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我真不想控制你了! 第6节

  “回去!”齐野冷漠地打了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周仓憨厚咧嘴一笑,牵着赤兔的缰绳,大步在前引路,威风堂堂根本不像败军。

  王甫心里不得劲了,和赵累默契相视:“这周仓好生嚣张,脸都仰到天上去了!”

  赵累翻了个白眼,袖袍轻挥:“君侯回来了就好,少跟一个莽夫计较。”

  众人回到堂内,依次入座。军卒上前奉茶,又执戟守在门外。

  武圣挑着韩当的头颅,来到赵累跟前客气地问道:“麦城内,可有铁匠铺?”

  赵累闻着浓郁的血腥气,浑身微哆嗦:“属下巡视过麦城,城内的铁匠铺已经关门,据说铁匠逃到乡下躲避兵灾去了。”

  齐野挑了挑眉,好不容易有了据点,竟然修理不了青龙偃月刀。等到白衣哥围城,他总不能换一种兵器迎敌吧。

  什么一骑当千,还不如还我太刀籍。

  “城内有什么麻烦,需要我出手解决?”武圣眼神冰冷。

  孟德入宛城,心血来潮:此城可有妓否?时时刻刻,都想着关照二爷。

  齐野不同,他一心一意想着解决同袍的困难,这就是人和玩家之间的差距。

  周仓心虚地跪坐着,喝了一口苦茶。

  赵累没好气瞟了他一眼,胸襟开阔地回答:“启禀君侯,城内安泰,没什么需要处理。”

  齐野稍稍有些失望,正准备开口询问王甫。

  廖化抢先一步:“谣言的事,处理了吗?城内有东吴细作作祟,可不能怠慢!”

  周仓呛了一口茶,嚷嚷道:“廖元俭,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就成东吴细作了!”

  关平瞠目结舌:“将军战死沙场的谣言,是你散播出去的?!还我和廖将军的清白来!”

  周仓铿锵抱拳,向武圣负荆请罪:

  “君侯身上有伤,又一夜未归,我心急要出城,王甫和赵累都拦我。我鬼迷心窍,顶撞了他们,说了一些不好的话,兴许被旁人听了去。”

  “我知道君侯治军,向来严厉。我也不推脱责任,甘愿受军法处置!”

  王甫目光复杂,拱手施礼:

  “君侯,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请准许周将军戴罪立功。”

  在场众人中,唯有周仓能跟上关羽步伐。战前几十军棍揍下去,和要周仓的命差不多。

  赵累绷着脸,沉声道:

  “君侯归来,谣言不攻自破,军心民心聚成一体。周将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请君侯开恩。”

  武圣奉着青龙偃月刀,递向周仓。

  周仓一脸迷惑,倏尔视死如归:“自古以来,主要仆死,仆不得不死。杀我何须用青龙偃月刀,折了君侯威名。来人,取我小刀来!”

  堂内氛围戚戚,齐野神色古怪,关平、廖化等人打破僵局,纷纷鼓噪为周仓求情。

  意识中,关羽心急如焚:“关某愿以性命担保!周仓追随于我,屡次舍身护主,其性如璞玉,稍加雕琢必成栋梁,恳请尊上许他戴罪立功!”

  周仓眼神坦荡,浮起泪光,死死盯着青龙偃月刀上面的头颅,也不觉得狰狞。

  这憨包,真的不怕死。

  齐野气定神闲打字补充:“将青龙偃月刀重新锻造,饶你不死。”

  众人齐齐舒了一口气,君侯还是爱惜憨包的!

  周仓知道,青龙偃月刀是君侯心头的挚爱,容不得有失。他接过沉重的大刀,亲口做出男子汉的承诺:“君侯,我一定会修好它。”

  真正松口气的是齐野,要是史诗级武器,就这么毁在他手中,实在是可惜。接下来还有十万江东兵要杀,没有武器怎么行。

  这游戏武器有耐久度,战马也会牺牲。赤手空拳,是不可能斩将夺旗的。

  他又继续问了问王甫、廖化、关平,没得到什么支线任务,不禁有些失望。

  “看来,必须找机会,到据点走走逛逛。总不能我是城主了,就没任务了吧。”

  经常做任务的玩家大都目光清澈,极度自信,对自己能力特别有信心,而且会变得越来越聪明,时间久了,整个人都会变得像天才一样。

  做任务还能重塑身体结构,创造各种医学奇迹。人一旦开始做任务,就说明这个人的智慧品行样貌通通都是上上等,这辈子肯定能光明正大的做成任何事。

  齐野玩了好几个小时了,一个任务奖励都没得到。照这么发展下去,什么时候才能一骑当千。

  脚步声在堂外响起,门役扯着嗓子清亮地汇报:“启禀君侯,伊籍求见!”

  任务来了。

  齐野精神抖擞,又能继续征战三国。

第10章 荆州局势

  伊籍,字机伯,荆州名士,面白儒雅,眼蕴慧光。初依刘表,后投刘备,以机敏善辩为长。

  祸乱起于江陵,他奉关公之命,南下调查。

  “君侯,我和季常一路南下,收集情报,聚拢溃兵。后来吴主亲至江陵,兵马威重,我二人商议,带着溃兵向宜都撤退。”

  宜都扼守长江三峡出口,西控巴蜀,东连荆襄,是连接益州与荆州的咽喉要锁,战略地位至关重要。

  巴蜀的援军要增援荆州,必须经过宜都。关羽要向巴蜀撤退,也需要经过宜都或者走山道向上庸。

  上一任宜都太守孟达,奉命北上夺取上庸三郡,从秭归北攻房陵,一路烧杀抢掠,连房陵太守蒯祺都死在乱军中。

  刘备担心孟达无法控制局势,又遣刘封走汉中沔水水道东进夹击,逼迫上庸太守申耽举众投降。

  荆州北伐,关羽勒令刘封、孟达派兵援助,一鼓作气拿下襄樊。二人以上庸山城偏僻又归附不久为由,抗命拒绝发兵。

  齐野对前后剧情,有大致的了解,毕竟都老三国玩家了。向宜都撤退的策略,不说绝对正确,但肯定没有过失。

  伊籍脸色微变,紧声道:

  “谁能想到,孙权提前任命陆逊为抚边将军,领军长驱直入,直取宜都。宜都太守樊友刚刚上任,没有一个可用的心腹,直接弃城逃了!”

  “各城邑长官和地方部族君长眼看大势已去,纷纷投降。”

  众人闻言愈发恭谨,偷偷觑了一眼上首的关公,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威肃的气息大开,笼罩满堂。

  关羽意识里冷哼一声:“樊友尸位素餐,该杀!”

  伊籍沉吟了下,继续开口:

  “都尉詹晏、陈凤临危受命,誓死不退不降。我和季常商量,决定将兵马交给他们统帅。季常入蜀,向成都请援。我一人北上,向君侯复命。”

  “我刚离开宜都不久,就听说陆逊水陆夹击,切断詹晏部后路。守军士气大溃,詹晏不知所踪,陈凤被擒。”

  齐野想起《神行三国》的士气系统,心里忍不住吐槽。他才杀敌一成,名将都顶不住逃跑。

  詹晏名不见经传,又收编溃军,士气肯定低迷。对手又是陆逊这样的天纵之才,失败无可难免。

  伊籍一时默然,须臾才接着汇报:

  “秭归大族文布、邓凯等,感念君侯恩德,招聚夷兵数千人,抵抗吴军。往后我一路北上,得知君侯在麦城,立即赶来汇合。”

  齐野不禁感慨,汉室不缺乏义士。令人遗憾的是,义士多命短。故事的开头往往极具温柔,又以悲情结尾。

  纵有万里江山,难抵桃园之誓。

  前期,张飞为兄弟的事业散尽家财;中期,关羽为了汉室放弃高官厚禄;后期,刘备为了兄弟放弃整个江山,也许这就是属于三国蜀国的烂漫。

  齐野追《三国演义》,看到“悠悠苍天,何薄于我”后,就再也看不下去了。

  伊籍突然通体颤巍,拱手深施大礼道:

  “如今荆土烽火裂疆,尸横荒巷。翁媪倚墙待毙,稚子啼哭断粮。生者剜草苟喘,死者曝野饲狼。唯君侯,能救民于倒悬!”

  关羽眼睑微垂,又透着一股睥睨。今时不同往日,他有尊上相助,必能力挽天倾。纵不能,唯一死而已。

  在场众人,尽皆沉默。荆南那么一大片地方,连一个扛大旗的文臣武将都没有。不是望风而降,就是一触即溃。有人稍稍站住脚跟,麦城的局势不至于这么紧张。

  王甫听罢,心情阴郁,冷声问道:“可有傅士仁、糜芳二贼的消息?”

  伊籍微敛悲仪,娓娓道来:

  “傅士仁遭受吴兵合围,水陆俱绝,失去和江陵的联系。公安地形,在吴军合围的舌尖之上。虞翻三言两语,击破其心理防线。”

  “傅贼投降,被吕蒙引入新设的抚西营。旧部三千余众,按江东军制重编,仍由傅贼督率。孙权至江陵,亲自接见,授予奉邑二县。”

  东吴军制殊异,部曲与奉邑皆属将帅所有。孙权为雄藩,麾下皆藩属,将军能总揽军政权柄,有很大的自主性。

  齐野喃喃:“到头来,傅士仁还是没有封侯,他在图什么?公安、江陵但凡能守下来一城,白衣哥都不可能成功。”

  英雄时事,真是不可琢磨,偶然性太多了。

  他坦然笑了笑,打字回应:“傅士仁,插标卖首!”

  关羽有一个特殊的技能,只要被标记的敌人都是插标卖首,武力自动加百分之1000%,颜良都挡不住一刀。

  关平剑眉星目英气勃发,脸庞透着破釜沉舟的倔强:“父亲,兵败了城丢了,您刚而自矜,傲以致祸的臭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

  一股无声的寒气,滔席全场。

  王甫端肃的神色败退下来,忍不住吞下一口唾沫,身体不断发颤。

  赵累面容清癯,目光沉静,忍不住紧紧盯着关公的一举一动。

  廖化低垂着脑袋,像是受了很重的伤,耳朵不自觉地竖起来,偏执地要听个明白。

  关羽自执掌荆州以来,从未受到过此等“侮辱”。在荆州,他说一不二,没人敢忤逆。他凛然地望向自己孝顺的长子,暗含怒焰地等待下文。

  周仓歇斯底里:“坦之,君侯身负重伤,御敌一夜未眠。城外的狗贼还在集结,你有什么话不能改日再说?!”

  关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凝视上首的位置。

  齐野饶有兴致,盯着屏幕。他和关平有着同样的感受,吕布死后,关羽看谁都是插标卖首,傲过头了。

  不管什么名臣将相,往往越老越顽固,千古一帝来了也得留下两斤黑历史。然而,往往就是这种偏执至狂之人,能成大业。

  关平此刻也感受到了陈琳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窘境,不孝的罪名算是背上了。他深吸一口气,捋清楚思绪:

  “父亲向来轻慢糜芳、傅士仁,还放出狠话,还当治之,让二人深深恐惧。荆州失和,父亲之过也!”

  齐野扪心自问,他要是遇到压力人的领导,肯定撒手不干。一个打工人,领着微薄的薪水,没必要拼命。

  问题是,糜芳、傅士仁算得上集团中层,没有坚定的立场也没有能力谁敢大用?

第11章 这不也没封侯吗?

  关羽一阵心绞痛,眼神仍旧睥睨无双。自己的长子,还是太年轻了,考虑问题实在片面,给的“教育”太少。

  他虚捏着拳头,不介意来一场刻骨铭心的家法伺候。

  周仓义愤填膺,血脉涌出一股强烈的冲动:“投敌的是傅士仁,是糜芳。坦之,你不追究贼子的责任,反倒揪着君侯细微的过错不放,到底意欲何为?”

  关平眸光清正,不卑不亢地反问:“周将军也承认父亲存在过错么?”

  周仓脸色一僵,摇头否认:“我没这么说过,只是被你绕进去了!坦之,我是在救你,你怎么一点不领情呢?”

  关平目光在周仓身上顿了顿,算是承情了。他没有绕开沉闷的话题,秉持正气道:“一名将帅细微的过失,放到数万人的军中,将变成不可挽回的灾难。”

  有这么一刹那,关羽陷入深深的自我反省。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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