,当真一点错也没有么?”
齐野震惊:“朵莉亚刷大是吧?不,朵莉亚都没你能刷大!”
武圣睥睨寰宇,强横的气息铺天盖地,神威一刀带着罡风斩下。
傅士仁身首异处,头颅滚地,鲜血迸溅!
第91章 神行
胡综神飞天外,喃喃道:“大都督说的,都是真的,战报都是真的。面对此等无双神人,江东如何取胜?”
徐详看到傅士仁,被砍菜切瓜一样掉了脑袋,心里一阵难受:“万军丛中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大都督败得不冤。”
浩荡的脚步翻腾,麦城守军涌出来,踏碎一切。
无数人马化作游龙穿梭,一支接着一支,一道连着一道,往来驰骋,交织成网。
原本拥挤不堪、密不透风的解烦营人马,竟被纵横交错的千人队伍,生生分割成一块又一块,各自为战,溃不成军!
放在以前,简直无法想象。
丁奉的亲兵,跟着打了多少次败仗,心里头早就怕透了那个强人。
那种怕,不是刀架在脖子上的怕,是骨子里的怕,是看见偃月刀就腿软的怕。
这怕意一传十,十传百,整支队伍的魂儿都没了。
等将领的命令再传下来,喊破了嗓子,也没几个人动弹。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魂儿都没了,还怎么打?
江东兵马溃乱,遍地残败人影。
关银屏往来驰骋,杀戮不止。身后数十轻骑纵横追杀,如虎驱羊。
大片溃卒魂飞胆丧,纷纷弃械投降。还有人跪下抱头、伏地乞命,他们与地上横七竖八的尸骸交织在一起,铺满视野,触目惊心!
武圣胜似一座不可撼动的神山,镇在煞气笼罩的战场。
同辈英豪,纵有冲天之志,抬头一望,也只能颓然丧气。
那山太高,那峰太险,穷尽一生,也休想翻越!
群丑近在咫尺,莫不瘫软于地,手足俱废,不能稍动。
武圣将偃月刀高高扬起,刀身寒芒吞吐,遥指敌阵。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威压自他周身弥漫开来。
那是不朽的威压,是历经百战、斩杀无数之后积淀下来的杀气,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江东鼠辈都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凸了出来,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更可怕的是,那股威势不只是压在身上,更像是直接碾在魂魄上,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恨不得扑通一声跪下,五体投地,磕头膜拜!
那些个怂包软蛋,一个个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屁滚尿流地往后退!
周仓纵马往来,高声呼喝,命麾下士卒将幸存人质尽数收拢,团团护在中间。
十几具尸身横七竖八,死于敌刀之下。
他面色一黯,沉声道:“都是条性命,莫教曝尸荒野。来啊,将遗体好生收敛了!”
关银屏勒马横刀,英姿飒爽,护着那一众人质,又押着数百降卒,浩浩荡荡,往麦城而去。
周仓率部留下,清扫残局。战场人语喧哗,马嘶阵阵,汉军收兵器的收兵器,抬尸骸的抬尸骸,一片忙碌。
他们如饿虎扑食,争相打扫战场。一双双眼睛放着光,但凡能用的,一概不放过。
盔甲、刀枪、钱囊、粮袋,悉数收入囊中!
甭管是铁是铜,是布是粮,连一根绳头都不放过!
几场大战打下来,汉军说是出生入死不为过,可真正缴获的好东西,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眼下满地的刀枪甲胄,简直像做梦一样!
守军士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里全是压不住的光,兴奋得浑身发抖。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宝贝!
武圣跨赤兔,提偃月刀,驰骋于战场之上,真如天神下凡,气盖山河。
再看那些江东鼠辈,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拼了命地逃窜,竟没有一个有胆量回头。
哪怕是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齐野扭了扭脖子,抻了抻腿脚,寻了个舒坦的姿势,懒洋洋地躺在椅子上,一直眯到战场打扫干净,方才起身。
武圣霸气吩咐:“回城。”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进了麦城,城门内,早候着的亲眷们一拥而上。
有妻子抱住丈夫痛哭,有老母搂着儿子絮叨,有孩童骑上父亲肩头欢叫的,处处是泪光,处处是笑声。
可另一边,也有脾气暴的士卒,脸红脖子粗,和家人吵得不可开交。
温馨与火爆挤在了一处,嗡嗡声连成一片。
角落里,有人跪在地上,抱着冰冷的尸身,哭得撕心裂肺,眼泪混着雪水,糊了满脸。
一声声唤着亲人的名字,却再也无人应答。
作为一名将军,不可能面面俱到,玩家也一样,救不了所有人。
死亡是一个确定的结果,因此让人恐惧:而活着是一个模糊的过程,反叫人麻木。
对于齐野而言,死亡并非可怕的终结,而是一种归宿。它就在那里,确定的、清晰的。
他不寻死,一向珍视生命,有时候还特别羡慕为国而死之人,觉得那是绝佳的归宿。
廖母勇敢地选择自己的死法,齐野相信,自己无数次回档,总有那么一两回渺茫的机会将她救下。
可费这么大劲,去改变别人的决定,剥夺别人的荣耀,绝对是自私自利的选择。救下来也会生老病死,躺在榻上没有尊严地死去。
齐野摇了摇头,自己好像多想了。身为凡俗去探讨数据生命的意义,实在是荒谬。
半晌,他隐约领略到了什么,“神行”二字冥冥之中说不定藏着天意:
“神行三国,玩家真是创造一切的神吗?”
耳机里,传来脚步声。
王甫来回踱步,一声接一声地叹气。他闭上眼,半晌,才涩声道:
“廖母没了……元俭回来,我……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怎么跟他交代?”
伊籍想起自己身为俘虏的屈辱日子,心中五味杂陈。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发颤:
“廖母死得光明磊落,死得有价值!不像我等……这般苟活!堂堂正正赴国,是多少仁人志士求都求不来的!伊某,恨不得效仿她!”
武圣传令,为殉难者刻碑立传,铭记功烈,又择吉时,统一举办葬礼,以慰忠魂。
周仓、关银屏、伊籍、王甫、赵累诸将,皆白衣素甲,齐集灵前,垂首默哀,共祭英灵。
风吹幡动,众人齐齐躬身。
武圣衣袂猎猎,毅声道:“这乱世,自黄巾以来,已三十余载,乱够了。关某,必亲手终结它。”
第92章 吴侯的道
凛冽北风,发出呜呜的哀鸣,天色昏暝,压得人喘不过气。
孙权披一袭锦袍,在威严的仪仗簇拥下一步步前行。
他眼眶微红,嘴角紧抿,眼中噙着悲色,沉重的脚步盖过呼啸的天风。
猛将周泰尸身静卧板车席上,面色如生。
孙权犹自不舍,惜抚爱将胸膛,泪眼望向朱然、徐盛二将,颤声道:
“幼平随我二十余载,纵横天下,身上伤疤,凡数十处。”
“此处在合肥,为护我中箭;此处当胸,是山越贼子所刺;此处背后,乃救我被流矢所伤……”
“每一道伤,皆是忠勇!每一处疤,俱是赤诚!”
朱然听此如数家珍的肺腑之言,两道泪滂沱而下,泣不成声,双肩剧烈颤抖,几欲晕厥。
徐盛满面通红,低下头去,不敢直视周泰遗容,心头羞愧难当,恨不能找关羽决一死战。
孙权冰冷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咧着嘴巴:
“幼平啊幼平,你跟着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伤……这一路,你走好。来世,千万别再遇见我这样的主公,去找个太平盛世,过几天安生日子吧……”
吕蒙心中一阵空落,像是没了统帅的豪气,惭声告罪:
“至尊!皆是吕蒙无能,用兵失策,以致连累三军,折我大将!大罪大责,吕蒙万死难赎!”
在场江东子弟兵,脸上火辣辣的,一个个脑袋都快埋进胸口了。输得一败涂地,连折将,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孙权来回踱了几步,倏地停住,望向吕蒙,满是不解:
“子明,你与关羽交过手。你说说,他就真的……真的那么难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