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溺亡者若能救活,太医院首座让你来当!”王观还要嘲讽,却见马天已单膝抵住溺者胸膛。
他指尖划过颈动脉的刹那,眼中惊喜闪过。
“尸僵未现,瞳孔未散。”马天从急救箱抽出支金属长针,“王郎中连假死症都认不出?”
说完,三寸银针已捅进溺者心窝!
围观人群爆出尖叫,却见马天另一只手竟按着个黑铁匣子往尸体胸口猛压。
“砰!”
溺者整个人弹起半尺,王望官帽都被惊得歪斜。
马天打开急救箱,开始急救。
幸好,他这是专业版急救箱,设备完整。
嗞~
当第二道电流穿过胸膛时,诈死者突然喷出黑水,像上岸的鱼般疯狂抽搐。
马天掰开他牙关灌入药粉,转眼间那青紫面皮竟泛起血色!
不知哪个货郎先喊了句“活啦”,广场上百姓哗啦啦跪倒,额头把青石板磕得咚咚响。
“活神仙!这定是太上老君座下童子!”卖炊饼的老汉涕泪横流。
戴思恭却盯着那支用过的肾上腺素针管,老迈的手指抖得像风中秋叶。
琉璃针筒里残留的透明药液,比《道藏》里记载的瑶池玉露还要澄澈!
王望的乌纱帽此刻成了笑话。
当溺者抓着马天衣襟哭喊恩公时,这位太医把儿子往人群里推搡。
王观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他听见百姓议论:“王家父子一起,都比不上神医。”
戴思恭激动的抓着马天:“老夫一定要举荐你入太医院。”
“进太医院,等着被朱元璋砍脑袋?”
马天心中吐槽,可看戴思恭一脸的急切,感觉这老头不是坏人。
他拽着戴思恭的袖子往角落走,老太医的官靴还在打颤。
方才那支能起死回生的琉璃针筒,此刻就插在马天腰间的牛皮袋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戴老啊。”马天压低声音,“我真不想进太医院,只想为百姓看病。”
“为啥?”戴思恭愣住了。
因为他一路走来,看到几乎所有郎中,都想进太医院,飞黄腾达。
马天当然不能说为什么。
他记得前世电视剧里演过,朱元璋因为马皇后和朱标的死迁怒太医,杀了不少太医。
“戴老,要不这样。”马天从袖中甩出个羊皮卷,展开竟是副精密的人体经络图,“肾上腺素注射术、心肺复苏法等,刚刚我的那些医术,都传给你,只要你不举荐我如太医院。”
“当真?”戴思恭眼放精光。
马天肯定的点头:“我只想做个普通郎中,为百姓看病。”
戴思恭连忙就要跪拜:“拜见师傅。”
“别拜!”马天一把托住要行大礼的戴思恭,“你一把年纪跪我,不是折我寿吗?我们就当切磋,我肯定也有许多要向你学的。”
“好,就这么说定了。”戴思恭狂喜。
……
两人正说着。
王望铁青着脸过来,道:“戴院使,你不能就这么随便招他如太医院,他是个野郎中。”
“呵呵!”戴思恭冷笑,“王院判放心,马天拒绝入太医院。”
王望惊愣当场,不敢相信的表情看着马天。
“呵呵呵,老王啊,你看,我不跟你争。”马天摊手一笑,“以后咱们和气生财,行不?”
他心中吐槽。
等着吧,再有不到一个月,你们到时候就哭吧。
因为,马皇后快要病逝了。
第34章 马皇后:真神医?传来见本宫
时间回到两个时辰前。
马皇后带着玉儿进鸡鸣寺,在观音殿后廊看见了徐妙云。
燕王妃素衣跪在蒲团上,面前供着的不是往生牌位,而是一排带缺口的雁翎刀。
那是阵亡将士的遗物,刀柄缠着的红绸已被血浸成黑褐色。
“母后!”徐妙云看到马皇后进来,慌忙要拜,却被马皇后按住肩膀。
马皇后的手指在触到儿媳单薄衣衫时微微一颤,北疆的风雪似乎穿透了金陵夏衫。
“这是?”她指着那排雁翎刀问。
徐妙云犹豫了下,禀报:“上个月,北元抢掠边境,燕王亲率大军阻止,大胜,可也阵亡了不少将士。儿媳不能做什么,就为他们念经祈福。”
“老四又冲阵了?”马皇后拈起三炷香,香头红点在她眼底晃成边关烽火。
徐妙云展开染血的军报,纸上是朱棣狂草:“本王阵斩北元大将,然先锋营三百二十人俱殁……”
“这个老四,还是这么拼命。”马皇后眼中满是担心。
徐妙云脸上浮现苦笑,马皇后拍了拍她肩膀:“本宫与你一起,为阵亡的大明将士念经祈福。”
她们跪在蒲团上开始诵经,婆媳二人的影子在经幡上叠成巍峨山岳。
念完经,徐妙云上前扶起马皇后。
“那混小子总说‘塞王当为大明屏藩’。”马皇后轻叹,“他爹当年冲锋陷阵,是因将士们饿着肚子打仗!如今国库充盈,他偏要学霍去病,你也不管管他。”
徐妙云一边搀扶着马皇后,叹息一声:“殿下说,唯有主将亲冒矢石,士卒方知朝廷未弃边关。”
“这个老四!”马皇后眼中担忧更甚。
徐妙云从怀中掏出个油布包:“这是阵亡将士的名册。”
马皇后展开黄麻纸,指尖抚过那些被雨水打湿了的姓名。
“传本宫懿旨。”马皇后抬眼道,“凡战殁将士子弟,皆入国子监蒙学!”
她抓过徐妙云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老四媳妇,你记住,你守着的不是王府后院,是大明江山的后院。”
话音被骤然响起的鼓声淹没,僧人们正为超度亡灵击鼓,声浪如万马踏过冰河。
……
微风吹过廊檐,徐妙云正挽着马皇后缓步而行。
婆媳二人的衣袖缠着同一缕暖风,马皇后驻足,指尖拂过儿媳腕间磨旧的银镯。
那是燕王大婚时内库打的,如今已裹上了北疆风沙的痕迹。
“老四家的。”马皇后将徐妙云的手翻过来,掌心那道结痂的烫伤赫然显现,“这是给将士们熬药烫的?”
徐妙云抿了抿嘴唇,微微颔首。
马皇后幽幽一叹:“这些年你操持王府,实在是辛苦了。”
“儿媳不辛苦。”徐妙云道。
“老四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马皇后一笑,“不管是做妻子,还是做娘亲,本宫对你都很满意。”
徐妙云躬身拜:“都是儿媳该做的。”
马皇后继续向前走,问:“你打算何时返回封地?”
徐妙云面色微变,拜道:“高炽大病初愈,长途奔波,怕扛不住,儿媳只能等他康复了再走。”
“我不是催你回去。”马皇后道,“老四反正在边关,你带着孩子们在京城多住一段时间。”
“炽儿昨夜还背《出师表》给儿媳听。”徐妙云嘴角勾起得意,“煦儿练武也很刻苦,说要跟父王打仗。”
马皇后牵着她,面色慈祥:“两个孩子是你用命换来的珍宝。”
两人来到后院,风吹起了落叶。
马皇后忽然轻笑:“你爹徐大将军当年镇守北平,回京述职总带一包酸枣糕。”
她指尖点了点徐妙云腰间荷包,“如今你这荷包里,装的可是老四从居庸关寄的胡桃?”
燕王妃面色微红,却见婆母变戏法似的掏出个锦盒:“高炽既好了,带他进宫尝尝尚膳监新制的乳酥。”
……
鸡鸣寺后院的银杏叶沙沙作响,马皇后正与徐妙云细语家常,忽见玉儿提着裙摆疾奔而来。
宫女鬓发散乱,绣鞋上沾着青苔,显然是穿廊过院一路狂奔。
“娘娘!燕王妃!”玉儿扑跪在青石板上,胸脯剧烈起伏,“那、那马神医当真神了!”
马皇后凤眸一凝。
“规矩都忘了?”她声音不重,却让玉儿瞬间绷直了背。
宫女慌忙整理衣冠,可眼底的惊涛骇浪怎么也压不住。
她咽了咽唾沫,将广场上所见娓娓道来。
当说到银针穿心时,徐妙云一把抓住廊柱。
战场上若是又这等医术,岂不是能救活很多将士?
“那溺者,当真还魂了?”马皇后不敢相信。
她眼前浮现一个多月前太医院会诊,十几个白发太医对着皇长孙高热束手无策的模样。
玉儿重重点头:“戴院使当场就要行拜师礼!”
“这人要招进太医院啊。”马皇后猛地起身。
“母后。”徐妙云轻声道,“这位马先生,儿媳见过,高炽咳嗽不止,就是马先生治好的。”
她突然噤声,因为马皇后猛地站起,裙摆绊住了一旁的石桌子。老宫女们吓得齐齐后退,上次见娘娘如此失态,还是陛下遇刺那年。
马皇后深吸一口气。
她今天本也是来看马天的,只是碰到徐妙云为阵亡将士祈福,耽搁了。
“玉儿!”马皇后声音发紧,“去请。”
短短三字,却让徐妙云心头一跳。
她从未听过婆母用“请”字召见郎中,便是戴思恭入宫问诊,也不过是“传”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