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第120节

  “明白与否,不重要。”马天淡淡道,“重要的是,这盘棋该怎么走,我们心里得有数。”

  两人相视一眼,不再多言,踏着厚厚的积雪,匆匆向宫门走去。

  ……

  锦衣卫衙署的暖房内,炭火得正旺。

  马天随手将厚重的披风甩在椅背上,朱棣则解下腰间佩剑。

  “都在这里了。”朱棣指了指桌上堆叠如山的文牍,“从李新的履历到金炯的宦海沉浮,再到江南十三府的田亩赋税清册,但凡能调阅的,都搬来了。”

  马天抓起最底层一卷泛黄的绢本。

  绢本上用蝇头小楷记录着苏松地区的田赋数据:“乖乖,这哪里是种田,分明是拿金子往朝廷送。”

  “舅舅可算看出门道了。”朱棣递过一叠盖着户部大印的文书,“洪武二年,父皇下令苏松田赋按私租簿征收,寻常府县每亩不过三斗,苏松却要翻倍。你猜怎么着?这些地主老爷们变着法儿把赋税转嫁到佃农头上,自己反倒囤了满仓的粮食。”

  “难怪民间都说‘苏松熟,天下足’,敢情是拿佃农的命纳粮啊!”

  “苏州府吴县的沈万三,单是隐匿的田产就有三千顷,相当于半个应天府的耕地!”

  卷宗里夹着一张密探绘制的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着江南士绅的田庄分布,尤其是太湖沿岸,几乎被朱红与赭石色完全覆盖,宛如一张密布的蛛网。

  “更狠的还在后面。”

  “这些田庄名义上归各家地主,实则通过‘投献’‘诡寄’等手段,把赋税挂在贫苦农户名下。去年应天巡抚奏报,说有地主家的狗奴都挂着十顷良田的户头。”

  暖房内的炭火虽然旺盛,马天却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方才在奉天殿上,吕本等人振振有词地弹劾自己,却对江南士绅的恶行闭口不提。原来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文官,背后竟与这些土地豪门盘根错节。

  “你父皇的心思!”马天声音压得极低,“根本不是查什么龙脉案,而是要借李新的脑袋,砍断江南士绅伸向朝堂的手。”

  朱棣扶额苦笑:“舅舅慎言!这话怎么能明着说出来?”

  “这里就你和我,难道还要猜?”马天没好气。

  “行,那就直说,父皇要让你我当这把刀,”朱棣眼神锐利如鹰,“李新是突破口,金炯是引线,真正的目标是要让江南那些以为靠着‘士大夫体面’就能凌驾于皇权之上的士绅地主们明白……”

  “明白什么?”

  “明白龙有逆鳞,触之必怒。”朱棣冷声道。

  马天看着朱棣年轻却写满狠厉果断的脸,心想不愧是未来的永乐大帝。

  “江南的地主们,怨气怎么那么大?”他摊手问。

  朱棣冷哼一声:“他们可不光光是怨气大,胆子也大!前些年,我执掌过锦衣卫,所以我清楚的很。”

  马天挑眉:“展开说说!”

  他也看出了点,一些卷宗中记载,江南官吏经常冒杀头危险,向皇帝请求减免田赋。

  甚至,有些官员还敢硬刚皇帝。

  皇帝可是朱元璋啊,抬手就会赏赐九族消消乐的皇帝。

  “这事,还得从前元,从张士诚说起。”朱棣耸耸肩。

  马天缓缓点头。

  自唐后,江南逐渐成为了王朝的财赋重地,其中“江浙税粮甲天下”。

  朱元璋起兵后,在经济上主要依赖江南,所以江南田赋很重,特别是苏州地区,曾经是张士诚的地盘,赋税尤其重。

第127章 朱允炆:四叔和舅公心中有储君吗

  朱元璋与江南地主的矛盾,历经十几年,似乎还不能调和。

  宋元以来,大族南渡之后,江南地区迅猛发展,形成了盘根错节的士绅地主集团。

  张士诚据吴期间,对江南士绅采取怀柔政策,甚至默许其隐匿田产、规避赋役。

  朱元璋灭张士诚后,对江南的“叛逆之地”施以重税,更将赋役制度作为削弱地方势力的利器。

  他在江南推行“验田出夫”制,即按田亩数量征派劳役,田产越多,需承担的徭役越重。

  此制度直接触及地主集团的核心利益。

  他们赖以生存的佃农劳动力被大量抽调,导致田庄耕作效率锐减。

  后来,朱元璋又推行“田一顷出丁一人”的均工夫役制,规定每顷田地需出一丁参与朝廷工程劳役。

  由于中原地区经战乱后经济凋敝,朝廷将大量徭役配额转嫁至江南。

  洪武三年,仅南京皇城修建一项,便征调江南役夫十余万人,其中地主需按田亩比例分摊役丁,部分田连阡陌的缙绅家庭甚至需同时派出数十丁,导致“佃户不足于田,田亩荒芜者十之三四”。

  这种“以田定役”的政策,对江南地主形成双重打击:一方面,佃农被征调服役,导致土地无人耕种;另一方面,地主需通过雇佣劳力或亲自服役来完成徭役配额,进一步增加经济负担。

  “一顷之田,岁入不过百石,而役夫之费逾三十石,加之田赋重敛,家资日蹙。”

  面对苛重的赋役,江南地主集团展开了系统性反抗。

  逃税成为最普遍的手段,洪武三年,苏州一府逋负秋粮达三十万五千八百余石,占当年应缴税额的三成以上。

  丹徒大地主曹定更以“以熟作荒”之法,将四顷七十三亩良田伪报为荒地,逃避税粮近百石。

  此类行为致使朝廷财政收入严重受损,朱元璋遂派官员赴江南查田核税,仅洪武四年便查出隐匿田产二十余万顷,涉案地主多被抄家充军。

  在逃税之外,江南地主亦试图通过官僚体系“请命”。

  朱元璋曾下令减免江南税赋,却又于秋季复征,周衡以“示天下以不信”为由直谏,迫使朱元璋收回成命。

  然此举触怒皇权,不久后周衡因返乡超假一日被朱元璋以“欺君”罪名处斩。

  朱元璋借杀周衡向江南士绅发出明确警告:任何挑战皇权权威的行为,即便披着“忠谏”外衣,亦难逃惩处。

  江南流传:“衡之死,非为逾假,为江南请命故也。”

  当软性反抗失效后,部分地主铤而走险发动武装叛乱。

  洪武六年,徐达奉命在松江“验民田征砖甃城”,富民钱鹤皋聚众抗命,宣称“吾等力不能办,城不完即不能死,曷若求生以取富贵”,率数千人攻陷松江府城。

  虽叛乱旋即被镇压,但钱鹤皋之乱暴露了江南地主对朝廷的深层敌视。

  朱元璋借此大兴株连,将松江、苏州等地千余户地主抄没家产,流放边疆。

  他与江南地主的冲突,绝非简单的赋役纠纷,而是新王朝对地方经济秩序的彻底重塑。

  江南自唐宋以来便是财赋重地,至元末更因士绅集团的崛起形成“地方自治”倾向。

  朱元璋通过重税与苛役,一方面是为弥补战争损耗、充实国库,另一方面则是刻意摧毁江南地主的经济基础,防止其成为割据势力的后盾。

  ……

  马天将最后一叠卷宗拍在案上:

  “就从金炯开始?这厮屯大量私田,你们锦衣卫当年怎么容得下他?”

  朱棣伸手拨弄炭盆里的红炭,半晌才开口:

  “那年父皇看黄册时,曾指着金炯的名字问我‘江南士绅若群起抗命,该如何处置’。我当时回‘可借酷吏开刀’,父皇却笑说‘酷吏是刀刃,得等刀柄找准下刀的时机’。”

  “如今李新的死、张定边的反贼身份、金炯的姻亲关系。呵呵,这把刀的刀柄,父皇早给我们磨好了。”

  “老狐狸!”马天低骂一声

  原来从吕昶下狱到李新被刺,从朱英献策到金炯被推上风口浪尖,这盘棋的每一步落子,都暗合着帝王十余年的筹谋。

  朱棣猛地起身:“我这就带锦衣卫去抓人。”

  “现在就抓人?”马天惊了。

  朱棣摊摊手:“舅舅,这种事就要看锦衣卫的了,抓一个金炯,丢进诏狱,他会供出许多人。到时候,就说江南的士绅地主们仇恨朝廷,所以勾结张定边,要坏大明龙脉。”

  “父皇曾跟我说‘江南的地,该换些人来种了’。金炯是李新的姐夫,李新是通敌的反贼。这层关系足够让江南的士绅们人人自危。杀掉一批,不就空出地来了?”

  马天望着窗外漫天飞雪,轻叹一声:“在陛下心里,江南本就是张士诚的‘叛逆之地’,不会真是要大开杀戒吧?”

  “舅舅心软了?”朱棣挑眉,“还记得吕昶死在牢里时,那些御史们怎么说的?‘马国舅用白绫弑忠臣’。若不借这案子把他们的嘴堵死,下次被挂在午门城楼上的,可能就是你我。”

  马天苦笑着摊摊手:“开弓没有回头箭。我既然已经成为你父皇的刀,就得拔掉江南士绅这排獠牙。”

  “舅舅,你就在锦衣卫等着。你不是怕血吗?这种事,我去。”朱棣抱拳,大步而去。

  很快,衙门内传来锦衣卫们紧促的脚步声。

  ……

  这日,雪霁初晴。

  浙东御史金炯家被查抄的消息已经传遍京城。

  而真正让满朝文武股栗的,短短几日,锦衣卫已经抓了十几个朝廷大臣。

  这几天,锦衣卫更是带刀直接闯六部大堂。

  “奉命拿人,户部主事周显通敌案牵连,即刻锁拿归案!”

  周显正在银库核账,听见动静时手中,愣在原地。

  他尚未张口,两名锦衣卫已左右扣住他的臂膀。

  户部尚书曾泰猛地起身:“不经三法司,你们凭什么拿人?”

  “曾尚书。”百户打断他,“下官奉燕王命拿人。”

  同样的场景,在其它各部上演。

  锦衣卫从刑部大堂拘人,刑部尚书开济大怒:“胆敢来我刑部拘人?”

  锦衣卫百户将一卷文书拍下:“这是供词,刑部郎中王哲私放反贼过境,现奉燕王命拿人!”

  王哲正在整理狱案,听见自己的名字时脸色煞白:“我乃正五品郎中,你们无凭无据……”

  “好个燕王命!”开济看着被带走的属下,起到发抖。

  工部,吏部也同样发生。

  “奉燕王命,捉拿工部主事赵成!”

  “奉燕王命,捉拿吏部郑辰。”

  “好!好!好大的燕王命,老夫要参他!”

  ……

  东宫,暖阁。

  吏部尚书吕本,正在教朱允炆读书。

  “昔日武周酷吏来俊臣,构陷忠良,罗织罪名,以‘告密’为刃,使朝堂人人自危。”吕本刻意放缓语调,“凡入此狱者,十不存一。太子殿下常言‘以史为鉴’,皇孙当深悟其中利害。”

  朱允炆面色阴沉,将笔重重搁下:“外公,这说的不就是四叔和舅公么?锦衣卫闯六部如入无人之境,十余名大臣锒铛入狱,与来俊臣‘丽景门之祸’何异?”

  吕本苦笑一声:“皇慎言,心中明白就好。”

  “酷吏乱政,必伤国本!”朱允炆起身,“我要去文华殿,见皇爷爷。”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太子朱标黑着脸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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