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爷爷!”朱英笑着招呼,“你再晚来会儿,这最后一块凉瓜可归我了。”
马天用蒲扇柄轻敲少年额头:“老黄每次踩点都准,还不给他一块,解解渴。”
朱元璋抄起瓜就啃,汁水顺着胡须滴在衣襟上,眼睛却瞟向前厅:“那些缺腿桌椅是什么情况?你们叔侄打架了?”
马天吐出两粒黑籽,漫不经心道:“前日王氏医馆雇人来唱了出全武行。”
朱元璋猛地捏碎了手中瓜皮,红瓤顺着指缝往下淌:“反了他们!天子脚下,就这么无法无天?”
朱英急忙递帕子:“你快擦擦,那王氏医馆的太爷,可是太医,给皇家瞧病的人。我们小老百姓,怎么得罪的起?”
“你小子,咋老气横秋的。”朱元璋瞪眼。
马天微微一笑:“他是担心我,估计王氏医馆,不会轻易放过我。”
“王望,也就是个院判,从五品。”朱元璋不屑,“他家人就敢这么张扬?”
朱英一个白眼:“黄爷爷,你着说话口气,不知道还以为你是皇帝呢。人家太医跟皇家近,怎么会把我们放在眼里?”
廊下三人姿态各异:
朱元璋盘腿坐在石阶上,晒红的脖颈青筋微突;朱英抱着半拉西瓜像护食的猫崽,眼睛却不安地转动;马天倚着廊柱,把瓜子排成八卦阵。
马天听了朱英的话,笑出声,捡起块瓜塞进朱英嘴里:“童言无忌。”
朱元璋抹了把脸,欲言又止。
……
咣当!
一声巨响从前厅传来。
三人一惊,急急来到前厅。
前厅的木门已被踹倒,四个彪形大汉抬着竹床闯进来。
床上的妇人面如金纸,嘴角不断溢出黑血,指甲已泛起青紫色。
“快救!救不活就砸了你这破医馆!”
“不是神医吗?”
“这年头,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称神医了。”
为首的刀疤脸一脚踹翻向诊台,药碾子咕噜噜滚到朱元璋脚边。
马天一眼看出来,这些人是故意来找茬的。
但是,竹床上那个妇人,的确是快不行了。
“放肆!”朱元璋撸起袖子,准备开打。
马天按住暴怒的朱元璋,目光扫过妇人抽搐的手腕,这分明是中毒。
他转身从内室提出急救箱,咔嗒声里弹开三层暗格。
围观者倒吸凉气:琉璃瓶装的透明药水,银光闪闪的怪异长针,还有会发光的古怪圆盘。
“按住她!”马天撕开妇人衣袖。
朱英连忙上去帮忙,此刻的少年,没有半点害怕。
朱元璋心中暗赞,这才是咱的大孙。
马天熟练的操作,当那支带着现代针头的注射器扎进静脉时,刀疤大叫:“妖术!”
朱元璋却瞪圆了眼睛。
针管里的普鲁士蓝解毒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妇人手臂上的青斑。
最让他们惊诧的是那支电子血压计。
当马天把会发光的腕带套上妇人胳膊,数字突然从40/20飙升到110/80。
“活了!”朱英欢呼着指向监护仪上起伏的绿色波纹。
原本叫嚣的恶徒们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刀疤脸手里的棍棒当啷落地。
妇人突然剧烈咳嗽,哇地吐出一滩黑血后竟睁开了眼。
“神医啊!”她滚下竹床就要磕头,却被马天用听诊器轻轻抵住额头:“毒性已清,喝三天绿豆甘草汤。”
他缓缓起身,对呆若木鸡的恶徒们晃了晃用过的注射器:“人已经救活了,老子是不是神医,你们说了不算。但是,你们踹破了老子的大门,这笔账,得算算。”
……
刀疤脸不屑狞笑:“老子今天就收了你这个妖人。”
他挥舞拳头砸向马天,马天后撤半步接反手冲拳,拳头精准轰在对方膻中穴,刀疤脸惨叫一声倒地。
一旁的朱元璋面色剧变。
因为他认出马天用的把式,这分明是陈友谅亲军的军体拳。
简单,但是有效。
“一起上!”刀疤脸吼一声。
剩下三个人同时扑向马天。
朱英急的大喊:“马叔,小心。”
马天旋身,右腿横扫将最先那人踢得下颌骨碎裂,左掌成刀劈在第二人喉结三寸处。
第三人匕首刚亮出,就被马天拧腕夺刃,反手插进他自己大腿。
“咔嚓”的骨裂声里,朱元璋攥紧了朱英手腕。
那记锁喉擒拿,正是当年鄱阳湖大战时陈友谅水师统领的杀招。
满地哀嚎中,马天慢条斯理踩住刀疤脸右手。
“你们主子没教过?”他猛地发力踩断其食指,“砸人招牌前,得先掂量自己的斤两。”
咔嚓!咔嚓!咔嚓!
马天挨个硬生生掰断了他们的手指,惨叫连连。
马天嘴角还噙着惯常的温和笑意,眼底却凝着冰碴,像屠夫掂量待宰的牲畜。
当他把第四人的拇指反向折断,甚至有空闲用帕子擦净溅到手上的血点。
“劳烦各位带话,”他笑意温和,“下回,就不只是断手了。”
朱元璋看着马天,眼中锐利闪过。
这人,莫不是陈友谅军余孽?
“你给老子等着!”刀疤脸爬起来。
他带着三个属下,就要往外跑,马天冷喝:“站住!”
刀疤脸身体颤抖了下:“你……还要怎样?”
马天指了指门:“把老子的门踢破了,不要赔?朱英,把他们的钱袋都收了。”
朱英大步走到刀疤脸身前,握着他的断手,猛地用力:“叔叔,赔钱!”
刀疤脸痛的嗷嗷叫!
他立马掏出钱袋,丢给朱英,其他三人看了,也急急拿出钱袋给朱英。
三人狼狈逃了出去,朱英朝着马天挥了挥手中的四个钱袋:“马叔,这样挣钱,比给人看病快多了啊。”
马天摊手一笑:“那以后缺钱了,我们就出去干一票。”
朱元璋:“!!!”
第17章 朱元璋麻了:马天师傅竟然是他
马天开始收拾急救箱。
朱元璋目光紧紧盯着那急救箱。
箱盖开合间,那些琉璃瓶折射出的冷光像刀子般扎进他眼底。
四年前太子妃常氏弥留之际,若有这等能照见血脉的奇物,何至于让御医们对着青紫的指甲束手无策?
那可是常遇春最宠的大闺女啊。
朱元璋心中升起悲痛,他觉得自己对不起死去的常遇春。
刚刚马天救人的画面,又浮现在他的脑海。
那支银针扎进妇人臂膀时,淡蓝色药水竟如活物般追着黑血游走,而当年太子妃呕出的血沫浸透了三层锦帕,那群老太医却只会跪着念叨“病入膏肓”。
常氏的死,是太子朱标的痛。
实际上,朱元璋这些年,从未放下过疑虑。
常氏出生将门,打小就身体好。
怎么会生了允熥后,就一病不起,最后走了呢?
可惜,那时候没有马天!
刚刚那妇人指甲盖也是泛青,可马天不过半柱香就让那妇人坐起来了。
这哪是医术?分明是向阎王抢人的仙法!
如今这能起死回生的手段,偏偏生在一个会陈友谅把式的可疑郎中手里,莫非真是老天爷给咱的报应?
“老黄,发什么呆呀?”马天喊一声。
朱元璋回过神来,笑着上前帮忙收拾,问:“刚刚你以一敌四,咱没想到,你武艺这么好。”
“那是因为我跟高人学了一个多月。”马天得意道。
朱元璋一脸好奇:“什么高人?”
马天边搬桌子边道:“沐讲禅师,是个高僧,他不但武艺好,也擅长医术。我来京的路上,与他同行一个多月,武艺就是跟他学的。”
朱元璋暗暗心惊。
沐讲禅师?
八成是陈友谅军中的人,败了后出家为僧。
那会是谁呢?
“原来是高僧啊,长什么样?”朱元璋追问。
“魁梧雄壮,一身豪气。”马天一笑,“咋地,老黄,你想拜师?”
朱元璋连连摇头:“咱一把年纪了,拜个屁啊。”
他脑子里在想,陈友谅军中最后还活着,谁会有这般本事。
唯有一人,那人还差点取了他朱元璋首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