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听说高炽病了,府中正好还有些雪莲,给孩子补补身子。”秦王妃示意侍女捧上药匣。
她目光扫过马天,暗暗心惊。
“姐姐,有心了。”徐妙云命人接过,嘴角含笑,“高炽吃了药,已经好了。”
她执起青瓷盏轻啜,借着茶雾遮掩打量这位妯娌。
秦王妃面色大喜:“竟已大好了?不知是哪位神医的药?”
“姐姐来得巧。”徐妙云起身引荐,指向马天,“多亏马先生妙手回春。”
马天拱手欲辞,忽见秦王妃向前半步。
这位草原明珠竟行了个标准的汉礼:“原来是济安堂马先生,久仰大名。”
“王妃过誉了,当不得这么大礼。”马天嘴角含笑。
他目光扫过两位王妃,心中暗赞。
都是大美人啊,气质相当。
……
花厅内茶香袅袅。
朱标抬眼扫过二人:“二弟四弟在藩地可还顺遂?”
秦王妃放下茶杯,茜红广袖垂落:“禀殿下,秦王上月督建了河州卫烽燧十二座。只是,若非陛下调拨五军都督府精锐相助,这烽燧怕是要误了春汛。”
“老二也是长进了。”太子点头。
秦王妃用绢帕抹去水痕,微微含笑:“秦王只是做些按部就班的事,燕王镇守北疆,那才是利在千秋的功业。”
说罢捧起茶盏,氤氲雾气中眼角微红,倒像是为夫君能力不足而赧然。
徐妙云连忙摇头:“姐姐过谦了。秦王殿下肃清陇西马匪时,我们王爷来信都说佩服得紧。燕王戍边,全依仗陛下圣明,早料定北元残部今春必扰边,这才让燕王府提前囤了十万石军粮。”
话锋一转又含笑望向朱标:“说到底,还是太子殿下在《平边策》里写的‘以守代攻’四字精妙。”
朱标朗笑出声:“二弟性踟蹰些,四弟勇猛,知谋定后动,正合了父皇常说的‘刚柔相济’。有这般兄弟替大明守国门,孤夜里都能多睡两个时辰。”
马天沉默喝茶。
听着三人聊天,都暗含机锋似的。
“此次应天府的鼠疫。”太子面色严肃,“二弟四弟都不在京,两位弟妹照料王子们更需谨慎。”
秦王妃颔首:“多亏太子殿下命人焚瘗染疫者衣物,我那孩儿如今连院门都不出呢。还是燕王妃有福啊,有神医相助。”
徐妙云面带微笑:“姐姐说笑了。不过,高炽能这么快痊愈,全赖马先生施针。”
朱标忽然抚掌,看向马天道:“说起马先生,戴院使七次上书乞骸骨,太医院正缺个掌印的。”
徐妙云立即接话:“先生若执掌太医院,天下苍生之福。”
马天扶额,话题怎么扯到我身上了?我只想吃瓜啊。
“在下乡野之人,入不了太医院。”他忙摇头,“太医院用药讲究君臣佐使,草民只会拿蜈蚣以毒攻毒。”
朱标摆手:“此处鼠疫,若是没有先生,那就是大灾难。”
秦王妃也笑着附和:“我都听过先生神医之名。”
马天麻了。
去做朱元璋的太医?我特么嫌命长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草民,实在不堪大用。”他认真道。
朱标见他如此神色,一笑:“罢了,孤就佩服先生这般淡泊之人!”
……
微风吹过,秦王妃喝了口茶,起身。
“时辰不早,该回府瞧瞧那皮猴儿了。”她朝着朱标微微欠身。
徐妙云闻言立即起身:“我送姐姐。”
她伸手虚扶秦王妃肘间,阳光落在二人身上。
“那孤就不送了。”朱标一笑。
马天继续喝茶,目光看向身姿摇曳的两个绝代王妃。
徐妙云亲昵的挽着秦王妃,走出了花厅。
送秦王妃到门口,门前的石阶被晒得发烫,秦王妃从袖中抽出一方苏绣帕子:“妹妹且留步,这个送给妹妹。”
徐妙云接过时嗅到淡淡幽香,笑道:“姐姐的熏香手艺越发精进了。”
“听说燕地今岁苦寒?”秦王妃按住徐妙云腕间翡翠镯,“这水头倒比我们西安府的润些。”
她尾音拖得绵长,目光却掠过燕王妃耳垂上那对嵌米珠的银丁香。
徐妙云微微含笑:“姐姐说笑了,不过是寻常岫岩玉。倒是你鞋上这苏州缂丝,听说江南织造那边今年统共才出三匹。”
妯娌两人相视微笑。
一辆马车停在了燕王府大门前,是秦王府的马车,侍女阿兰朝着秦王妃躬身拜:“王妃,可以走了。”
秦王妃与燕王妃挥手,上了马车。
秦王府的马车缓缓驶离燕王府。
车帘垂落,将外界的光影隔绝。秦王妃端坐在软垫上,神色看似平静,眼底却暗藏波澜。
侍女阿兰跪坐在她身侧,待马车转过街角,才压低声音道:“公主,杀死合撒儿匕首上的三个文字,找到相似的了。”
秦王妃眸光一凝,侧首看向阿兰:“在哪?”
阿兰从怀中取出一片泛黄的纸片,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就是这个。”
纸片上赫然写着两个陌生的字:MT。
秦王妃大惊失色,沉声道:“就是这种文字,这是谁写的?”
阿兰的声音压得更低:“是马天。”
“是他?”秦王妃脸色骤变,指尖猛地收紧,“那就是他杀了合撒儿,这么看来,是他救了朱雄英,朱英就是朱雄英。”
车厢内一时陷入沉寂,唯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回荡在耳边。
秦王妃缓缓松开手,将皱褶的纸片展平,目光死死盯着那两个字母,似乎要从字迹中窥见更多秘密。
阿兰屏息凝神,不敢打扰主子的思绪。
良久,秦王妃才低声道:“此事不可声张,回去后再做打算。”
阿兰点头应下,随即掀开车帘一角,确认马车已驶入秦王府的侧门。
车夫勒住缰绳,马车稳稳停下。
秦王妃深吸一口气,将纸片收入袖中,神色恢复如常,
她理了理衣襟,在阿兰的搀扶下缓步下车,背影依旧端庄优雅,唯有袖中紧握的拳头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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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北元郡主逼婚马天?
秦王府后院,浴房。
王妃准备沐浴,这是她的习惯,每次外出回来,都要沐浴。
纤纤玉手解开发髻,黑缎般的长发垂落。
羊脂玉砌的浴池中,温水漫过她圆润的香肩泛起阵阵涟漪。
窗外树影落在水面,浮动的花瓣微微荡漾。
她突然将整张脸埋入水中,良久良久才甩头而出。
俏脸红扑扑的,一双明媚的桃花眸子都泛起了一抹水渍,那颇具规模的胸前微微起伏。
侍女阿兰立在一旁,她知道,这是公主的习惯。
每逢大事,公主都是这般冷静自己。
好一会儿后,王妃起身,披上素纱单衣,水珠仍顺着美背蜿蜒而下。
轻薄的越罗料子被未干的水迹黏在腿侧,透出饱满的线条。
铜镜里映出她美丽面容,肌肤紧致细腻,俏脸泛着一抹红晕,一头漆黑的长发如瀑,披散在身后。
阿兰正要点燃安息香,却被她按住手腕:“用从燕王府带回来的那盒。“
熏笼里徐妙云所赠的苏合香升起时,她对着妆奁将长发拢至左肩,露出右颈那道被朱樉醉酒后用箭簇划出的浅疤。
镜中人与白日花厅里端庄的秦王妃判若两人,眼角还凝着水雾,瞳孔却如冻住的草原深湖。
“去门外迎迎,海勒应该要到了。”她低声吩咐。
阿兰颔首领命,退了出去。
秦王妃不紧不慢的穿上一袭薄纱长裙,来到后院的廊下,在软椅上慵懒的躺下。
微风吹过,吹起她的秀发,肌肤胜雪,身姿曼妙,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显得她内心的不平静。
……
没多久,阿兰领着海勒进来。
海勒今天穿着一袭素雅长裙,却难掩她清冷的气质,腰间束着的月白丝绦将她的腰肢勾勒得如同新抽的柳枝。
她行走时裙裾纹丝不动,唯有耳畔那对白玉坠子轻轻摇晃,衬得她肤光如雪。
“姑姑安好。”海勒在廊下盈盈下拜。
秦王妃慵懒地支着额角,薄纱广袖滑落时露出白皙皓腕。
她打量着这个侄女今日的装束。
素净的白色上襦配着月华裙,发间只簪一支银鎏金杏花步摇,却比满园景色更夺目。
“母后可是有赏赐?”她含笑问。
“皇后娘娘担心姑姑,命我送来一些药,要姑姑和小王子喝,以防鼠疫。”海勒回答。
王妃面色变得恭敬:“母后总是这般记挂。”
她接过药匣,匣中整齐码放着十二包桑皮纸药囊,最上层那包系着明黄丝带的是给小王子特制的。
“来人,把药拿下去,煮好。”王妃继续吩咐,“你们都退下,本妃要与海勒说说话。”
宫女们鱼贯退出,只留下了阿兰。
海勒垂首而立,站在那不动,也是身姿美好。