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脚踹开百姓家的门,凶神恶煞地吼道:
“是鼠辈否?藏鼠辈否?!”
百姓稍有迟疑便被拳脚相加,哭爹喊娘。
他们嘴里还嚷嚷着,满脸兴奋:
“擒得鼠辈,关公肯定重重有赏!”
齐野看得直皱眉,眼神不善:
“这么凶残?怎么感觉养出一群狐假虎威的兵痞了呢?”
武圣策马狂奔,直抵府衙门前。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府衙,将背上晕厥的伤者轻轻放下,交给迎上来的伊籍。
他沉声叮嘱:“此人交给你,务必治好,照顾妥当!”
伊籍郑重抱拳,神色肃然,承诺道:“君侯放心!籍必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武圣微微颔首,转身找到正在府衙内忙碌的王甫。他将城内那些士卒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说了一遍,皱眉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那些兵,怎会如此?”
王甫听完,面色凝重,正色道:
“君侯,说来话长,他们,根本就不是麦城的守军。”
武圣眸光一凝,诧异之色一闪而过:“嗯?”
王甫叹了口气,神色复杂,缓缓解开谜底:
“君侯有所不知,当初您向麦城撤退时,军中人心惶惶,很多士卒思念家乡,便悄悄当了逃兵。”
武圣眸光一闪,恍然大悟,沉声道:“是他们?”
王甫重重点头,肯定道:
“没错,就是他们。现在关公夺回江陵,这些人担心会遭受清算,便到处抓江东鼠辈,想将功赎罪,戴罪立功。”
武圣面色一沉,带着不悦:
“这不是胡闹吗?传令关平、周仓,让他们去管管!不得扰民!”
王甫连连点头,满脸苦笑,摆手道:
“在管了,在管了,君侯放心,已经在管了,只是人太多,一时半会儿管不过来。”
北伐的汉军,本是荣耀加身,人人敬仰的英雄。
他们为匡扶汉室而战,为天下苍生而战,何等风光!
可一旦当了逃兵,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英雄与懦夫,只在一念之间。
齐野靠在椅背上,望着屏幕,倒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为了家人,为了保全性命,临阵脱逃,虽不光彩,却也无可厚非,人之常情。
可现在这些人打着“将功赎罪”的旗号,在城内横行霸道,欺压百姓,狐假虎威,实在让人下头。
没多久,关平匆匆而来,抱拳禀报:
“将军,乱兵已经处理好了。有几个带头人,非要见您,怎么说都不听。”
武圣大步来到现场,数百逃兵黑压压跪了一地,一个个哭天抹泪,哭声一片,哀嚎震天,好不凄惨。
“君侯!我该死!可我也没办法啊!”一个中年汉子哭得涕泗横流,“家里还有老母幼儿,我实在放不下,才……才当了逃兵!”
“君侯,我跟着您北伐,您老厉害了!”另一个年轻人仰起头,眼中满是崇敬,“我是真心敬佩您,我……我不是孬种!”
“我也立过功!”一个老兵拍着胸脯,满脸不甘,“曾登上樊城,杀过曹贼!我不是没用的!”
武圣负手而立,威目扫过众人,不容置疑:
“你们都无罪,好好当个农民去吧!若胆敢再祸害百姓,官府自会处置!”
众人痛哭流涕,满脸不甘,却又不敢再言,只能伏地抽泣。
武圣诚心劝诫:“种田没什么不好!春种秋收,养家糊口,图个安稳太平。以后别出来当大头兵了,外头乱得很,刀剑无眼,容易丢掉性命。”
曾经的汉军跪伏在地,黑压压一片,向着武圣声声哀嚎忏悔。
齐野顿了顿,冷笑一声:
“曹魏占天时,挟天子以令诸侯,占尽了便宜!孙吴凭地利,据长江天险而守,进可攻退可守!蜀汉呢?蜀汉什么都没有,就靠一个人和。靠关公,靠孔明,靠那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
“抱歉,没有信仰,玩不到一块!”
第114章 小夷陵之战
天气一天天转暖,冰雪消融,大地回春。斥候和探骑也越来越活跃,往来奔驰,马蹄声日夜不绝。
荆州方向,逃难的百姓连绵不绝,扶老携幼,拖家带口,向永安方向迁徙。
宜都郡沦陷,心向汉室的百姓,根本不愿待在东吴治下,宁可长途跋涉,也要回归汉土。
刘备望着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百姓,心中酸楚。
他当即下令,开设粥棚,每日施粥,安顿百姓,又命人搭建临时住所,让流民有遮风挡雨的地方。
百姓们捧着热粥,感恩戴德,热泪盈眶。有人不禁想起当年皇叔携民渡江的场景,一路的艰辛,一路的守护,如出一辙呀。
刘备着一袭简朴衣袍,穿行在难民中,没有半点汉中王的架子。
他逢人就问,语气急切,眼神期盼:
“在下大汉皇叔,刘备,字玄德。敢问这位老丈,可有我二弟关羽的消息?”
老者猛地抬头,仔细端详着眼前这张亲切的脸,顿时激动得浑身颤抖,啪嗒摔了木碗:
“皇叔,真是皇叔!老天有眼,让我们遇见了皇叔!”
刘备连连点头,拉着老丈的手,又追问道:
“可有我二弟的消息?”
老者抹着眼泪,兴奋得语无伦次:
“关公啊,他杀得东吴鼠辈丢盔弃甲,真英雄也!到处都在传,到处都在说!”
这也算是好消息,刘备不厌其烦继续问:
“我二弟在何处?在哪里?”
百姓指着东方,大声道:
“听说!听说关公攻打江陵去了!”
刘备转过身,望着法正,激动道:
“孝直,你听到了吗?百姓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吗?”
法正神色凝重,沉声道:
“大王,不可轻信呐。这些消息,未必可靠,咱们还是谨慎些好。”
刘备摇了摇头,指着衣衫褴褛、扶老携幼的百姓,语气无比坚定:
“百姓背井离乡,扶老携幼,奔赴永安,心向汉室。陆逊纵使有通天彻地的大能,也不可能说服所有百姓来骗孤!”
法正仍然谨慎,缓缓道来:
“大王,他不需要说服所有人。他只需要欺骗,只需要放出些假消息,小民容易受到蒙蔽。”
刘备目光如炬,灼灼直视法正:
“孝直,孤能感受到百姓的真诚,他们没有骗孤。孤能立足蜀中,扶持汉室,靠的是什么?天时地利,孤一样不占,唯占‘人和’二字!”
“如今孤若不发兵,连‘人和’也要失去!陆逊要是真能骗过所有百姓,孤受他骗一次也无妨!”
法正拱手深深一揖,苦苦恳求劝谏:
“大王,谨慎呐!咱们兵少,机会只有一次,不能把自己搭上去!待消息确切,再行动不迟!”
刘备袖袍鼓荡,不容置疑:
“孤意已决,发兵夷陵!”
一声令下,三军雷动,旌旗蔽日,浩浩荡荡杀向荆州!
刘备派遣将军吴班、冯习、张南率领五千人马为先头部队,星夜兼程,直取峡口。
汉军势如破竹,锐不可当,一举击破吴军李异、刘阿部。
杀得吴军丢盔弃甲,狼狈逃窜,尸横遍野!
汉军乘胜追击,一鼓作气,占领秭归!
江东果断地实施战略退却,不敢硬拼,一路后撤,一直退到夷道、猇亭一线,方才稳住阵脚,严阵以待。
刘备精神大振,挥剑高呼:
“吴军势弱,当乘胜追击,一举破敌!”
汉军士气如虹,一路追杀,直逼夷道。然而夷道地势狭隘,两侧山高林密,大军行进间,阵型渐渐散乱,首尾难顾。
吴军伏兵尽出,从两侧山林中杀将出来。暴虐杀声尽起,震天动地!
刘备沉稳如山,临危不乱,指挥防御,竭力稳住阵脚。
斥候飞马来报,满脸惊惶:
“大王!吴将李异率军三千,首先突破我军前锋,猛插到我军后部!”
刘备眉头一皱,握紧剑柄,沉声道:
“再探!”
片刻,又一斥候狂奔而至,气喘吁吁:
“大王!陆逊亲信谢旌所部,进围我军于涿乡,配合李异切断了我军退路!”
刘备面沉:“再探!”
不久,又一斥候连滚带爬冲来,提高声调:
“大王!守御夷道的孙桓部也主动出击,投入战斗!陆逊用水军,截断了我军长江两岸的联系!”
刘备脸色微变,见势不妙,当机立断,大声喝令:
“撤!向马鞍山撤退!”
汉军仓皇后撤,退向夷陵西北马鞍山。
刘备命汉军环山据险,层层设防,拼死自卫。
探骑飞马冲入中军,语无伦次:
“大王!大……大事不好!陆逊正集中兵力,四面围攻,要将我军困死在山中!”
刘备心有成竹,仍忍不住仰天长叹:
“悔不听孝直忠言,悔不听孝直忠言啊!中贼计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