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兄？”朱英快步迎了上去。
夏原吉翻身从马背上跳下来，朝着朱英快步走来：“殿下，臣刚刚回京。”
朱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脸上满是急切与欣喜：“可算等到你了！快跟我说说，皇爷爷身子怎么样？舅公还好吗？漠北那边的情况如何？”
“殿下放心，陛下身子硬朗得很，马国舅也很好。”夏原吉快速说了下。
朱英缓缓点头：“之前听兵部递来的消息，说漠北那边入冬前要抢一波粮草，我还一直担心皇爷爷和舅公应付不来。现在听你这么说，我总算能松口气了。”
“臣这次回来，就是给朝廷送确切消息的。”夏原吉低声道，“陛下已经定下了，等再过一月，咱们就发起决战。现在宣府、大同的粮仓都满着，就等冬天一到，给漠北骑兵来个措手不及！”
“太好了。”朱英大喜。
夏原吉环视了下左右，声音更低了：“殿下，还有件事，是马国舅特意让臣跟你说的，关于吕氏。”
朱英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点点头，示意夏原吉继续说。
“国舅说，你想扳倒吕本，这都没错，可你千万不能对吕氏动手。”夏原吉面色严肃，“她是太子妃，是你名义上的母妃啊！大明以孝治天下，你若是真对她做了什么，哪怕是她罪有应得，传出去也会被人扣上‘弑母’的罪名。你是皇长孙，将来要承继大统的，这罪名一旦背上，文官们会怎么看？宗室里那些人会怎么说？到时候朝臣们还敢跟你吗？”
夏原吉的话像一盆冷水，让朱英瞬间清醒过来。
是啊，他只想着报仇，想着查清真相，却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是大明的皇长孙，一举一动都关乎着朝堂的稳定，关乎着天下人对皇室的看法。
许久，朱英缓缓抬起头：“是我格局小了。只盯着眼前的恩怨，忘了更重要的事。舅公说得对，我不能因小失大。”
“殿下，我们都会助你。”夏原吉道。
朱英苦笑一声：“你刚回来，还不知道吧？吕本在狱中自缢了。”
夏原吉大惊失色：“什么？”
第310章 雍正见朱元璋，跪了！
庆州，下雪了。
成团的、带着野性的白，从天际往下坠，奔涌着铺满了草原。
马天和朱元璋立在城楼，抬眼看去，天地间只剩下雪落的声音。
“姐夫，你扛得住不？”马天笑道，“这可比应天苦寒多了。”
朱元璋目光幽幽，感慨一声：“咱小时候在濠州，冬天也冷，可没这么冷。那时候冻得缩在破庙里，想着要是能有口热粥就好。后来走南闯北，才知道这天下的苦，各有各的熬法。你看这草原，大雪一封，草冻成了冰碴，牛羊没的吃，人也没的穿。咱若是生在这儿，长在这苦寒地里，怕也得跟着抢，抢中原的粮，抢中原的布，不然活不下去。”
马天愣了愣，没想到朱元璋会这么想。
这位从底层爬上来的皇帝，总能透过这漫天风雪，看到人心的本质。
“少扯这些有的没的，现在该想的是怎么进军。雪再下几天，道就封死了，难不成真等开春？”马天瞪眼。
朱元璋转过身，上下打量他：“你不是漠北王吗？以你的名号传令漠北诸部，愿意来庆州投降的，继续跟大明互市做买卖。”
“你这是要分化他们？”马天眉头挑了挑。
朱元璋耸耸肩，摊手：“下大雪，闲着也是闲着。漠北部落多，心不齐，我们搅搅浑水。”
马天望着漫天风雪，缓缓点头：“好，臣这就让人去诸部传令，就说，愿降者，大明既往不咎，开春后还能在开原城互市，粮、盐、铁器，一概不少。”
“给瓦剌部也传令。”朱元璋道。
马天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
……
和林的雪，比庆州更烈。
金帐内，也速迭儿就立在帐中地图前。
他盯着地图，脑子里过的不是草原部落的牛羊数量，而是明军的粮草补给线、神机营的火炮部署，还有那个让他始终放心不下的名字，马天。
那个带着急救箱穿越而来的对手，竟能让朱元璋如此信任。
若是让朱元璋知道，这个马天并不是马皇后的弟弟，朱元璋会怎么做？
“大汗。”
亲卫图尔急急进来禀报，“大明派了使者来，就在帐外候着，说是要见大汗。”
也速迭儿顿了下，眼底闪过意外。
这时候？大雪封路，明军不在营里待着，反倒派使者来和林？
他略一沉吟，挥手：“让他进来。”
“是。”图尔应声起身，转身撩开帐帘。
没多久，一道身影跟着图尔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大明的青色官服，脸上没有丝毫怯意，目光扫过帐内的陈设，而后落在也速迭儿身上，他顿了顿。
不知为何，看着眼前这草原大汗，他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像是在哪里见过类似的眼神，冷得锐利。
大明使臣正是刘东。
自楚飞死后，他带着城防图逃回庆州，休整了几日，就被马天派来做了使者。
他压下心底那点异样，微微躬身：“大明使臣刘东，拜见大汗。”
也速迭儿的目光落在刘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漠北冬季严寒，路都被雪封了，你这时候来和林，难不成是大明打不过，派你来投降的？”他语气带着刻意的轻蔑。
刘东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非但没恼，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他抬眼看向也速迭儿，十分从容：“我来，是传漠北王之令。漠北诸部若是在雪化之前，主动入庆州投降，大明既往不咎。来年开春，还能继续与大明互市，粮、盐、铁器，一概不少。”
也速迭儿面色微变。
可他很快就压下了心底的波澜，仰头哈哈大笑：“好！本汗知道了，会派人把这话传给各部的。”
刘东愣住了，站在那里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原本以为，也速迭儿至少会发怒，或是直接拒绝，可没想到对方竟答应得这么痛快。
“送客。”也速迭儿猛地冷喝。
刘东躬身行礼，跟着图尔退出了金帐。
也速迭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闪过狠厉。
“大汗。”国师八师巴走了进来，“大明使者是来传漠北王令的？那马天在漠北诸部里，可是有些号召力的。那些小部落本就对大汗有所忌惮，若是真信了互市的诱惑，怕是真会有人去庆州投降啊。”
也速迭儿轻哼一声：“这些年，本汗平定漠北，灭了不服的部落，给诸部份了草场，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外来的马天？”
八师巴沉思了下，皱起眉：“那臣这就去安排人手，监视那些摇摆的部落。若是真有人敢往庆州去，咱们就在半路截杀，也好杀鸡儆猴，让其他部落不敢再有二心。”
这是最稳妥的法子，也是草原上惯用的手段。
“不。”也速迭儿冷冷一笑，“让他们去，他们去，我们也去。”
“什么？”八师巴大惊失色。
……
茫茫雪原。
朱元璋骑着一匹黑鬃马，马背上搭着两只刚打的黄羊。
他扛着那把特制火枪，此刻正眯着眼，目光扫过前方一片低矮的雪坡，抬手按住马鬃，低声道：“别动，有活物。”
马天勒住马，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雪坡下的凹处，几只黄羊正低着头啃食被雪半埋的枯草。
不等马天开口提醒，朱元璋动作熟练地端起长枪，枪托抵着肩窝，眯起一只眼瞄准。
“砰！”
远处那只最大的黄羊应声倒地。
“好！”朱元璋大笑，“咱今日收获颇丰啊！这两只羊够炖一大锅，回去就着酒喝，暖和！”
马天皱着眉，目光扫过四周茫茫的雪野。
视线所及之处只有白雪和偶尔露出的黑岩，连只飞鸟都没有，可越是安静，越让他担心。
“姐夫，不能再深入了。”他上前道，“万一有漠北探子埋伏，麻烦就大了。”
朱元璋满不在乎地举起手里的枪：“咱还盼着他们来呢！就凭那些探子的本事，咱一枪一个，正好给咱的枪开荤。”
他说着，还故意晃了晃枪。
马天看着他这副样子，一头黑线：“别闹了！亲卫都跟在后面，真出了事谁担得起？快回大营，帐里还有军情等着呢。”
朱元璋撇了撇嘴，朝着身后的亲卫喊了声：“走！回营炖羊肉！”
亲卫们早就在一旁候着，闻言立刻催马跟上，一行人沿着来时的马蹄印，朝着庆州大营的方向疾驰。
马蹄踏过积雪，扬起阵阵雪雾。
庆州的守卫，见朱元璋一行人回来，纷纷躬身行礼。
在亲卫的簇拥下，朱元璋和马天翻身下马，踩着雪地里的木栈道，快步走进中军大帐。
帐内烧着炭火，瞬间就缓和了。
马天刚要伸手烤烤冻僵的手，帐帘就被猛地掀开，朱棣大步走了进来。
“父皇！锦衣卫暗卫连日深入漠北，刚传回来消息，之前那些收到舅舅传令，想赶来庆州投降的小部落，在半路全被瓦剌部的人截杀了！”朱棣眼中寒意阵阵。
朱元璋喝口热茶，十分淡定：“意料之中的事。瓦剌部想借着这事立威，震慑其他部落，可对我们来说，这反倒是好事。他们动手越狠，其他部落就越怕，正好加速漠北的内部分化。”
朱棣眉头紧皱：“可是父皇，还有件事，瓦剌部不仅截杀了小部落，还派了使者来，而且还带着一群拥护他们的部落使者，正朝着庆州赶来，估计明日就能到。”
“也速迭儿这是唱哪出？”马天一惊。
朱元璋放下茶杯，眼底闪过冷光：“还能是哪出？无非是派人来看看我们的情况，探探咱们大营的兵力，看看咱们的装备，顺便再摆摆他们瓦剌部的架子，想让其他部落觉得他们能跟大明抗衡罢了。”
朱棣眼中寒光一闪，沉声问：“那要接待他们吗？若是他们故意挑衅，或是想刺探军情，咱们岂不是给了他们机会？”
“当然要接待！他们想探咱们的虚实，咱们正好也借着这个机会，探探他们的底。看看瓦剌部到底有多少底气，也看看那些跟着来的部落，到底是真心拥护瓦剌，还是被逼无奈。”朱元璋摊摊手。
朱棣颔首：“儿臣明白！这就去安排接待的事宜，顺便让锦衣卫的人盯着使者团，绝不让他们乱走。”
……
翌日。
大雪停了，马天立在营门口。
今日要迎漠北使团，营里的气氛比往日更庄严。
不多时，远处的雪原上出现了一队黑影
很快，到了营地大门前，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叫马哈木，是这次使团首领。
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随从，脸上或多或少带着几分紧张，毕竟是深入大明军营。
“来了。”营门旁的哨官低喝一声，抬手示意士兵们保持戒备。
马哈木勒住马，抬头看向营门。
只见营墙上插着大明的龙旗，旗下站着一排手持火枪的士兵，更远处的空地上，十几门青铜火炮并排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