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123节

  那五千亩田不是赏赐,是战场。

  他要在这片战场上,种出新稻,养出肥猪,产出美酒。

  他要让关中百姓吃饱饭、吃上肉。

  他要让自己强大到让五姓七望不敢再动他。

  他站起来,走进暖房。

  暖房里热气氤氲,西红柿苗长出了四片真叶,嫩绿嫩绿的。

  菠菜和蒜苗也冒了头,细细的,嫩嫩的。

  他蹲下来,看着那些幼苗。

  幼苗不知道有人在盯着它们,也不知道自己将来要面对什么。

  它们只管长,一天一天地长。

  他伸出手,想摸摸叶子,又缩了回来。

  然后站起来,走出暖房,把门关好。

  月光照着整座庄子。

  枣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枝枝杈杈的。

  酒坊的发酵池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灶房的烟囱还冒着余烟,细细的,在夜空里散开。

  庄上的人都睡了。

  王知还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又想了一遍。

  刘大疤的嚣张和认输。不是他想来的。周夏从老陈那里带回来的消息。

  五姓七望。荥阳郑氏。

  他们盯上他了。他们想让他难受。

  他紧张。但他不会跑。

  他把这些念头压在心底,吹灭了灯。

  黑暗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稳得很。

  …………

  贞观九年,秋夜。

  长安城,立政殿。

  殿内烛火还亮着。

  长孙皇后倚在软榻上,手里那卷书摊开良久,目光却不在字上。

  她望着紧闭的殿门,没动,也没叫人。

  乳母刚把兕子和新城带去安睡。

  新城临睡前攥着她的衣角不松手,兕子白日里在御花园疯跑了半日,这会儿早已沉沉睡去。

  殿外长廊上传来脚步声。不是赵德那种细碎恭谨的步子——靴底碾过金砖,一步一顿,沉得很。

  是李世民。

  长孙皇后合上书,起身提起案上那把青瓷茶壶。茶是温着的,新沏的雨前茶。

  自从在那少年那里学到了新的茶煮方式,就再也没喝过那种煮茶了。

  琥珀色的茶汤注入白瓷盏中,在烛火里旋出细细的涟漪。

  李世民掀帘进来,龙袍上还带着秋夜的凉意。

  他在软榻旁坐下,接过茶盏,却没喝。

  拇指反复摩挲着冰凉的杯沿,目光沉沉的,不说话。

  长孙皇后也没问。就在旁边坐着。

  烛火噼啪跳了两下。殿内很静。

  良久,李世民才开口:“旨意已经到蓝田了。”

  “定了?”长孙皇后问。

  “定了。”他顿了顿,一字一字地报出封赏,“蓝田县侯,正四品上,宣德郎散官衔,赐良田五千亩。”

  这些字他念得很慢,像是每一个都在舌头上掂过一遍才吐出来。

  长孙皇后没有意外。

  朝堂上那些争论,她看得很是通透。

  这般封赏,是三方角力之后落下的秤砣,不轻不重,恰如其分。

  “赵德回来了。”

  李世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底难得露出一点笑意,“那小子接旨,九叩大礼,一礼不缺。脊背挺直,腿不抖,手不颤,面不改色。”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不是帝王赞许臣下的威仪,颇有几分长辈看见自家后辈,有出息时的那点得意。

  “比朕想的,还要稳。”

  长孙皇后看在眼里,她还能不了解这个同床共枕了一辈子的男人?只是没戳破罢了。她把茶壶往他那边推了推。

  李世民又端起茶盏,却没喝。他望着窗外那轮圆月,沉默了好一会儿。

  “朕在想,那五千亩良田,他能种出什么光景。”

  长孙皇后微微侧头:“他庄上两百亩,亩产四百五十斤。以此类推,收成应当可观。”

  “不一样。”李世民摆了摆手,“那两百亩是他亲自盯的,选种、育苗、施肥、灌溉,一道工序没落下。那是绣花。”

  “五千亩是织布。他一个人盯不过来,佃户雇工良莠不齐,没人能照搬他的法子。

  规模化的耕种,不是把小田的经验放大就行的。”

  夜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晃了一下。李世民放下茶盏,声音沉了几分。

  “朕给了他三年。”

  “三年之内,新稻新犁要在京畿推广。这是朕给他的考题。”

  他顿了一下,茶盏在案上轻轻磕了一下。

  “可朕,不想等三年。”

  这话说得很轻。但长孙皇后听懂了。

  她看着他的侧脸。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攥着茶盏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朝堂上他是天可汗,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唯独在这立政殿,在她面前,他会把那些不能对任何人说的焦灼,一个字,一个字地吐露出来。

  “辽东。”她说。不是问。

  李世民点了点头。没有解释,也不必解释。高句丽的事,他跟她说过很多次了。

  不是打不打的问题,是什么时候打、怎么打的问题。

  “机会不等人。”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宫墙外黑沉沉的夜色,“朕没时间等他慢慢长。”

  “所以——”

  他转过身,烛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朕要让他快些长大。”

  这话说得颇有几分等不及的意味。

  东西都给你了,路也给你铺了,你倒是快点啊。

  长孙皇后笑了一下,端起自己的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那长乐那边呢?”

  李世民的手指顿了一下。方才那股气势,忽然就软了半截。

  他慢慢走回软榻,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苦涩漫过舌尖。

  “她聪慧。赵德回来的动静,宫里早传遍了,她应该已经知道了。”

第146章 队伍扩大

  “她若来问呢?”

  李世民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手里的茶盏,看着茶汤里倒映的烛火。

  “若来问朕就告诉她,机会朕已经给了。前路在他自己手里。能否扶摇而上,全凭他自己本事。”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像军令。

  但长孙皇后没接话。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殿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终于,李世民还是叹了口气。

  “朕也不是不愿告诉她。”他说,声音低了很多,“朕是不知该怎么说。”

  “告诉她朕给他铺了路、给他封了侯、给了他五千亩田——可这些,我都知道不是她要听的。可她要听的,朕也给不了啊。”

  “宫墙那么高,路那么远。朕能给他爵位,铺平他的路——却没法替长乐,咽下这三年的苦等。”

  长孙皇后沉默了一会儿。

  她知道这男人别看身为一个皇帝,但对于自家这个丫头,那真的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可她何尝不是如此呢?

  为人父母的,哪怕是皇帝皇后,同样如此。

  有些事情明知道做了儿女会难受,但没办法,必须得做。

  她看着他的侧脸,那张脸上有她熟悉的倔强,也有旁人永远看不到的柔软。

  “二郎,”她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像是怕惊动什么,“臣妾也心疼长乐。可臣妾也明白,有些事,旁人是替不得的。”

  她顿了顿,手指在茶盏边沿轻轻划了一圈。

  “等一个人,应该经历,也应该学习的事。等过,才知道值不值得。等过,才知道自己有多笃定。”

  “咱们护着她这么多年,什么都替她挡了。可这一程,得让她自己走。”

  李世民没有说话。他的手还攥着茶盏,但关节已经不泛白了。

  长孙皇后看出来了。她把茶壶提起来,往他盏里续了一道。

  “这三年,不是咱们亏欠她的。是你给她留的。留给她去笃定,留给他去证明。

  三年后她回头看,这段路是她自己走的。那不是苦,是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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